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有病》待黄昏

4、他是归宿

　　等我再睁开眼时我已经在医院了，我妈守在我床头，正巧护士进来了。
　　她发现我醒了，又看到我妈正睡着，替我检查了床头的仪器，小声说“伤心过度，现在已经没有大碍了，以后再伤心也是要注意身体的。”
　　我点了点头，小声的问“你有没有见到一个叫段玟的人？跟我一样大，比我稍高点。”
　　“有的，刚才被他父母拽走了，应该回家了”护士点点头“我先走了，点滴打完叫我。”
　　听完他的话，我松了口气，她前脚刚出去我后脚就拔了针头要下床，想偷偷跑掉，不想惊醒了我妈。
　　“醒了？你又要干什么去？”她显然还在气头上。
　　“上……上厕所。”我平复了一下心情。
　　“那针头拔下来干嘛？”她显然不相信。
　　“我都醒了，没事儿了，不想连着了。”
　　“哦，没事了啊。”听我妈这话我隐隐感觉不对劲“那你赶快上厕所，我去交费。”
　　我坐在我妈汽车后座，发现我妈走的这路越来越不对，越来越偏，我一直问“妈，去哪里？”可她却一直都不回答。
　　汽车停下了，车窗外“戒同所”三个大字刺痛了我的眼。
　　“你这是干什么？妈？”我扣着安全带，死不下车。
　　“子亦，乖，妈妈带你去看病。”说着招了招手，有两个男人过来给我结开了安全带，我扒住车门，他们又掰开我的手，控制住我不断扭动的身体，把我抬了进去。
　　期间我惊恐的向我妈求助，她都像没有听到一样。
　　他们把我关进了一间屋子，屋子的左隔壁就是我的爱人，我的段玟。
　　我们可以从一个钉子般大的洞里看到彼此，这个洞应该是上一个关在这里的人偷偷弄的吧？可惜我连他的指尖都碰不到。
　　一天，两天，三天……
　　我都不知道这样过了多久，久得我都模糊了时间，我们每天都在彼此痛苦的声音中度过。
　　尽管我已经很克制不发出声了。
　　dian ji，jing mai zhu she，溺水…………
　　我到现在才发现之前的校园欺凌跟这个比起来不过小巫见大巫。
　　他们总是用各种方法逼我说出我不爱他。
　　我做不到。
　　到后来我们连听到彼此正常说话的声音都会想吐。
　　只能靠着同一堵墙，隔着墙描绘对方的轮廓。
　　他一个那么满身是光的人。
　　都是因为我。
　　都是我害的。
　　我偷偷扯了床上的布片，用小木棍沾了我伤口上的血。
　　“你认了吧，我不怪你。”然后从小洞中用木棍扎过去。
　　“不可能，我爱你。”很快他传来了新的布片过来，用血写的，透过这个布片上的斑斑血迹，我看到了一个满身是伤的他。
　　我扯了新的布片。
　　“我心疼。”
　　“我也心疼。”
　　一来一往，看着他的字，我呜咽了起来。
　　不该这样的，我们明明什么都没做，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们？

　　季女士突然来了。
　　她看到我这样似乎是心疼了，要把我带回家。
　　不过很大部分原因可能是我一见到他就想吐。
　　我被换了手机，换了电话号，离开了我和他相遇的地方，搬家到了另一个省。
　　离他好远。
　　我把自己完全封闭了，谁跟我说话我都不理，独自活在自己的世界，更不会叫季女士一声妈妈。
　　毕竟她连我生日都不记得。
　　我忽然想到我之前一个同学打一款游戏非常厉害，好像有个英雄还在国榜排前十。
　　我下载了那款游戏，很轻松地找到了他。
　　他给我发的第一句话是
　　“季子亦？”
　　第二句话是
　　“段哥像疯了一样，完全变了个人。”
　　看的我心脏一阵抽痛。
　　“我把他新电话号给我。”
　　我拨打了他的电话，他很快就接了，我俩谁都没有说话，有电流的沙沙声不断从我耳边流过。
　　“段玟。”
　　“季子亦。”
　　我俩同时叫了对方的名字，可能是因为太想他了，也可能是因为他声音变化很大，我没有想吐。
　　我又见到他了。
　　我偷了季女士的钱，旷了课，乘飞机又飞了回去。他就在机场等着我，我几乎是扑到了他的怀里。
　　没有想吐。
　　我默默的流着泪，药物也不过如此，电击也抵挡不了我爱他。
　　他也一样。
　　在一个僻静的地方，我们安静的亲吻着。
　　有他的我才会完整。
　　我们在街上漫无目的的走着，忽然就看到了熟悉的人——他爸妈。
　　我俩撒腿就跑，他爸爸在后面紧紧追着。
　　我们跑到了湍急的江边，翻过护栏，他爸着急了，让我们别动。
　　我们几乎是放肆的笑了，相拥着跳入了江中。
　　早就不想活了。
　　在戒同所里就不想活了。
　　我被爱情拉出黑暗，被“爱情”的坟墓埋葬。
　　我们不能活着在一起，
　　那就一起顺流而下吧！
　　下辈子，我也还想见到你。
　　我们并没有错，
　　我们也没有病，
　　我们只是相爱了，
　　仅此而已。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