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名字》寒酥豆蔻

8、七

　　之后的每个周五，莱茵都想带着付煜一起回去，让我们多一些相处机会，我还在收拾书包的时候她已经下楼去找付煜了。

　　当我收拾好下楼梯快到三层的时候付煜刚好从莱茵身边走到我面前来，我停住了脚步站在楼梯上。

　　付煜微仰着头看着我，问道：“你哪儿不舒服？怎么样了？”

　　我疑问了一瞬间，看到付煜身后莱茵的大拇指，我懂了。

　　我知道我应该对付煜说实话，但看着他那样焦急，我那会只想自私一点。

　　我很久没有这样和付煜这样对视过了，我只想认真看看他的眼睛，想再好好看看那双让我心动且为之沉醉的眼睛。

　　这大概是我们可以在一起的最后一个冬天，2017年十二月的冬天晚上是寒冷且阴沉的，整个天地都被席卷在黑暗之间，此时窗外狂风呼啸，拍打着玻璃，寒冷包裹着我的全身。

　　但是付煜此时站在我面前，他的眼里只有我一人，我也是。

　　他的眼神好似最深的湖水，被春风抚摸，在黑暗中温柔着。当时的我只感到，整个世界都在下沉，只剩我们。

　　时间很快就来到2018年，我初中生活的最后一学期，我们要面临中考了。

　　我还是很喜欢付煜，喜欢到很蠢的没有全身心投入学习，我的成绩只是中偏上一点。

　　每天晚上下校车之后，我还是会和付煜走到车站告别，他等车，我走路，往南往北，相背而驰。

　　我走在回家的路上，看着路边来往的行人和车辆，似乎都有归途。

　　忽然我的书包带子被人拉了一下，我不受控地往后趔趄了一下，转头看过去，是付煜的侧脸。

　　“付煜?”我惊讶道。

　　付煜侧头看了我一眼，又转回头说：“陪你走回家吧。”

　　听到这话我内心暗喜，但是表面上还是淡定地点了点头。

　　一路上我们天南地北地聊天，从学习到老师，从篮球到歌曲，我只感觉我们似乎很久很久没有这么畅快而又无所顾虑地聊天了。

　　时间总是过得很快，也就十分钟，我到院门口了。

　　我转过身看着付煜，和他说：“我陪你等到车来再回去吧？”

　　“不用，你快回去吧。”付煜催促我。

　　“那好，拜拜，明天见。”

　　“拜拜。”

　　多年后我也我总能想起那个晚上，付煜忽然地拉住我的书包的那个晚上。

　　在学校里我还是维持着两年多来雷打不动的习惯，吃完饭去体育馆看打球，自从上届学长走了之后，说实话打球的质量下降了很多，也就是无聊看个乐了。

　　我没想到付煜会来找我，我们已经有段时间没怎么交流了，“言熙，来聊聊。”

　　又是这熟悉的语句，我总有种不好的预感，但这次我没有选择逃避，我也想珍惜和他所剩不多的每分每秒。

　　付煜带我来到体育馆的边缘一个人少的地方，开口问道：“最近怎么样？”

　　我当他在叙旧，如实回答道：“就那样吧。”

　　“听莱茵最近说有人在追你，不考虑一下？”他转换了话题。

　　听到这我不可思议地问：“你希望我接受他?”

　　“有人喜欢你为什么不愿意试试?”

　　“那你为什么不愿意试试？”我主动挑起我们之间的事情。

　　“言熙，你也知道我……”付煜为难地侧了下头看了看我。

　　“付煜，你知道我喜欢你的。”我直接打断他然后严肃正视他。

　　这是我第一次勇敢地和付煜说我喜欢他，但也是最后一次。

　　我之所以说出来我喜欢他，是因为我不想听他说他不喜欢我，也不想他说他还喜欢张沁洁，这两句话对我来说没什么区别。

　　是的，付煜还是一直喜欢张沁洁，我能看出来。我有时候和付煜□□聊天还会给他出主意，鼓励他追回张沁洁。按莱茵的话也不知道我哪儿就那么大度，但我知道，我只想要他开心幸福罢了。

　　付煜沉默了，许久之后叹了口气，似有些轻松地和我说：“得考上二中高中部吧？最起码吧？”

　　“为什么?”

　　“好的学校遇到的男生不会太渣。”

　　听见付煜说出这样的话，我有些绷不住了，他是觉得我应该喜欢更好的？

　　“你是觉得，你自己很渣吗？”我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声线已经不稳，带了哭腔。

　　“是。”他直接承认，别开了眼睛。

　　我还是一直盯着他，我不敢相信他是这么觉得自己的。

　　我一直觉得，人与人之间相互喜欢很不容易，这是缘分，也是幸运，我从不怪付煜不喜欢我，我也不觉得他渣。

　　付煜最后看了我一眼，我低着头不想看他，他似是想拍拍我的肩膀，但还是放下了手，“那我先回去了。”转身离开。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我再也忍不住了，眼泪顺着脸颊就流下来了。这会莱茵刚好进到体育馆，我直接抱着她嚎啕大哭，我不在乎其他人异样的眼光，我是想好好发泄自己。

　　我一直承认自己是个不会刻意压抑自己情绪的人，但是当着那么多人情绪外露、毫不掩饰，我还是第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