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记》雨雨家

4、奶奶 奶

　　奶奶这个名词，在我的印象里，在妈妈给我灌输的语言里，她是个坏人。她是因为我是个女孩子就想着把我卖掉，要不是妈妈，我可能已经不在这了。有了这一第一印象，我看她无论她什么就好像都是在想着如何把我卖掉赚钱。今天无意中得知了一个消息我的太奶奶那个我连人都没见过的人，因为前几胎生的都是女的就全都送人了。这可能就是蝴蝶效应？因为我的婆婆做过送女儿都是，所以我卖孙女也不是不可以。如果我真的是那个年代的人的话，因为饥荒等等因素，这种事有很多。但是我和他们不是一个年代的，我和他们所具有的时代观念是不相同的，在这个法治社会，贩卖孩童犯法的，我也不了解2007年的法律究竟是如何的。因为潜意识的讨厌，我和她在我的印象里除了基本语言沟通，不会有像其他小孩子一样对以前充满未知，充满好奇，更不会去问她以前的事，只是她总是会把我和以前一样年龄的爸爸姑姑在干什么作比较，说我爸爸姑姑这个年龄的时候都会自己做饭，上山砍柴什么什么的，因为对她不在意，对她的话也不怎么上心，每次都一边耳朵进一边耳朵出，最后象征性点点头表示知道了。毕竟在我的观念里，小孩是不可以顶撞大人的，也不能和大人大声说话，和大人吵架是最没有礼貌的事情，我从小到大，吵架基本都是在和家人吵，我觉得和别人在公共场合吵架是件非常丢人的事，而且我的性格也因为爸爸妈妈从我小时候起就一直吵架而变得胆小怕事，要是真能让我和别人在公共场合场合吵架，那可能真的是把我惹急了。因为小时候爸爸妈妈吵架奶奶总会出来劝劝，所以在我心里他的唯一价值可能就是劝架了。因为在我心里她是个很令人讨厌的人，所以她和爸爸吵架，我总会当听不见，装聋子，弟弟总是会听见吵闹声就害怕，包括我和妹妹，他会第一时间就冲出房间都阳台去观察情况，我总是会在这时候说句很寒心的话，“进去吧，没事不是妈妈是爸爸和奶奶吵架不害怕齁”。
　　她死了，在去年的国庆节，其实那时我还很恶毒的想着什么时候死不好，非要在国庆节快过完的几天，玷污了国庆节，而且我们这边的习俗都是要烧纸晚上有专门的人来念什么东西说那个硬币正反就代表着她愿不愿意回来什么什么的还要写请帖喝酒席还有绕着村里走一圈送她去火葬场，要是那时候没大哭什么的说什么有火来了你快点跑什么什么的话会被骂不孝的。其实我能感觉到我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讨厌她，只是心中一直催眠着自己她是个坏人不能相信她的话等等。其实她死的前一天我好像就有股心灵感应了，那天她吐血了，我都没当一回事，觉得吐血没什么说不定就是电视剧写的那样把污血吐出来就好了。到了晚上她又吐血了，她一直叫我我就去看了一眼，发现她又吐血了，裤子上满是血，我开始害怕想替她擦擦又没纸就回房间拿纸给她擦，她给了我一百块叫我去买纸，我去了但是心总是慌慌的，不小心刮到了货物架，手臂上直接有一道划横出来了，我就敢忙往家里跑，我害怕了，看到她还坐在床上就安心了一点，她让我给爸爸打电话说她快死了，我说好，可当我回去拿手机的时候，妈妈却让我不要给爸爸打电话，爸爸现在很忙，我听了就没给爸爸打电话。后来我也没什么印象了，大姑妈就回来了，好像是我给她们说了这件事，她们知道后让我先给奶奶换裤子，那时候的奶奶形象很糟糕，眼屎在眼睛上，脸肿肿的，很一言难尽。我就让她先擦擦手，后来她说了句话，好像是听错了我说的话，我就将错就错就回房间了去给姑妈发消息了，过了不久大姑妈赶回来了，在和她说话，爸爸和小姑妈也陆续回来了，他们给奶奶换好衣服后，就在那里问她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我就站在房间里默默玩手机，只是耳朵是不是的抖动两下。然后姑妈们走了，我们也去睡觉了，我可以察觉到爸爸老是出来走动，奶奶房间的灯一直亮着，我似是睡不着玩手机了一会儿，等到撑不下去了才睡着的。早上六点，我被一阵哭声吵醒，爸爸和姑妈们站着奶奶房间门口，大姑妈说奶奶死了，我们以后再也见不到她了，我似是还不大对死有什么很大程度的理解，虽然现在也没有，我很是冷心冷清的回了房间，继续默默的玩手机。后来我们被支出去吃饭，买完早餐我们就在家对面的一座凉亭里吃着，弟弟被超市老板询问今天早上的事，弟弟一口说出，我很是不想把自己的家事由别人口中告知别人，我觉得这很不好。我们回到家被叫去整理奶奶房间的杂物全给丢掉，我浑然不敢抬头看一眼，我害怕，我从来没有真正意义上的见过死人。然后装死人的冰柜到了。我在楼下当时她被他们从楼上抬下来，我感觉她是多么瘦弱，然后哥哥他们说要是我们等下不哭会被人说的，我就在那边想着自己的，她明明是个十恶不醉的大坏人，不是说祸害遗千年吗，为什么她死了，她明明还鲜明的站在我的面前对我指指点点，各种嫌弃，还说我以后找不到老公，回忆追溯到了小学，明明她还是个身强力壮背着我的书包都不带喘气的老太太，明明她还会骑着三轮车送我去上学，明明她还在公园里请我们兄妹三人吃冰棒，自己却不吃的。明明她对我有求必应，为什么我没有好好珍惜，这就是报应吗，你知不知道你不在了，这个家于我而言都没有安全感了爸爸妈妈早出晚归的挣钱工作，姑妈们也要工作，家里就我们，以前家里晚上你的房间一定是亮的，你的声音一定是最嘹亮的，你精神是很饱满的，你还是那个指甲缝缝里总是脏兮兮的人，为什么要突然消失，为什么要出现在我的生活里，既然决定了要出现干嘛要走呢，既然一定会消失为什么还要出现呢？明明你还站在我面前，为什么我触摸不到你了，为什么你的声音还在，我却看不见你了。奶奶我想吃你包的粽子了，想吃你包的饺子，想吃你炸的油饼，想要你带我去买东西吃……
　　明明小时候挣扎着要长大，为什么长大后却总是怀念以前呢。听说给死去的人的手机号码发消息，会得到回应可是我的手机换新的了妹妹手机也换了，爸爸手机也莫名其妙的坏了，你就这么不想让我心存一些怀念吗，我就是想发个消息怎么了。其实我明明是最应该关注到你快死了这点细节，你说你吃不下药，你说你难受，你每天大部分时间都躺在床上，你吐血了，我那时候心里多少是带着点嫌弃的看着你，是不是因为这个你才不想理我的，我可以改的，你能不能回来，这个家没有你，我好害怕，本来我的安全感大部分来自家人，你走了还有谁呢，你们会陪着我吧，总是要让我后悔，总是让我无法挽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