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离宫出走了》揪住

59、第 59 章

　　太妃苦守皇陵多年，此番回宫休养，齐王终是找到了进后宫的由头。

　　只在寿康宫小坐片刻，便找了理由离开，一路向宁寿宫去。

　　宁寿宫外有护卫巡视，周泽佑原以为要撂几句狠话再利用身份威逼硬闯，没想到事情格外顺利，那些个护卫没有半分阻拦的意思，稍微问了两句就帮他开了宁寿宫的宫门。

　　可就是这样，他依旧没有见到太后。

　　白日映雪，北风将耀目的光吹得浮动跳跃。

　　宁寿宫殿内，门窗紧闭。跃动的光斑落在太后的半阖的眼皮上，不见生气，更显沉寂。

　　曹嬷嬷往边上走了一步，落脚挡住恼人的亮光，替太后掩了掩身上的锦裘。

　　“太后，齐王他……”

　　太后缓缓睁眼，光斑照耀后她的眼前是一片昏暗。

　　微微蹙眉，不过几个月的时间，保养得宜的眉间多了几道浅痕：“长不大的孩子，我一切都好，让他回吧。”

　　宫里已经变天多时，他还光明正大地来，这一面见与不见并无差异。

　　“可……”曹嬷嬷还想劝两句，见太后脸色愈发不好，不敢不从，“奴婢去劝王爷。”

　　“可是母后身体欠佳？”周泽佑担忧地问。

　　曹嬷嬷隔窗回话：“太后一切安好，只是碰巧在佛堂诵经祈福，为显诚心，一旦开始就不能断，还望王爷体谅。”

　　周泽佑难得来一趟，不想就这么走了：“那本王再等等。”

　　这一瞬间，曹嬷嬷也有些体会到太后的无力。

　　“王爷，太后所做的一切都是盼着王爷好。”

　　说完她讲身形隐在暗中，不再回应。

　　许久才听见窗外传来嘎吱的踩雪声，曹嬷嬷进殿回话。

　　殿内灌了冷风，原来是太后不知何时从榻上起来，透着窗缝看齐王离去的身影。

　　曹嬷嬷预备将大氅披在太后身上，却被摆手拒绝。

　　太后单手抵着窗棂，寒风涌入，将她的声音吹得幽远：“留穗，我终究绕不开一个输字……”

　　太后出身高贵，自幼便傲气，身居高位多年更是坚不可摧的一副模样，即便当年遭先皇伤害都不曾显露过一丝脆弱，如今却……

　　留穗不禁红了眼眶，一瞬间忘了宫中规矩，脱口而出：“姑娘……”

　　皇上独宠阮妃，朝臣心中嘀咕不休，多的是遗憾自家不能靠姻亲再往上爬一爬，并不稀奇帝王钟情。

　　毕竟先帝时后宫就不算热闹，一个太后一个太妃，搅出许多糊涂账。

　　一山不容二虎，先皇驾崩，太后亲子登基，太妃远去皇陵，原以为胜负已成定局，不想如今局势翻转，倒是叫人摸不透皇上的心思了，总不能放着亲娘不尊，反将太妃抬上去吧。

　　赵家颓势尽显，顾家不知能有几日红，算来算去还是穷苦出身的阮府最容易攀关系也可靠。

　　阮府的门槛都快被踩平了，宫里的阮萤还是安生过她的平淡日子。她年纪轻，一下子掌管后宫诸事，多少有些忐忑。

　　从前周识檐也会给阮萤出主意，但他毕竟是皇上，大堆国事等他处理，阮萤不好一直用后宫琐事烦他，且后宫事务与前朝不同。幸好如今有太妃教导，年关当前，宫里大小宴会不少。太妃亲善，待人如水般温柔。各种宴席中，既能提点阮萤，帮她打点，又能带着她与众位皇亲贵夫人交际熟悉。

　　阮萤和太妃相处得很融洽，却听闻太后病倒了。

　　皇上带太医去诊治，太后忧思过重，需要好好调养。

　　太后盼着乐阳公主能进宫见上一见，这才知道公主有孕，不好到处奔波。

　　赵家一派安静了许多，太后受困于宫中于皇室名声有碍，周泽佑急匆匆赶来与周识檐理论时，周识檐顺着他的话头解了宁寿宫的禁令。

　　阮萤日日去请安，不过都没带着皇子，只有两次周识檐在身边的时候抱着去过宁寿宫。大家闭口不提前段时间的矛盾，客客气气，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太后抱恙，顾太妃自是要去请安。走了两趟，皆被挡在宁寿宫外。

　　太后谁都见，唯独不见太妃。

　　后宫里的事情跟长了脚似的，不多时就传得人尽皆知。

　　许是心中苦闷，皇子百日宴后，太妃也病倒了。

　　太妃身子不爽，当女儿的乐阳公主坐不住了，顾不上自己的身子，当天就进了宫。

　　怕公主奔波劳累，太妃就将公主留在宫中，母女二人分别多年，借此机会能好好相处一番。

　　她们母女二人美满，衬得太后这边更为落寞。

　　自打知道乐阳公主进了宫，宁寿宫的小厨房里时刻备着公主喜欢的小食。太后嘴上不提，近来却总爱盯着窗外愣神。原是两分病扮成七分虚，现下真有些提不起精气神儿了。

　　乐阳公主和太后有缘，打小就受太后宠爱，太妃远去皇陵的这些年，太后更是将公主护在身边，选驸马建公主府全都亲自把关。

　　长久以来放在心尖儿上护着的人，如今回到了亲娘身边，心底难以避免生出些较劲的意思，再想见也不主动派人去请，想测一测自己在她心中的分量，哪怕差人来递句话也好。

　　曹嬷嬷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公主与太妃多年未见，也不知吃食上顺不顺心，要不奴婢去问一问？”

　　太后顿了一下，视线随着袅袅的烟气漂浮，许久才按着额角说：“不必，这孩子得来不易，入口的东西需要谨慎。”

　　“太后头又疼了。”曹嬷嬷赶忙伸手轻轻替太后按揉，懊恼道，“都怪奴婢多嘴。”

　　“不怪你。”

　　有人轻敲殿门，原来是冯安来报，赵嫔来给太后请安。

　　“难为她孝顺，不争不抢的，还记着哀家这副老骨头”

　　这赌气话，曹嬷嬷一听便知太后心中有怨。

　　从宁寿宫解禁起，宫里的气氛隐隐不对，总透着股别扭较劲的感觉。

　　阮府那么些年，要说阮萤跟着姜姨娘学到了什么，最关键的一点就是要会装糊涂，不能当出头鸟。

　　左右她进宫最晚，不了解前头的纠葛也属正常。知道得越多，越难装傻。所以她也不去好奇探究，甚至没问过周识檐。

　　反正表面还过得去，她不需要太聪明，只需做到太后面前绝口不提太妃，太妃面前不提太后即可。

　　原本还算和谐，但有一天，宫里忽然抓了两个说闲话的小太监。

　　去年那桩事之后，周识檐整顿后宫，虽不至于全部换血，但关窍处都是心腹。阮萤回宫后，全权掌管后宫，心腹尽归于她。

　　犹豫再三，夜里还是将闲话说给周识檐听了。

　　细说起来并不是她主动开口，而是她今日反常，总望着周识檐走神，被他问出来的。

　　阮萤原是窝在周识檐臂弯，被他这么一问，撑着他的胸膛半支起身子。

　　水润的唇瓣被她的牙尖碾磨得鲜艳：“怕哥哥知道了心里不痛快。”

　　她说得慢吞吞，为难的指尖勾住垂落的发尾，一点一点在周识檐心口绕圈圈。

　　为了助她产后恢复，周识檐素了许久，胸腔攒起一团火。

　　按住她不安生的手指，勾着她柔软的腰肢将她揽入怀中，仔细品尝她唇间的甜蜜。

　　甜美滋味容易引发贪欲，逐渐有些失控，周识檐硬生生止住，喘息中音色沉哑：“阿萤的心事都写在脸上，即便不说，你不痛快我也会不痛快。”

　　阮萤双颊嫣红，埋头将唇上的潮湿蹭在他胸口，小声反驳：“哥哥说得我好像笨蛋一样，喜怒形于色。”

　　她那么圆滑，只是从不在他面前伪装。

　　“今日发现了两个胆大包天的小太监，乱编公主的闲话，说公主不是太妃亲生。”

　　足以引起轩然大波的闲话，周识檐听到只轻笑一声：“多嘴的人处理了便是。”

　　那两个太监新进宫不久，其后必有人指使，阮萤已经吩咐下去，必不能让此闲话散开。

　　“太妃身体渐好，驸马思念公主，明日会来接公主回府。”

　　流言诛心，公主身怀有孕，在公主府更为稳妥。

　　“哥哥……”

　　“嗯？”

　　阮萤环住周识檐的腰：“不开心了。”

　　周识檐用力回抱住她，嗅着她的气息，十分安心，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阿萤，我知你心中许多疑惑，只是不愿意为难我。”

　　“不是有意瞒着你，而是阿萤，我也有我的自尊，你慢慢会知道的。已经有人按耐不住了，你很快就会知道。”

　　太后、太妃和公主，再有一个齐王。

　　宫中氛围怪异也不是这一天两天，这么多年，周识檐不过揣着明白装糊涂罢了。

　　“没有瞒我啊，你已经尽力告诉我能说的一切。”说着，阮萤忽然挺起身，飞速啄了一下周识檐的唇，眼睛里亮晶晶的，清澈真诚。

　　“反正我知道，你心中有我，我心中有你，我们还有小安，我们一家三口天下第一好。”

　　人都是需要被爱的，高高在上如皇帝也一样。

　　周识檐被她简单直白的话语震得失神，眼里心里除了她再看不见其他东西。

　　阮萤尚且不知道自己刚刚说出来的话的力量，忽然母爱泛滥：“好想小安，我让她们把小安抱来。”

　　说罢就要抬臂摇铃，却被一只大掌截住。

　　“怎么……”

　　余下的话都被吞入腹中。

　　她的话破碎不成句，只听周识檐自问自答。

　　“小安百岁宴过去几日了？”

　　“八日。”

　　“太医说阿萤身体恢复得很好，四月之期只差几天罢了。”

　　“前几日，阿萤也馋了不是吗？”

　　“……”

　　他近乎呢喃地贴着阮萤耳边说话，好像吹气一般，吹得阮萤耳尖滚烫。

　　挣扎半天只冒出了几个字：“你才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