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怎么这么可爱》麻薯面包

2、前尘往事 小哥哥，你

　　十四年前，北齐与柔然边境，互市贸易走廊。
　　“哥哥，这里好热闹，我们可以在外面多待会吗？”小闻昭举着手中的糖人抬头向闻师撒娇。
　　“哈哈，鬼精灵，就知道你哥好说话。”闻思仪轻点闻昭额头。
　　“爹，昭儿喜欢，我们就多待一会吧。”闻师揉了揉弟弟的脸蛋，劝到。
　　“好，为了昭儿高兴。”
　　父子三人正欲继续逛，突然从暗巷中窜出一个黑影，直直撞倒了还舔着糖人的闻昭。
　　“哎呦！我的糖人。”
　　“啊，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没事吧。”
　　眼前的黑影俨然一个小叫花子，蓬头垢面，破衫褴褛。
　　可即便这样也掩盖不住那深蓝色眸子里的粼粼波光和那周身笼罩的非常气场。
　　一时看呆了的小闻昭将手递过去，借力站了起来。
　　“我没事……
　　小哥哥，你怎么生得这样好看呐？”
　　空气凝固了一瞬。
　　闻师反应过来，忙来见礼，“这位公子见谅，舍弟还小，不懂礼数，莫要见怪。”
　　“无妨，是我莽撞了才对。”
　　“弟弟，我叫轲比度，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我叫闻昭，天地昭昭的昭。”
　　轲比度抬起手本想摸摸闻昭的脸蛋，看见自己脏兮兮的手，又犹豫地放下了。
　　“好的，我记住了，昭昭长大了可以来柔然国找我玩啊，到时候哥哥再赔给你糖人。”
　　说罢，冲闻家父子一拱手又急匆匆地跑走了。
　　小闻昭望着轲比度远去的背影还一时缓不过神来，那双深蓝色的眼眸就这样深深刻印在闻昭的脑海里。
　　“父亲，轲姓……似乎是。”闻师迟疑。
　　“师儿，这事不该我们管。”闻思仪捋捋胡子，若有所思。
　　“走吧。”

　　次日，凉州府，闻思仪军帐。
　　“报！宫中急令。”
　　“呈上来。”
　　闻思仪看过后深深叹了一口气，「陛下还是动了心思。」
　　“去把闻副将叫来。”
　　“是！”
　　卫兵退下。
　　“师儿，你看看。”
　　闻师接过密令，细细看过，抬头看向父亲。
　　“爹，陛下这时候这样做，无异于自讨苦吃。而且这看似是对闻家重用，其实是将我们推入火坑。”
　　“是啊，陛下想借柔然内乱与叶达串通，将柔然疆域一举拿下，可惜，叶达和柔然都不是好相与的，此时这样做很有可能两败俱伤让别人得了便宜，与其让叶达坐收渔翁之利，还不如与柔然修复关系。”闻思仪背手踱步。“昨日见那轲比度也非池中之物，陛下以为柔然必然无以为继，谁知这是不是他们做给中原看的表象呢。”
　　“当今陛下明知此时并非向外扩张的好时机，却还做出这个决定，难说不是受太子所惑。”闻师蹙眉。“这会不会是专门针对闻家的一计？这一仗若胜我军必然损失惨重，若败，那就是万劫不复，甚至凉州十三府也有可能不保，到时首先清算的一定是我闻家残兵。”
　　“师儿看得透彻，无论我们怎么做，最后结果都是闻家兵权被夺，太子及其母家必然会趁机打击我们。”
　　“爹，我看那轲比度年岁轻轻，却成熟非常，或许……可以从他那里争取一下。”
　　“你想借他的力保住闻家势力？”
　　“正是。”
　　“好，先派人找到他，再从长计议。”
　　是夜。
　　“轲公子，不知您意下如何？”
　　“二位想让我与你们打一场假仗？”
　　“正是，这样我们就可以柔然兵力强盛难以攻破为由撤军，到时即便叶达攻来，想必轲公子也可无后顾之忧。”
　　轲比度此时已换上一身新衣，露出了本来面目，深眉阔鼻，褐色卷发，正是一副意气风发的少年郎形象，只是在这少年面上隐隐布着狠戾。
　　“大将军和副将都是聪明人，想必也知道我会提什么条件了。”
　　闻师与父亲对视一眼，颔首到，
　　“轲公子，我们愿意以闻家名义伪装为柔然士兵帮您抵挡叶达，一旦您平息内乱，我们就撤军。”
　　“只是叶达？”
　　“只是叶达，我们不会参与柔然内政，这于闻家来说是多此一举。”
　　“只以闻家名义？”
　　“正是，此事无关北齐，无关中原任何势力。只是闻家与您个人结的善缘。”
　　轲比度一掸衣衫，“不知闻家与我结这善缘，所求为何？”
　　闻思仪下得主座，拱手到，“唯求闻家平安。”
　　“将军说得哪里话，即便我成为可汗，天高地远，我柔然也掺和不进北齐朝堂士族之争啊。”轲比度蹙眉。
　　“非也，我只为闻家求一休养生息之所，无关士族，无关朝堂。若我与师儿有个万一，我家小儿将继承闻家一切，烦请到时轲公子可与他方便。”
　　“闻家小儿？可是昨日那小孩？”
　　“正是犬子。”
　　“我明白了，如果真有那么一天，轲感念闻将军相助之恩，必当竭尽全力。”
　　“多谢轲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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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清晨，凉州府后院。
　　只见一人执刀，负手立于院墙下，周围竹叶散乱，像是刚刚练完刀的样子。
　　闻昭站在门廊下，探头好奇张望。
　　“你是谁呀？”
　　轲比度转过身，冲闻昭温柔一笑。
　　“这么快就不认识我了？”
　　晨光下，轲比度的褐发泛着柔和的光泽，面容隐约显在发间，虽是少年身姿却掩盖不住历经磨炼的草原气息。
　　“漂亮哥哥！”
　　闻昭见了轲比度心中喜悦，想要亲近又有些放不开。
　　轲比度见了小孩别扭的模样，勾起嘴角，走过去一把抱起闻昭。
　　“昭儿好，看看这是什么！”
　　“糖人儿！”
　　“嗯，这是赔给你的。”
　　“谢谢哥哥。”
　　闻昭抬眼看着他脑海中挥之不去的那抹深蓝，舔着糖人，怔怔问到。
　　“哥哥，你的眼睛为什么是蓝色的呀？我见过银灰色的，褐色的，却从未见过蓝色的眼睛。”
　　“哈哈，小昭儿知道羯族人吗？我有羯族血统。”
　　“原来如此，羯族曾是趁乱攻占中原五部族之一，我当然知道。”
　　“昭儿真厉害。”
　　轲比度点点闻昭鼻子，抱着他走出后院。
　　“我还知道你们柔然人是鲜卑一支，当今北齐皇帝陛下也有鲜卑血统，说起来你们也算同宗同源的。”
　　轲比度没想到这闻家小儿小小年纪却知道得不少，于是继续问道。
　　“那昭儿可知我来到北凉军中所为何事？”
　　“昭儿知道，但昭儿不能说。”
　　“噢？这是为何？”
　　“昭儿说出来会给我家带来灭族之祸，昭儿要保护父亲和兄长。”
　　轲比度顿住脚步，看着闻昭看似天真，实则通透的眼睛。
　　或许这善缘并没有结错。
　　“哥哥，我叫你轲轲好不好，昭儿已经有哥哥了，若都叫哥哥你们会分不清我在叫谁的。”
　　轲比度的沉思被小孩的童言童语打破。
　　“哈哈，没问题，那我也叫你昭昭好不好？”
　　闻昭小小皱了一下眉头，似是对此称呼有些不满。
　　“可是……轲轲，昭儿未来是要当大将军的，若是未来咱们两军对垒，你在阵前大喊我昭昭……多灭我威风啊……”
　　轲比度一时语噎，这孩子怎么长得，竟如此聪明……又童真。
　　“罢了，那我就私下叫你昭昭，只有我们两个听到，好不好？”
　　闻昭闻言勉强点头，“嗯……好吧，但你得拿东西来换。”
　　“嗯？”
　　“轲轲不如教我刀法来换，这样你以后怎么叫我都可以了。”
　　“哈哈，昭儿，可是你叫我轲轲难道不应该也拿点东西来换，不然你白学一套刀法，我岂不是亏了？”
　　“嗯，昭儿自是有东西送给轲轲的，但需时间准备，可是刀法不等人，轲轲不如先教我刀法吧。”
　　轲比度顿生无奈，「这小孩分明是刚刚看上我那套刀法了才来跟我套近乎，真是鬼精鬼精的。」
　　“好，哥哥教你，那你可得在我离开之前兑现承诺。”
　　“放心吧轲轲，我从不撒谎，虽然我看上了你的刀法，但我是因为喜欢你才来找你的。”
　　轲比度再次震惊于闻昭年龄与心思的违和，长长叹了口气，「不知你以后会长成什么样子。」

　　一个月后，轲比度叔父轲那颜暴毙，柔然陷入混乱，周边部族虎视眈眈，都想趁火打劫，尤以叶达最为明显，已开始陈兵柔然西线边境高昌。而此时正是轲比度回归的好时机，闻家军整装待发，闻师随军护送。
　　“师儿，此去一定要慎重，注意安全。”
　　“放心吧，爹。”
　　闻师弯下腰摸了下闻昭的头，“在家要乖乖的听爹的话，等哥哥回来给你带礼物。”
　　“好，昭儿会乖，那轲轲还会跟哥哥一起回来吗？”
　　闻师看着闻昭蕴着期待的眼神，感受到了深深的无奈。
　　“昭昭，不用担心，即便你不能时时看到我，我也会一直守护你的。”轲比度看了闻思仪一眼，见其对自己略微颔首。
　　闻昭闻言上前给了轲比度一个拥抱，随后从怀中掏出了一块雕得磕磕绊绊还没有抛光的玉佩。
　　“那轲轲拿着这个吧，没想到你走得这么快，所以没有打磨好，你回去自己再磨磨。等以后我当了大将军就来柔然找你，到时候你可别忘了我啊。”
　　轲比度接过玉佩，摩挲着上面的「如意」字迹，又揉了下闻昭的脸蛋，“好，那我在柔然等着昭昭。”
　　此去一别就是十四年，闻昭没有当上大将军，也再没机会走出洛阳，走出皇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