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条小腹蛇》南瓜仙人

4、第 4 章

　　四

　　我终于睁开了我的眼睛，仿佛世界已经有了什么不同，仿佛还是跟以前一样。那个布满皱纹的老太婆看到我，露出了我从来没见过的奇怪的笑容，她对我说：“小腹蛇，你已经化成了人形了，虽然，你还是一条蛇。”是真的吗，我有些不敢相信，我发现我真的有了手，也有了脚，我有了跟人类的女人一样的美丽的身体，我害怕自己还有跟蛇一样的头颅，虽然，我认为，那是最美丽的。我紧张地来到了小河边，在青青的河水里，我见到了我那张脸，没想到是一张温柔的脸，比这里的河水还要温柔，我的那双眸子，足可以溶解掉一个男人吧。我有些洋洋得意。

　　老太婆幽灵一样，来到了我的面前说：“小腹蛇，你虽然化成人形，能说话了，可是，你现在却不能嫁给韩风。”她居然看穿了我的心思，我的脸上有一抹淡淡的红晕。老太婆冷酷地说，你身上的毒太重了，你需要修炼五百年，不吃任何的荤腥，才会化去你的毒，若你在这以前，让一个男人碰了你，他就会马上中毒身亡。“说完她阴深深地笑了，我此时无比的兴奋，心想，能这样已经不错了。

　　我迈着吃力的步子，走动着，我第一次感到做为人类的艰辛，我那闪电般的速度没有了，我走了一天一夜的路，才来到了韩风身边。而这以前，只需要花费我一个时辰。我静立在一颗矮矮的树下，就象以前一样，看着他灵活的身体和他那套完美的剑法。他停息下来了，他只扫了我一眼，就冷冷地走开了，我跟着他，来到了我们共同生活了三年的草棚。

　　他用剑指着我说：“你跟着我来做什么？”我清澈的泪水从我的眼睛里流了出来，他的剑滑了下来，他说：“不管你是谁，你来做什么，你走吧。”我试了好几次，才开口说出人类的那清脆的声音说：“我是你的小腹蛇啊，你难道忘记了吗？”他显然不相信，我口齿不清地说了许多，我们在一起的点点滴滴，他的脸色一下子惊讶极了，终于，他信了，他把我搂在他的怀里。我一下子彻底了享受到了他的搂抱。可是，一会儿，他可能，发现我变成一个女人了，他有些窘迫，把我放开了，拉着我的小手，让我了讲讲许多，关于蛇的故事……

　　我再也不能挨着他睡觉了，他另外寻了一处山洞，我变成人了以后，有许多的不适，他开始默默地照顾我，我们相依为命，但是，我还是依稀觉得，他还是把我当成一条蛇。但是，我已经很满足，这样又过了一年多，在一个风高月清的晚上，我知道，每一年这个时候，他都会很悲伤，我以前是蛇的时候，他告诉过我，这一天，是他和云娘成亲的日子。

　　他立在那个悬崖边，用细细的竹叶吹着那首<长相守>.我默默地站在他的身后，我知道，他的心中仍然只有云娘一个人。这首调子吹了十几遍后，他叹了一口气，他拉着我，坐在悬崖边，我靠在他的肩头，我依然能感受到他的痛苦。我不知道怎么安慰他。

　　他突然叹了一口气说：“小腹蛇，你觉得我是怎么样的一个男人？我知道，你们蛇类是不会说谎的”我毫不迟疑的说：“你是世间最完美的男人，拥有世间最灿烂的笑脸。”也许，他太难过了，他一把把我搂在他的怀里，很紧，我有些透不过气来。可是，他却说：“可是，我却是世间最失败的男人，因为，我得不到一个女人的心。”我说：“我现在是女人了，你早就把我的心偷走了。”他看着我的眼睛，他不敢相信我的直白。他沉默了许久，说：“那你愿意做我的妻子吗？”我说：“我说，我当然愿意，不过，我身上有毒，你要等我五百年，等我化去所有的毒素后，你才能娶我。”他笑了，我喜欢他的笑脸，那是世间最美丽的光彩。他说：“好，五百年后，我一定会娶你。”他的剑法越来越完美了，有一天，他扶着我，我们下山了，他答应过我，他要让我看看人间的绝色，我们去了很多的地方，泰山，西湖，黄山，我们还去看了黄河……最终，他来到了无锡，他的故乡，我知道他的心中还是放不下云娘，我有些害怕，我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我永远忘记不了，那天晚上，我那狠毒的一口，和云娘死时的表情。

　　?我心中不安在加剧，我开始寸步不离他，可是，有天晚上，他还是不见了，我发呆地坐在床边，过了好久，他阴沉地回来了，我的脸白得如一张白纸，他恶狠狠地说：“蛇的心，毕竟是毒的，你以为，你咬死了云娘，我就会爱上你了吗？我永远不会爱上一个表面温柔，内心却无比歹毒的女人，不，你在我眼中，永远都是一条腹蛇，世间最毒的蛇。”我没有了眼泪，我轻轻地对他说：“是我一口咬在她的胸口，把她咬死的。你用你的剑，把我杀掉吧。”韩风的眼睛喷出了火，他把剑指向了我的胸口，我的皮肤被刺痛了，我第一次看到了我的血，跟人类的仿佛没有什么不同。血越流越多，我却没感到丝豪的痛楚。韩风的眼睛中有一种我看不透的东西，他的剑松了，他说：“你走吧，永远不要留恋这里。”我没有动，他有些火，他对我吼道：“你还厚着脸待在这里干嘛，快滚！”我平静地说：“你还记得你的誓言吗？”他有些不感相信自己的耳朵，他默默地站了很久，很久。他终于冷冷地说：“若五百年后，你还来找我，我一定会娶你。”我离开了韩风，我的血越流越多，浸湿了许多的小草，我再也立不起，我倒在了地上，恢复成了一条美丽的小腹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