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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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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您觉得,异能力是罪吗?”阿芙罗拉看向自己的老师,这位留着大胡子的男人是叔叔最近给自己找来的家庭教师。
大胡子男人想了想,他反问阿芙罗拉“您认为呢?您生活在异能力的世界里,您对异能力怎么看?”
阿芙罗拉迷茫的看向窗外,明明外面是明媚的冬日,她坐在里面却只感觉到寒冷。
“我不知道老师。”
大胡子有些惊奇的看着阿芙罗拉,因为这是他第一次没有从阿芙罗拉嘴里听见准确的答案。
“但是我父亲认为异能力是罪,所以我也姑且这样认为吧。”阿芙罗拉不再去看外面的阳光,她知道,站在阳光下很容易,但是活在阳光下就太难了。
尤其是她这样身份不明的孩子。
在一般人眼里,她是陀思妥耶夫家的小姐,但稍微有些权势的家族都知道,她的亲生父亲早就被陀思妥耶夫家族除名,而她,也只是被接到陀思妥耶家族里生活而已。
她被接回来,也只是因为叔叔格外的溺爱父亲,所以才让她以私生女的身份回到家族。
阿芙罗拉很清楚,不少人在或背地,或当面耻笑她私生女的身份。
曾经她也哭过,解释过,最后她明白了,只有自己足够强大,才能让别人闭上嘴。
为了父亲,也为了她自己,她必须必别人更加努力,才能让其他人正视她的价值。
叔叔对她其实很好,给她请最好的家教,教她读书,钢琴,芭蕾…
但叔叔不喜欢她,这是谁都看的出来的事情,叔叔责怪她的父亲离开了家族,也责怪她的母亲让父亲永远离开叔叔的庇护,更责怪她没有一点像父亲的地方。
阿芙罗拉知道,自己不过是父亲托付给叔叔的累赘,是叔叔要挟父亲回家的砝码。
或许等她一成年,叔叔就会发现她根本没办法牵绊住父亲,所以丢弃她。
反正她的命运从来不是自己能够左右的。
大胡子感受到了阿芙罗拉的悲伤,他心疼的揉了揉阿芙罗拉的头,他的手很宽大,比阿芙罗拉记忆里的父亲还要宽大,温暖。
阿芙罗拉抬眼看向自己的老师,她的声音里还带着不易察觉的哭腔。
“老师如果异能力是罪,那做为异能力者后代的我,是不是罪无可恕?”
“阿芙罗拉,你没有任何罪。”大胡子蹲下身,他平视着自己的学生,也是真心的心疼这个优秀的孩子。
“你是老师最期待的孩子,老师相信你总有一天会找到真正的自己,成为你想要成为的人。”
大胡子看着这个看起来还懵懵懂懂的孩子,真心的祝福她。
他第一次接受米哈伊尔邀请的时候,就对这个家族里唯一的女孩感到好奇。
这个孩子很聪明,当然和其他陀思妥耶夫相比,还是差了一些,但是和大部分同龄的孩子相比,她确实是一个聪明人。
但很可惜,她出生在陀思妥耶夫家族,她的父辈都是天才。
在加上米哈伊尔的思想过于保守,他甚至不允许阿芙罗拉去上女校,阿芙罗拉的生活里除了没日没夜的学习,就只剩下毫无意义的祷告。
他是真心可怜这个漂亮又无辜的孩子啊,明明她应该生活在阳光下,而不是永远昏暗的房间。
因为这份心疼,大胡子在教育阿芙罗拉的时候更加用心,他给阿芙罗拉讲外面的世界,将国家与国家之间的战争,讲思想,讲解放。
大胡子可以肯定,阿芙罗拉绝对是他最好的学生,没有之一。
也是从那天起,大胡子几乎是将自己全部的人脉,学识和经验都无私的教给了阿芙罗拉,他知道,这个孩子早晚会挣脱枷锁,不管身体上来自家族的枷锁,还是思想上来自父亲的枷锁。
所以当他知道,阿芙罗拉用自己教的东西逃离俄国,前往日本的时候,他非但没有觉得自己被辜负了,反而开怀的大笑起来。
他知道,名为陀思妥耶夫的枷锁已经无法栓住高飞的雄鹰了,她要去打碎心灵上的枷锁了。
大胡子有一种预感,等阿芙罗拉在一次踏上这片大地,她必定会掀起一场滔天巨浪。
那是她的父亲,叔叔们做不到的事情,那只有她能做到的事情。
中原爱雅的人生就像是预置好轨道的列车,有条不紊的行驶在普通的轨迹。
失去过妻子和孩子的中原中也对自己这个唯一的孩子格外在乎,加上他有这个实力,自然会对中原爱雅的一切都掌握于手。
太宰治不止一次笑话中原中也,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但中原中也不在乎,他只在乎中原爱雅能不能活下来。
哪怕嚣张一些,哪怕跋扈一些,只要她能平安的走在自己给她预置的平坦大道上,健康无忧的过完这一生就好。
可惜,中原爱雅是一个和她父亲的期望完全相反的孩子,她向往自由,父亲的束缚让她感觉窒息,但是她很清楚,自己没有逃离的资本,她无法想象离开父亲的生活。
直到阿芙罗拉的出现,美丽的少女亭亭玉立,离开了家族和故土,一个人来到完全陌生的世界。
这样的她,却没有一丝的慌张,阿芙罗拉对一切都有着自我的判断,从容不迫的样子仿佛一切都尽在掌握。
她甚至在读书之余,都能去大使馆做一份翻译的工作。
中原爱雅不是没有见过读书好的人,但读书有好又漂亮的,她只见过阿芙罗拉一个。
她仿佛看见了理想中的自己,那样美丽且知行,仿佛没有什么事情可以难倒她。
中原爱雅迷恋的看着正埋头在案间,趁着上课时间将俄语翻译成日语的少女,她的目光甚至没有从对方的指尖移开。
阿芙罗拉是昨天才回归的校园,不过因为她入校成绩优异,加上刚回来就在全校模拟考中排名第一,所以老师和同学也就没有计较她刚开学就请长假的事情。
中原爱雅大概是所有同学中最高兴的,她和阿芙罗拉是同桌,只有上学才能更多的和自己喜欢的人接触,她私下里也做了很多小事,比如在早晨送上一份早餐和带着露水的鲜花,比如悄悄打点所有的同学,让他们不要去找阿芙罗拉的麻烦…
这些对于中原爱雅来说都是小事,只要能每天都看着阿芙罗拉,她就已经感觉到高兴了。
中原爱雅想,或许这就是爱情,只要阿芙罗拉一笑,她就觉得外面的鲜花都盛开了。
“…中原同学,你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讲台上的老师将底下的小动作看的一览无余,如果是平时,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但现在有一个好苗子,阿芙罗拉坐在旁边,他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中原爱雅带坏了去。
“啊?我?”突然被叫到的中原爱雅吓了一跳,她迷茫的站起来,刚刚她光顾着看阿芙罗拉,完全没有听课。
如果是以往,大不了就去门外站着,她也不会不好意思,只是现在,连自己心爱的女孩都抬起头来看着她,不知道为什么,中原爱雅第一次觉得有些害臊。
阿芙罗拉抬起头看向自己的同桌,她的眼神无波无澜,但是内心却在飞快的思考。
中原爱雅满腔的爱意无比的明显,她甚至没有掩饰的打算,赤裸的热情比夏天的骄阳都要炽热,让生于阴暗的阿芙罗拉完全手足无措。
不论是每天早上放在桌上的早餐与玫瑰,还是放学后于自己三米远的暗中保护,甚至是学校里那些突然避着自己走的小太妹,每一件小事,都在诉说着某个人赤裸的心意。
她不明白中原爱雅为什么会喜欢她,也不明白自己哪里吸引了中原爱雅,不过既然对方喜欢自己,而对方的示好也没有碍着自己的事情,那么就放任下去也不错。
毕竟这段时间,中原爱雅确实将阿芙罗拉照顾的不错,不仅仅有免费的早午餐,还时不时有小零食投喂。
阿芙罗拉不得不承认,这日子比在家里好过的太多了。
不过阿芙罗拉也知道,不能让人家一直热脸贴冷辟谷,所以她也会在适当的时候,释放自己的善意。
比如现在
阿芙罗拉见中原爱雅答不上来,于是主动举起手,替中原爱雅回答问题。
不得不说,老师喜欢阿芙罗拉不是没有道理的,谁不喜欢一个上课认真(至少表明是这样),私底下好学的学生呢?
而且你所有的问题,对方都能给你回应,比起其他一问三不知,还引以为傲的学生好太多了。
“看在阿芙罗拉同学的面上,就先坐下吧,下次可要认真听课。”满意了的老师放过了中原爱雅,自己也接着开始了讲课。
阿芙罗拉坐下后又接着去做自己的事情,不过没多久,一团小小的纸团落在了她的桌面。
不用看,阿芙罗拉就知道这是谁扔给自己的,毕竟那人的目光还在盯着自己的手指,就像是迫不及待想要自己打开。
阿芙罗拉打开了纸条,只见上面歪歪扭扭的写了三个字,谢谢你。
阿芙罗拉没忍住,噗的一声笑了出来,不知道为什么,她尽然觉得这个字体有些可爱,于是她也拿起笔,写上了不客气。
得到回应的中原爱雅高兴的几乎要跳起来,不过她还是记得这里是课堂,所以按下了想要起跳的心情,将那张揉的皱皱巴巴的纸铺平,夹紧书本里。
她想,大概这辈子都忘不了这一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