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知愉悦

20、20

　　“哥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啊。”徐灿又兴奋又小心翼翼地这里摸摸，那里摸摸。

　　“哥”这个称呼一出来，江寒倏然间有些晃神，记忆中那个整天只会跟在他身后的黄毛少年已经很久没这样叫过他了。

　　“汽车公司。”

　　“汽车公司？”徐灿眼睛又亮了亮，“你在汽车公司工作？”

　　“……算是吧。”江寒目不斜视地盯着前方，经过一个弯的时候，一边打着方向盘一边回答徐灿的问题。

　　林浩在后面和女朋友聊的不亦乐乎，乔安逸撑着脑袋看着车窗外不停往后倒的街景，听到江寒说起他现在的工作时，不由得一愣，忍不住将视线转移过去。

　　“这也太酷了吧！”徐灿喊道，“下次有机会能带我去你们公司看看吗？”

　　“可以。”江寒说。

　　江寒往后视镜上瞥了一眼，镜子里映出的女生已经闭着眼养神了，看起来像是睡着了一样。微卷的浅棕色长发散落在脸侧，衬得她白皙的皮肤更甚，看着就像一个精致的洋娃娃一般，安静又乖巧。

　　金灿灿的余晖温柔地亲吻着乔安逸的面庞，描绘着她秀气的五官，夕阳薄薄的铺在她长长的睫毛上，在眼下落下一层阴翳。

　　车开了将近二十分钟才到达目的地。

　　他们吃饭的地点是植物园旁边的一家私人菜馆，平时生意还不错，特别忙的时候还得先打电话预定才有位置，今天比较走运，到的时候刚好还有一间包厢。

　　“Gino说了他什么时候来吗？”林浩低头拆着消毒碗筷上的保鲜膜。

　　“他说……”乔安逸突然顿住了。

　　“他说什么？”

　　半天没等到下文，徐灿不得不抬起眼问了一句。

　　“呃……他……”

　　“你怎么支支吾吾的？”林浩也疑惑的朝她看去。

　　江寒将拆好冲了茶水的碗筷自然的放到乔安逸面前，再顺手把她那副还没拆封的拿到自己这边。

　　“……”

　　乔安逸愣了愣，往他那边看了一眼，只见江寒正低着头拆那副新的，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其他两人眼巴巴地等着乔安逸后面半句话，也不觉得这个行为有什么不对。

　　“怎么了？”林浩问，“Gino说他不来了？”

　　“不是……”乔安逸慢吞吞地说，“我忘记喊他了。”

　　“……………………”

　　饭桌上顿时一阵沉默。

　　江寒低着头，肩膀有些抖动，手上拆保鲜膜的动作都不知不觉停了下来。

　　“江寒你笑什么笑！”乔安逸皱着眉看着艰难忍笑的江寒。

　　“没笑。”江寒抬起头，脸上已经恢复了往日的神色，但绷着的嘴角还是出卖了他。

　　“明明就在笑！”乔安逸瞪着他，“还说没有！”

　　“哎行了行了，”林浩摆摆手，“忘了就忘了吧，那这顿……就当庆祝江寒正式加入Trouble的欢迎仪式吧！”

　　“可以可以，我觉得没问题！”徐灿也跟着鼓起了掌。

　　“……”

　　乔安逸撇撇嘴，伸手去够茶水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

　　菜差不多上齐了，几人才开始动筷。

　　林浩夹了一筷西湖醋鱼放到江寒碗里，“你尝尝这个，这道菜还就得这家店味道才正宗！别家都做不出这个味儿！”

　　新鲜的草鱼改刀分雌雄片先后下入烧着开水的锅中煮熟捞出，然后另起一锅调出上好的糖醋汁，将其淋在从沸水中捞出的鲜嫩草鱼，这样一道西湖醋鱼便制作完成。

　　“来来来，还有这个！”徐灿夹了一块龙井虾仁到江寒碗里，“这个也不错！”

　　上好的虾仁白净透亮，嵌着点点嫩绿的龙井茶叶，既美观又美味，吃上一口，便使人口齿留香。

　　江寒顿了一下，微扬着嘴角道了谢，将两样菜都浅尝了一下。

　　“怎么样？”

　　林浩和徐灿两眼放光地看着江寒。

　　“不错。”江寒点点头。

　　“是吧，这家馆子我们都来好几回了，味道错不了！”徐灿笑着说。

　　乔安逸心里对这两人抛以鄙夷，面无表情地拿着汤碗舀起一勺西湖莼菜汤，慢悠悠地喝着，喝得一脸享受。

　　这西湖莼菜汤也是极讲究的一道菜，汤中加入了西湖莼菜、火腿丝、鸡脯丝烹制而成。此汤，莼菜翠绿，火腿绯红，鸡脯雪白，色泽鲜艳，滑嫩清香，有着极高的营养价值。

　　江寒瞥见，便开口问道：“乔安逸喝的什么？”

　　乔安逸喝汤的动作一顿，抬眼看向对面坐着的人。

　　“……”

　　“安逸那个是西湖莼菜汤。”林浩停下了扒螃蟹的动作回答说。

　　“我也想喝。”江寒拿着碗看向乔安逸。

　　“……”

　　“你自己不会舀？”乔安逸瞥了他一眼，继续低头喝汤。

　　“我够不着。”

　　“……”

　　“拜托你帮我舀一下可以吗？”

　　“我帮你我帮你。”徐灿站了起来，伸手去拿江寒的碗，“不就是舀个汤嘛。”

　　乔安逸瞪了江寒一眼，又瞪了拿碗的徐灿一眼。

　　心说真想一口把他们两个咬死！

　　一个绿茶！一个墙头草！

　　乔安逸倏地站起身，一把抢过徐灿刚拿到手的碗，一汤勺舀到底，舀出满满一勺的料倒在了碗里，然后面无表情地递给徐灿，徐灿一脸呆滞的接过碗递给了江寒。

　　“谢谢。”江寒勾起嘴角。

　　乔安逸懒得理他，继续低头吃菜。

　　江寒这几年到底经历了什么让他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从前那个高冷话少的江寒呢？？

　　乔安逸这顿饭吃得满肚子问号。

　　吃饭吃到一半的时候，林浩突然提议道：“待会儿去第二轮怎么样？喝酒烤串！”

　　“行啊！”徐灿一口答应。

　　“安逸和江寒呢？”

　　“我……”乔安逸下意识看了眼对面。

　　“去。”江寒低着头喝了口汤。

　　“你晚上没事？”乔安逸问。

　　早上那个电话，听起来可不像没事的样子，女朋友不用陪了？

　　乔安逸默默想着。

　　“我晚上能有什么事？”江寒抬起眼看过去。

　　“……哦，没事就没事吧。”乔安逸垂下眼说。

　　“你有事？”江寒问。

　　“……没有。”

　　“我说你俩怎么回事啊，去不去一句话的事，搞这么磨叽。”林浩看着两人说。

　　“那就这么定了，待会儿吃完饭接着第二轮！”徐灿将筷子往瓷碗上轻轻一敲说。

　　--

　　几人吃完饭后，又风风火火地驱车到了市中心一家有名的烤肉店坐下。

　　刚才那顿饭虽然吃着香，但也终归是个半饱，真顶饱还得是烤肉才对！

　　“……”

　　乔安逸看着桌上一盘一盘摆上来的待烤的肉，心里无比懊悔。

　　刚才吃完饭就该直接回家。

　　“你们还能吃得下这些？”乔安逸忍不住发问。

　　“能啊，这些算啥。”林浩拍拍肚皮说。

　　“你再这么吃下去，小心你女朋友不要你。”乔安逸冷笑一声说。

　　“哈哈哈，那不能够！”林浩一脸肯定的说，“我和我女朋友，那可是情比金坚！什么都无法将我俩分开！”

　　“是是是。”徐灿给他的酒杯满上。

　　到江寒杯子旁的时候，江寒抬了抬手，“我不喝酒。”

　　徐灿微惊，“你不喝酒？！”

　　乔安逸闻言看向江寒。

　　“我一起喝了，待会儿谁送你们回家？”江寒笑笑说。

　　“也是。”徐灿歪了歪脑袋说。

　　徐灿又预备给乔安逸倒酒，同样也被拒绝了。

　　“为什么啊？”徐灿问，“你平时不是……”

　　“不想，不合适，不方便。”乔安逸快速打断了他的话。

　　“……啊？”徐灿眨了眨眼有些不解，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哦哦哦，行吧。”

　　--

　　林浩在烤架上放了一块牛眼肉，边烤边问，“江寒，你今年多大了啊？”

　　“我和乔安逸同龄。”

　　乔安逸闻言顿了一下，没抬头，当做没听到的样子继续低着头吃东西。

　　“你和……”

　　林浩突然不说话了，眼珠子在江寒和乔安逸两人身上来回转。

　　或许是感受到了林浩好奇的目光，乔安逸抬头看了他一眼。

　　“？”

　　“同龄就同龄呗，”徐灿说，“你至于这么震惊吗？那江寒还和我同龄呢，你要不要也惊讶一下？”

　　“不是……”林浩咽了口口水，小臂不轻不重地碰了一下徐灿，声音都放轻了，“重点是这个吗？”

　　“……”

　　“啊？”徐灿没get到林浩的眼神暗示，音量正常的发出疑问。

　　两个当事人倒是吃的一脸坦然。

　　乔安逸不明白江寒在搞什么飞机，跟放风筝似的一下拉一下放。

　　莫名其妙。

　　“你们俩是不是认识啊？”林浩终于问出了心中盘旋已久的疑惑。

　　话音甫落，不停往嘴里塞东西的徐灿也终于停了下来。

　　“你俩认识？”徐灿鼓着腮帮子问，“安逸，之前怎么没听你说过？”

　　“……”

　　乔安逸朝江寒那飞快瞥了一眼。

　　“不认识。”

　　“认识。”

　　两人异口同声道。

　　“……”

　　空气中再次晒干了沉默。

　　“认识。”

　　乔安逸再一次开口。

　　“……”

　　“……什么时候的事啊？”徐灿一脸呆滞地问。

　　乔安逸有点别扭地往江寒那瞥了一眼，又飞快垂下眼，“……好几年前吧。”

　　对面坐着的人也垂下了眼，目光落在烤架旁放着的一盘紫苏叶。

　　啧，是被虫咬过一个小洞的。

　　徐灿直接惊呆了，“我们同窗四年，你居然都没提过你有一这么厉害的鼓手朋友！”

　　“……”

　　乔安逸不说话了，也不再往江寒那边看。

　　之后在这顿结束之前，都是徐灿和林浩两人在瞎聊，因为这俩都喝的有点上头，所以天南海北都能来两句。

　　“您好，这是送你们的小蛋糕。”

　　服务员端着一块精致小巧的蛋糕放到桌上。

　　“谢谢。”

　　蛋糕只堪堪大过手掌，林浩和徐灿都已经喝的准备开始结拜了，乔安逸想都没想直接挖下一勺往嘴里送，一抬眼才发现对面还坐着一个。

　　“……你要吃吗？”乔安逸含着还没来得及咽下的蛋糕，含含糊糊地问。

　　看着乔安逸的模样，江寒忍不住低头笑了一下，然后再将那对染上笑意的眸子转向她——

　　“你吃吧。”

　　--

　　一伙人酒足饭饱后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

　　徐灿和林浩这对难兄难弟互相搭着肩，歪七扭八的走出来，一个大喊“大哥！”，一个大喊“贤弟！”，引得周围还在街上晃荡的行人侧目。

　　乔安逸走在最末尾，一只手捂着小腹，脸色有些发白。

　　江寒走在她前面，察觉到身后的人没有跟上来，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却发现乔安逸捂着肚子蹲到了地上，脸上痛苦的神色一览无遗。

　　“乔安逸！”

　　江寒赶紧转身上前蹲下查看情况。

　　“你怎么了？！”

　　“徐灿……”

　　乔安逸皱着眉说。

　　“徐灿？”

　　“再不拦着……就要被……撞死了……”

　　乔安逸越过江寒的肩头盯着前边站在马路边高歌的两人。

　　江寒扭头一看，又皱着眉看向乔安逸。

　　“你先……你先给他们打个车……”

　　“知道了。”江寒看着她说，“你……就在这里等我。”

　　江寒起身去找徐灿和林浩，在给他们打车到间隙中问出了两人的住址。

　　没想到人是醉的乱七八糟，住址还能记这么清楚。

　　送走两人后，江寒又赶紧回来找乔安逸。

　　乔安逸的脸色比刚才更苍白了。

　　江寒直接把乔安逸打横抱起。

　　“你干嘛？”乔安逸下意识搂住江寒的脖子。

　　“江寒垂着眼瞥了怀中人一眼：“送你去医院。”

　　“不用……”

　　乔安逸现在肚子疼的不行，没力气挣扎。

　　江寒没说话，抱着她径直走向停车场。

　　“江寒……”乔安逸气若游丝般地喊了他一声。

　　江寒脚步顿了一下，这是从昨天到现在，也是六年多来，第一次听到乔安逸喊他的名字。

　　“撒娇也没用。”江寒继续往前走。

　　“谁……跟你撒娇……”乔安逸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我没事……真的没事，不用去医院。”

　　江寒将副驾驶的车门打开，将人轻轻放进去，然后关好车门，绕到驾驶座开门进去。

　　“江寒我……”

　　江寒俯过身帮乔安逸系安全带，乔安逸倏然就噤了声。

　　“你怎么？”江寒系好安全带后并没有马上起身，反而双眼直直的盯进乔安逸的眼睛里，两人此刻仅有一指的距离，不仅能在对方的瞳孔里看到自己的影子，甚至还能清晰的感受到对方的呼吸。

　　乔安逸耳廓有些发热，心脏开始怦怦狂跳起来，小腹突然抽痛一下才将她拉回了神。

　　乔安逸忽的皱起眉，紧紧抿着唇小腹一阵一阵的疼痛加深了脸上的痛苦神情。

　　江寒也忍不住皱起了眉，立刻坐正预备开车去医院。

　　乔安逸在他发动车子之前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我……我是生理期，刚才那个蛋糕里面是冰淇淋馅的……我回家喝点热水就好了，真……不用去医院。”

　　乔安逸一手捂着捂肚艰难的说道。

　　“……”

　　江寒盯着她看了两秒才吐出三个字，“……知道了。”

　　“那送你回家？”江寒看着她问。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