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线》不起程思

1、第 1 章

　　我躺尸在沙发上，无聊地刷着手机视频，心里慢慢恢复平静，再度回到死水般安宁。

　　大不了不读书了。打工吧。

　　事情还没过去多久，我呢，是一届初中毕业生，没考上高中而已。

　　不过这不能怪我。虽说我成绩一般，但努把力，能读个普高。

　　可如今高中合并，高中实在是难考，政策又管得严，连后门都塞不进去。

　　而我，是一个十足的悲观主义者，既然看不上了，就选个合适自己的。去职中吧！

　　在初三那年，我找到了我的一生热爱——美术。

　　打我记事起，我就是个喜欢在墙上花满小丑人的小孩。

　　我一直觉得自己在美术方面有天赋，只是未遇见自己的伯乐，恰恰家里人又从没让我学过。

　　我也没见过什么世面，只知道身边人画的画像倒葱王八（背后说人真的不好，对不起），都没我好看，像个傻逼一样沾沾自喜。

　　于是，我确立了自己不久后的高中生活。

　　学美术专业，再抓学习。

　　反正我本来成绩也不好，还不如抓我的长处，搞不好我就说人群中的那个特例呢？

　　如果我以后成为——不说很厉害的那种，小有名气也好啊，能赚到钱就行。

　　说真的，我实在不想把美术和钱扯上联系。

　　因为我爸对于我所谓的爱好与梦想，给予的谆谆教导——赚不到钱。

　　“美术这个东西烧钱得很，你以后能学出什么名堂来吗？你以后真的能从事这方面的事情吗？我告诉你，你现在喜欢，你以后就不会喜欢了。你以后还是会学别的专业，做别的事，那你画画就是白学了。”

　　大概是这样说的。

　　他当时说这些的时候，是从学校填完志愿回家路上。当时我就是填的职中，我爸让我读普高。

　　我们之间产生了很大的分歧，我就是考不进去嘛，他偏偏老想着给我找亲戚。

　　我一直觉得，他们就是在意面子，不管他们怎么说，是希望我在好点的学校，能学更多的知识。

　　拜托，我说我想学美术！

　　多读点书。

　　我知道，我会好好读书，我要学美术！

　　以后的社会没文化可不行，脑子里要装知识。

　　我以后就硬是要画画，我要做画家！我要画一辈子画啊！

　　你去了一中或普高你不一样可以学画画？而且还学的更好些。

　　这我不知道。可是我把画画排在了读书前面，不然我都没有时间画画啊。

　　“……”

　　争论大概到这里吧。

　　总之我感觉跟他们说不通。不论我怎样吐槽现在的学校，我最开始的想法，他们还是会说。

　　说的让你当初报普高啊！现在读就读了，能怎么办。你又不肯复读...

　　其实吧，我不报普高，还有自己心里的一种羞耻心。

　　我不知这是否属于羞耻心，因为，在报名普高的时候，基本上都是成绩上等或中上，中等及中等以下，读职校。

　　我就挺不好意思的，别人都是成绩好的，都是报的普高，我个...是在搞笑吧！

　　不过这个理由，说出来丢死人了，我一辈子也不会告诉他们。

　　所谓的学习画画，美术，追求自己的梦想，都是在说服他们的方法，和说服我自己的方法。

　　应该是有用的，反正我妈一直都因为我的就这样破碎了，感到很可惜，很遗憾。

　　这算是骗人吧。可惜我这个骗子，胆小鬼。

　　这样的话。其实毁掉我自己人生的，还是我自己吧。

　　我亲手改写了自己人生的小说，偏离轨道，勿入歧途。现在我每走一步，脚下的路都瞬间断裂破碎。

　　身后万丈深渊，前途漆黑一片。

　　你叫我怎么回头。又怎么向前看。

　　唉，怎么到我们这一届，就变了呢。

　　明明世界上那么多人同我一样的遭遇，偏偏我每经历的一切，我都觉得很特殊。

　　我忘记那个叫什么了。一半高中读书考大学，一半职中读专业吧。

　　其实蛮残酷的，我本来也可以读个普高的，文理分班，奋战高考。

　　讲不好我还是个美术生，还要艺考。

　　假如我考的不赖，还可以读个二本，在我们这儿也算是有出息了。

　　总之是再平凡不过的生活，我却永远向往，永远不会再拥有。

　　毕竟人生只有一次嘛。

　　有时候想想自己这一路走来，吃过的酸甜苦辣，哭过的坎坷，结果还是混了这样一个结果。

　　不能想。

　　想想就觉得，自己这一生好可惜啊。

　　没什么耀眼的成绩，光彩的学府，管理人，只用在办公室坐坐，敲敲电脑就大千上万的工作。

　　也没能给父母争口气，也没让自己身上发点光。

　　于是就会觉得，这人间一趟，全是才来了。

　　其实想来，还是怪我自己吧。

　　在家人的教导下，自己自己之后将度过的每一天我都能领悟到的，我的错。

　　我就应该，好好学习，从来不看电视，不偷玩妈妈的手机，不撕书折纸飞机，和同学抄近道回家，我爸找不到我，气的当着大街上路人的面打我屁股。

　　那个开白色轿车叔叔一定是个好人，他大概说的“别这么打孩子啊，还小”。

　　太久了都记不清了。

　　旁边还有人附和。

　　他们真是好人。

　　为什么爸爸这么打我啊，他一天到晚喝酒赌-·-博，是我耽误他输钱的好时光了吗？

　　然后，爸爸就带我回家了，大概是旁边停的车和人太多了，我哭得涕泪流下，太狼狈太丑，一定让他丢人了。

　　一定还有他们相识的人，不想让他的上流社会的朋友们，觉得他私底下竟如此对待自己的子女。

　　但随着爸爸的年龄渐长，脾气也愈发的暴躁，家暴这种事，他们也见怪不怪了。

　　我躺在沙发上玩手机，或窝在自己的房间里打游戏，看小说。

　　耳畔时不时传来爸爸咒骂我逝去多年的外婆的再恶毒不过的谩骂声，把板凳狠狠摔在地上。或者大声对我妈嘶吼。

　　我想，若是我忽略去手机上的声音，或从看小说的专注度上分出那么一点出来，我一定能够听见。正如我从小听到大的，不管是抱住他踩在我妈胸口上的脚，拽不动。

　　不管怎么哭，祈求，他都不会放下的菜刀。

　　正如我现在躺尸在沙发上，他们为我一个学校也没录上，气的用各种理由找我妈发泄。

　　因为我妈反驳了两句，撕开那个发泄口，终于可以举起他的皮肉皱起，黑脏的大手掌，狠狠地朝妈妈的脸上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