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亦好蓼》焉兮呔乎

14、第 14 章 一见倾心

　　朱洛镇不打算成亲的，他连定亲的想法都没有！
　　可和谈结果并不如朱洛镇的意，陈月荣也被儿子气的头疼，一怒之下把他赶了出来，直接和朱洛锦商量以什么名义邀请姑娘小姐们上门。
　　朱洛镇是风流惯了的，一出门见良辰在廊下候着，忘记娘亲刚交代不要招惹姑娘的话，径自朝良辰走去，手指轻佻的抬起她白皙的面庞：“几年不见，小良辰出落的愈发标致了，瞧着脸蛋，又嫩又滑，真叫爷爱不释手。”
　　良辰本就怕朱洛镇没事找事来撩拨她，打他一进府，就躲着他，哪成想还能直接撞上，早知道就让绿蕊过来服侍小姐了。
　　良辰不敢反抗造次，就着被调戏的姿势，和朱洛镇见了礼，道：“少爷折煞奴婢了。”她不欲多留，又道：“少爷，奴婢还要回挽风阁给小姐拿东西，先行告退。”
　　看着对他避之不及的良辰，以及手里的余温，笑了：也不知妹妹从仓集带回来几个有趣的丫鬟。
　　果然还是欺负人最快乐了！
　　朱洛锦院里没有良辰的身影，知道她为躲开哥哥先回去了，便抬脚往自己院里去。
　　朱洛镇收起吊儿郎当，急忙追了上去，厚着脸皮跟着朱洛锦去了她的院子，他想拒婚这事，还得妹妹帮忙，不能得罪了。
　　良辰一回院子，就吩咐丫鬟们不要出来，待在自己的屋子里，绿蕊还好奇的问了句为什么，良辰咬牙切齿说了句混世魔王要过来，旁的就再也问不出来了。
　　绿蕊和问语小声八卦，问她知不知道良辰口中的“混世魔王”是谁。问语不感兴趣，一心扑在即将被她拆烂的荷包上：唉，布料都快被她拆烂了，还是出错。
　　“好妹妹，你就帮帮哥哥吧，你忍心看哥哥年纪轻轻就被家庭牵绊住，满腔抱负得不到施展？”朱洛镇不住的哀求，“再说哥哥要求也不高，只是打算十八再定亲啊。”
　　“哥哥大了，主意也多，你有什么打算自己同娘亲说去，在我这个小姑娘面前说混账话，不怕妹妹长针耳？”朱洛锦毫不客气的拿朱洛镇的话堵回去，她和陈月荣是打定主意要在知根知底的江南给朱洛镇定一门亲，省的她爹乱点鸳鸯谱，而且，抱负？哥哥有那玩意儿吗？
　　朱洛镇一脸委屈，为自己鞠了一把辛酸泪，道：“我敢说吗？这个府里谁不知道我在你们娘俩面前毫无地位，任凭你们对我指手画脚。若是娶个夜叉回来，你们还让不让我活了？”他可真是憋屈，生来就是替他爹赎罪的，任凭她们母女搓扁揉圆，谁叫他爹对不起娘亲妹妹呢！
　　“所以娘亲不是问你想要什么样的媳妇了吗？你和娘亲说清楚道明白，保管娘找的都是和你心意的。”朱洛锦皮笑肉不笑的道，“跪安吧，慢走不送！”
　　见妹妹面色不虞，朱洛镇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朱洛锦的院子。
　　院子里没一个丫鬟送他，他也不敢发火，弱小卑微又可怜。
　　人走后，朱洛锦问良辰她哥哥有没有动手动脚。一听良辰说被她哥轻薄了，她后悔刚才说话客气了。
　　她摸摸良辰被朱洛镇非礼的小脸，安慰道：“良辰，你放心吧，我会替你教训我哥的。”
　　良辰到底是从小跟着朱洛锦的，家里主子的秉性一清二楚，她自然不会把大少爷的玩笑当真：“小姐不用如此，大少爷什么性子奴婢还是清楚的，不过是装模作样罢了。”
　　朱洛锦不免担忧道：“我带回来的那两个丫鬟可不知道哥哥什么秉性，你多提点她们一些。”
　　“是，婢子抽空和她们说一声。”
　　“你待会儿把我带回来的那些礼物收拾妥当，明日我要带去外祖家，另外让嬷嬷去打听打听如今苏州各府是什么情况，我们离开这么久，怕是有些新兴家族我们不了解。”朱洛锦说起正事还是挺有章程的，既然要下帖子，就得先了解苏州如今的形式，不然犯了忌讳，可就不妙。
　　次日一早良辰便把绿蕊问语叫过来叮嘱：“今日府里主子都不在，你机灵些，看好院子，别被人钻了空子。”
　　“良辰姐姐放心吧，我会注意的。”问语小心应是，她跟着朱洛锦回到朱家本宅，府里什么情况她也不知晓，自然不敢掉以轻心。
　　主子们出门后，问语和绿蕊两人轮流守在院子里，小姐院里一直有人打理，她们倒也无需做些什么，不过绿蕊忙碌惯了，张罗着问语一起把院子里洒扫一遍，一通忙碌过后已经接近午时了。
　　“你先休息休息，我去小姐的小厨房里给你做些好吃的。”问语瞧着绿蕊瘦了一圈的脸，十分心疼。
　　绿蕊也是惨，她以为自己只晕船，脚沾地就好了，没想到她还晕起苏州的吃食，竟是一口苏州菜都吃不得。
　　问语见她可怜，总会偷偷借小厨房给她做些吃的，生怕绿蕊将自己饿死了。
　　“问语最好了！”绿蕊一听十分高兴，她可不想当饿死鬼。
　　两人用罢饭后，绿蕊拿着针线簸箩绣花，问语瞧了一会儿便没了兴致，去房里将她带的笔墨拿出来，坐在一旁练字。
　　绿蕊绣的累了，抬头活动脖子，看到问语板正着身体，不知在干嘛，她好奇走过去，原来是在练字啊！
　　绿蕊瞧着他写的字，不禁夸赞：“你之前说将来你要考女夫子功名，我不大信，今日见你这字，我便十分信了！这字可比我们村里的夫子写得好呢！怎的就写的这般好？”
　　“从我开始练字起，便是每日都坚持。无论多忙，都不曾间断过，有时家里没有纸张，我就拿着木棍在地上写，这才练出来的。”问语看着自己的字，颇为自豪。“我有时会偷懒，我娘就天天检查我的课业，管的可严了。等从苏州回去了，这些日子练得字，她也要检查呢！”
　　问语愣住了，她好像忘了——她娘已经不在了，没人检查她的字了……
　　绿蕊一听问语提起娘亲便知不好，果然看到问语湿了眼眶，一脸哀戚，她赶忙安抚：“以后，我会好好检查你的课业的。好好写，不许丢我的脸！”她拿起纸装模作样的看了看，清了清嗓子，换了个低哑的声音道：“写的不错，我瞧着极好，再写个十几二十张的就去玩吧。”
　　问语听了，噗哧一声笑了，她的笑带动眼角的泪水落下。感受到湿意，她抬手擦擦脸，认真道：“好，以后交给你检查。”
　　朱洛镇从来都不是善罢甘休的人，一次没有说服妹妹，那他就多来几次，总能成功的，所以，一从外祖家回来，他又跟着朱洛锦回来了。
　　“妹妹，你就答应我吧，你若是不答应我，我就不让你回院子了。”朱洛镇张开臂膀，背对着朱洛锦，呈“大”字状的把朱洛锦的挽风阁的圆形拱门给挡了。
　　“哥哥，别闹。”朱洛锦想挥开朱洛镇，可惜她力气小，怎么也推不开。正欲发火，却见她哥哥的眼神都直了，她好奇的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问语在廊下看书。
　　少女坐姿慵懒却又不失风雅，如同清茶般清雅脱俗。她看的入迷，渐渐长开的五官在夕阳余晖的加持下，映衬的她愈发朦胧婉约，好似恬淡无波的湖水，引人驻足，让人沉醉。。
　　朱洛锦也愣住了，这是她熟悉的问语吗？
　　问语并不知道她看书时是什么模样，不过那人告诉她“这世上有些规矩总要刻在骨子里，才能彰显风骨”，她听不明白，但见他做起来很好看，她也跟着学。刚开始她只是照猫画虎，学的似是而非。那人看不下去，手把手的教她，后来每每读书时她总会不自觉将那些习惯展露出来，映衬她的高雅大度，蕙质兰心。
　　朱洛锦差点都忘了，问语读过书的！
　　而朱洛镇此刻仿佛听到了自己心动的声音，他抚上自己的胸口，压下心中的悸动，可目光却从未从问语身上挪开。
　　他终于找到他的真命天女了！
　　“妹妹，她是谁呀？”他决定了，他要娶她！
　　朱洛锦觉察到她哥过于炽热的眼神，像是一只饿狼盯上了猎物，她错愕的盯着朱洛镇，不知该说什么。
　　好半晌，她才道：“她是我从仓集带来的丫鬟。”
　　朱洛镇紧紧盯着问语，不肯移开半分目光，他想也不想的问：“妹妹，你说娘会同意我娶个丫鬟吗？”
　　朱洛锦一听这话惊了，难道背后之人送问语来朱府就是这个目的？
　　“哥哥可不要说笑，不说娘亲，就是父亲也会让你娶一个丫鬟回来的。”朱洛锦泼了一盆凉水给朱洛镇，他们身份悬殊，她那重利的父亲才不会做这个亏本的买卖。
　　“你和娘亲若是同意将她嫁给我，我倒是不介意现在就成亲。”朱洛镇的表情不像是玩笑。
　　“再说问语才十二岁，还小呢，哥哥还是歇了不该有的心思，好好想想怎么说服娘吧。”朱洛锦推开她哥哥，大步进了院子，朝问语道：“怎么不在屋里休息？”
　　“回小姐，良辰姐姐叮嘱奴婢守好院子，奴婢便和绿蕊轮流守着。”问语朝着朱洛锦行礼，又道：“奴婢未经小姐允许，擅自取了小姐书架上的书，请小姐责罚。”问语将书合上，上手奉上。
　　问语又成了日常的问语。
　　“无事，那些书对我而言就是摆设，你若喜欢，便拿着看吧。”朱洛锦心里有事，又见她哥哥也跟着进来了，忙让问语离开：“你下去休息吧，这儿不用你伺候。”
　　“是，奴婢遵命。”问语把书交给良辰，回了她住的屋子。
　　小姐看她的目光似乎不善？难道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