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距》舒蔓枝

2、食之无味

　　许是上次在影院的亲密接触让陈延年觉得我对他也是有意思的，跟我聊天也越发频繁，我无所事事自然也乐在其中。
　　期末考试的那天，我约了葛浩来我学校吃饭。葛浩是别的学校的，我上大学之后总是念叨着想有甜甜的恋爱，舍友就介绍我俩认识了。
　　前前后后差不多聊了一个月，他对我还蛮好。每天会早安晚安，也会跟我分享他的生活。
　　在圣诞节前夕还给我快递了一个塑料苹果，里面装满星星的那种，说是平平安安。
　　但不动心就是不动心，我也没办法骗自己。
　　一开始还能出于礼貌或者是想要交往的心态试着相处，时间长了他说什么对我来说都不过是毫不关心。
　　满溢的分享欲施加在一个完全不在乎的人身上，这种微妙的落差哪怕他是个男生也会感受到。
　　这几天他越发殷勤地找我聊天，但显然我和另一个他不知道的男生聊得更欢。
　　我也说不清为什么一和陈延年有了联系之后，我就着急得想要和葛浩划清关系，明明两个人我都不喜欢。
　　可能在我的潜意识里，陈延年更适合我吧。
　　又或许是在我和陈延年说这件事的时候，他明显不高兴地让我等着他，别再和别的男生纠缠。
　　他总是用这种势在必得的语气让我下意识服从。
　　总之，我会选择陈延年。

　　我低头默不作声地吃着炸鸡。对面发出的的吧唧声让我不爽到了极点，但一想到这是最后一次我也只能忍下来。
　　“要是让我哥知道他肯定要说我。”葛浩抬起头看了我一眼说道。
　　“嗯？”我抬眼看他。
　　“跟女生出来还让女生花钱，这个不太好。”他说的是我俩吃饭堂是我刷的卡。
　　“没关系啊，你有没有我们学校的饭卡。再说了，女生花钱也不是什么坏事啊。”我扭头指了指后面窗口的刷卡机。
　　他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似是不赞同我的说法，轻轻摇了摇头。

　　一顿饭吃得很安静，出了食堂我提议去操场上逛逛，毕竟不能刚来就送他走。今年冬天不是很冷，加上天气还好，走在操场上也不算冷，就是凉飕飕的。
　　绕着操场走了几圈，我看着操场外通向校门的那条路上全是拖着行李回家的学生，想起来我也把行李收拾好了。
　　于是就扭头对他说：“我送你吧，时间也不早了。你做公交车回去还得点时间呢。”他来的时候好像花了将近两个小时的时间。
　　“……好”因为我的打断，葛浩也不再继续跟我普及他的专业知识。只是看了我一眼之后又把头低下，好像很害羞。
　　我把他送到校门口，他执意不让我再送，说是自己可以找到回去的线路，让我放心。我也没有坚持，打了个招呼就回宿舍了。
　　拖着行李箱走下楼的时候发了个朋友圈：终于放假啦哈哈哈哈哈。

　　坐在车上刷手机的时候，陈延年给我评论：早
　　我不禁莞尔，这都已经晚上了，还早？
　　私信小窗问他，你还挺幽默。
　　那边回复得很快。
　　“哈哈哈哈哈，我昨天出去喝酒了，天亮才回家，一觉睡到现在还没下床呢。”
　　真行。

　　“我明天就要去实习了，在国一区”
　　“厉害呀家人，刚大一就能能争取到实习名额了。”
　　前几天就跟他说了，还能不厌其烦地夸我。
　　“也不是，导师问我们谁愿意去实习，他们都要回家，只有我家在平市。”实话实说。
　　“你可比我强多了哈哈哈。”
　　你专科学习方面我能不比你强吗，这不是废话。
　　“其实我更想陪你，但是好长时间没见我姥姥了，前两天还生病了。”陈延年的姥姥生病了，再加上他姥爷年关的生日，就跟着他妈妈一起回去了。
　　“好好陪陪老人吧，姥姥什么的对你最好了。”我发了个安慰的表情。
　　“以后陪你哈哈哈哈。”
　　……
　　“滚。”
　　“你看你就会凶我，居然舍得凶我。”
　　……
　　虽说好几年没见而且第一面也很尴尬，但是这人厚脸皮套近乎的本事不减只增，几天的工夫就让我感觉我俩没有绝交过一样。
　　“好宝宝几点离校啊。”
　　我不禁翻个白眼，宝贝是他想叫就叫的吗？
　　口区。
　　“叫我啥？滚啊。别打扰我编小作文。”
　　他发了个哈哈笑的表情包。
　　“什么小作文啊？给我的情书吗哈哈哈哈哈。”
　　我不想理他直接忽略，越说越来劲儿。
　　“今天下午不是跟那个男生见面了吗，之前他送我礼物我总得请吃饭。刚刚送走，想着跟他说清楚。”
　　“就是，说清楚好，要不我都没机会哈哈哈哈。”

　　初中毕业的难堪结尾加上三年没见的生疏就好像在他这里不存在一样，几天的功夫就已经宝宝宝贝的叫了，我每次都会毫不留情地反驳加讽刺。
　　但他也不恼，还是就那样叫着，导致我后来都有点习惯了，有的时候就自动忽略不再说什么。

　　陈延年回老家之后我也开始实习了，实习单位不是很忙，他回了老家更是没什么事情，所以我俩聊得也很频繁。
　　年前有一天回家的时候已经很晚了，许是临近年关，路上气氛热闹，我们聊的也很开心。
　　两个本就各有心思的人经不起一点气氛的烘托。
　　我站在楼下，看着视频那头的人有点欲言又止。虽说知道他不会拒绝我，但是这种事情对女生来说还是有点羞涩的。
　　缓了缓心思长舒一口气。
　　“要不……咱俩试试？”可能是彩灯太多了，视频里显得我脸有点红。
　　他瞬间懂了我的意思，一下子从沙发上弹起来，我感觉他眼睛都亮了。
　　挂了电话之后，我问他能不能别发朋友圈，我想等稍微时间长一点确定下来在说。
　　他发了个吃瓜的表情说好。

　　跟他谈恋爱没什么激动的，本来也不喜欢，只是觉得是该有个男朋友了，他也很合适。
　　陈延年一到放假就作息不规律，每天玩到四五点才睡，不是打游戏就是刷视频。中午醒来的话就跟我说一两句，要么就是直接到下午。
　　我也挺省事，不用费脑子想跟他聊些什么。刚谈恋爱就没话说的情侣可能就是因为不喜欢吧。不然怎么连基础的分享欲都没有，每个人的生活都有好玩的地方。就连我妈都说她每天看到的太阳都是不一样的。
　　他倒也没觉得有什么，只是觉得现在没办法陪我，要等他回去。
　　我不在意。
　　确定关系好几天了，但我还是叫不出口那句宝贝，一打那个字我都觉得浑身不爽，尴尬到抠出城堡。于是在实习结束的那天我说想分手。
　　他也没说什么，只说好。
　　说分手的时候，我仿佛又回到了三年前的那个电梯间，虽说没有大喘气，但是真的松了一口气。

　　后来他搂着我说，当时我说在一起和分手的时候他都没有太惊讶，因为我们没见面也没有感情基础，他就知道肯定是不长久的。
　　我半开玩笑的问他，那你怎么知道现在就能长久啊。他笑着看了看我，掐掉手头的烟亲下来。
　　你看我的眼神。
　　这都是后话了。

　　陈延年很会照顾别人的感受，我因为一时冲动跟他在一起之后，总是在说万一我妈妈发现了我就没办法跟他在一起之类的话。其实就算父母不赞同我现在谈恋爱，家里管得也比较严，但我起码也上大学了，棒打鸳鸯的事情几乎为零。
　　说这些不过是为自己想分手开脱罢了

　　跟他分手之后我俩有几天没说话，后来他依然像以前一样找我，就好像我们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他总是会重复那句，等我回去。
　　我只当他是玩笑话，这段时间正逢疫情严重，他这句话算是花了一个大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