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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

  •   神是否真实存在,这不是江来需要考虑的问题,眼下,她只想看着贺心的睡脸。他刚刚醒来的样子,比江来更羞怯,他会在察觉到自己目光的第一时间,偏过脑袋,拿手背遮住脸。

      “是不喜欢我吗?不想让我看。”江来抓住他的两只手,强势地往上压,她凑得很近,让贺心的脸无论往哪个方向偏,都躲不过她的注视。

      “……不好看。”贺心沉默半晌,发出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漏出来的。音量微弱,带着顺从。

      他的皮肤,光滑细腻,触感很好。

      江来不禁把他当做抱枕,紧紧地搂住,平时感觉还好,一旦有肢体接触,她心里的占有欲根本不受控制,她只想牵制住他身体的每一个部位,让他全心全意臣服她,眷恋她,依靠她。

      这些想法,她不愿意明说。

      而她的视线和行为,无疑将心中的念头直白表露。两厢情悦,让如此霸道的占有变得合理,谁也不会觉得不舒服。

      江来趁贺心仍有些慌神,将他的一只手臂举起来,一口咬在臂膀内侧。

      一个小小的牙印,留下痕迹。一个吻,吸吮的力度稍重。

      绯红晕开的脸色,浅浅凹陷下去的肌肤,一点湿意,混杂眼泪和汗水。

      爆炸声又在不远处响起,人群的尖叫声,让贺心一把推开江来,他周身气势,变得凌厉,他要离开这张床,去看看发生了什么。江来不允许。

      “就算世界快要毁灭了,又怎样,我还没有死了。”江来从背后抱住贺心,“想要走?我不答应。”

      贺心拉住敞开的衬衫衣领,急着想要挣脱。

      “我知道,你有责任,有义务。我不这么想,就不能和我一样,随心所欲一点吗?别忘了,我和你现在可见不得光。”

      “……江来,你?”

      “留下来陪我。”江来的强硬,如此不合时宜,可在她占据的这个小小房间内,一切都可以被忽视,唯有贺心存在感强烈。

      她要是失去他一会儿,就像什么都没有了,一切都不复存在。

      自私一点也好,至少,她可以睡得安稳。

      时间在身体与心的纠缠中流逝,暮色已经降临,她看不清贺心的神色,只能勉强看清他的轮廓,为什么不开灯呢,她可以闻到他散发的信息素的气味,即便双目失明,她也能透过气味追踪他的行迹。

      廉价的家居摆设,色彩颇为单调的室内,一座意义不明的可笑雕像,抵在门口,是贺心昨天带回来的,他有时会一个人去附近逛一逛,给江来带过不少路边捡到的东西。

      世道变乱,很多东西都失去原有的价值。

      无主的物品,曾经也很珍贵。

      一束将要枯萎的花,一些装在箱子里的唱片,满满一纸袋的彩色颜料,已经拼好却丢失几块的拼图。这些东西,都堆在了房间里。

      江来静静感受着贺心就在身边的气息,始终不觉得腻味。

      忽然,她想看一看他的脸,便拿出随身携带的打火机,由于局势混乱,电力时有时无,此刻,她按下开关,屋子里依然光线昏暗,一团小小的火苗,在空气中跳跃。

      透过微弱的火光,江来的目光投向站在滑稽的小塑像旁边的贺心。她感受到心间有一阵瘙痒泛起,且难以用指尖抓挠,消解掉那份折磨人的痒劲儿。

      他是真实的。

      无论发生了什么,站在她眼前的这个人,是属于她的。

      不管世界如何变化,无论贺心去外面会带回来什么,她想要的都不会变,假如人的一生有一个必然的结局,她想,答案不言而喻,她不想忍受孤独,便要确保自己占有、爱恋的是只属于她的人。

      江来亲吻了一下贺心的肩膀。

      自私一点,会更幸福吧。

      他们躲藏的这个地方,有着野草疯长的院落,街头的建筑物颓败陈旧,公路上铺满碎石,极少有现代化交通工具经过。夜间的炮火声,没有吓走附近的居民,面对反叛军的狂轰乱炸,当地人会表明自身立场,来避免卷入不断升级的战争中。

      半夜,江来躺在床上,忽然从梦中惊醒。

      她是想置身事外,随时准备好逃跑,可传入耳中的肆虐喧嚣,以及治不好的失眠,让她纠葛许久,还是起身走到街上。

      远处的火光与滚滚烟尘,让江来有种不真实的荒谬感。

      她看见街上的野狗,毛色杂乱,像行走的排泄物一样肮脏。她朝火光所在的方向走,沿途看到一些身上沾满秽物、神志不清的人。

      前方冒出一团成群结队的小孩,为首的孩子一脸凶相,逼江来交出食物和财物,威胁要揍她。

      “不,不给我们东西,就不是打你,是杀了你。”另一个小孩纠正道。

      这里的人大多支持反叛军,不过这种支持,暂时无法带来恩惠和好处。本就不是被帝国重视的地区,战火的喧嚣,在这一带更像是一种重复举行的仪式。

      “你们可以试试看,我什么都没有。”

      “骗子,杀了她——”

      江来正想为自己辩解,忽然,她看着脏兮兮的孩子,察觉到真相。她太干净了,神情也不慌乱紧张。一旦身处充满威胁的环境,人会不自觉变得警惕乖张。她看起来太正常,反倒成了异类。

      一群小孩喊打喊杀,动真格地围了上来。

      江来后知后觉地注意到他们每个人都拿着不像样的武器。当然,这些孩子奈何不了江来,江来也不想对他们动手。

      她不想再往前走了。

      想置身事外,想过上并不孤单绝望的生活,在一个仅有她与贺心存在的世界,任由时间飞逝,她做她的事情,他也有事可做。

      其实,这样不对。

      江来揪住其中一个孩子,对他说:“我们来打个赌吧,我教你,你输了,我满足你一个要求,你赢了,我也答应为你做一件事情。”

      她面带讥笑,看起来可不友善。不过,被她选中的孩子,还是点点头,眼神期盼地问:“赌什么?”

      江来指使小孩去捡破烂,她则进入一家只有持械保镖看守没有顾客的超市,花钱买了一些溢价严重的食物。

      等孩子把他们中意的各种乱七八糟的小东西带回来,她便给每一样东西贴上一个标签,让他们写上自己的名字。

      “打仗游戏,懂不懂?你们当中,最后一个幸存下来的,就可以做将军。其他的,一辈子做士兵,也没关系。”

      踏过坑坑洼洼的斑驳路面,江来和他们玩起了躲猫猫的游戏。

      原以为自己经受过专业训练,懂得如何藏匿,她有技巧和天赋,可这群小孩比她还会躲藏和寻找。城市无人在意的污浊角落,始终藏有一群小老鼠。

      靠躲躲藏藏和偷东西,无法维持生存,没东西可偷,躲起来也会死。

      那么,再往后退一步就要丧失活下去的机会。

      在一栋棕红色的房子后面,杂草丛生,江来坐在台阶上啃面包,她原本没想要吃,是这群孩子吃不够,还故意分出一点,留下来给江来。

      他们讨好的意味如此明显,她不得不接受,好让他们相信,自己是真有为他们着想。

      面包口感干涩,多半没什么营养。

      之后,每一天,江来都会抽出时间来找这群小孩,有时,她知道那些孩子就躲在附近偷看她,却没有转过身,把他们挨个揪出来。

      躲猫猫的游戏玩了半个月,每次都是孩子们主动现身,江来才一脸困惑地表示,人都躲在哪里,让她找也找不到。

      她考虑过要教他们使用武器枪|械,可这不合时宜,她便教了一些简单的防身技巧。

      于是,玩腻了躲藏的游戏。在城市遭到废弃的空间,她将孩子分成两队,设定任务要他们完成,最后,无论赢还是输,她都会提供食物。

      她观察他们许久,她给出去的食物,不多不少,是给每一个人的,但最后,有人拿到的多,有人得到的少,她给予的战利品,不关乎游戏输赢,但实际上,孩子们自行决定让赢了游戏的人拿走全部食物。

      “真无聊,我要走了。”江来把食品盒子折成的船型王冠,戴在“小将军”的头上。“我再去买点东西,你们小心点。”

      江来知道,总有一些不善的目光在偷看。他们之间所进行的游戏,她给了什么,他们不是没有被抢过,但有江来在,发生的事不至于太过分。

      为首的孩子,不是当初拦住江来的那个,是游戏培养出的胜利者,取代了原来的领袖。

      “你不可以走。”骨瘦如柴的男孩,目光锐利,像一只精力旺盛的小兽绕着江来转。

      “我又不听你的。”

      “你说过的,打一个赌,赢了,输了,你都答应我们一个要求。”

      江来笑了,“你还真信啊。想要什么,快点说,我能给的都给。”

      最后,她花钱买了些东西,放在他们经常玩游戏的地方。没有多加逗留,江来回到小破屋里,轻轻抱了一下贺心。

      她的嘴唇,贴在贺心的额头上,一只手则抚过他脖子上的血管。平稳跳动的脉搏,柔和的呼吸,有他在身边,世界变化如大海潮涨潮落,她可以不放在心上,只顾自己。

      然而,她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样无动于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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