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巷》如是美鸾

2、怪胎 妈妈，有怪

　　1，怪胎
　　小男孩醒来，已经在家里，晚上暗巷里看到的怪物好像只是一场噩梦。他甩了甩头，哼哧哼哧下床穿上红色小拖鞋，“妈妈，妈妈”，他一路喊着找人，那些恐怖的画面很快就被抛诸脑后。
　　家里灯火明亮，米黄色的墙纸，细碎的小花窗帘，墙上是一家五口人的全家福，温馨又寻常。厨房里正咕嘟咕嘟煮着酸萝卜老鸭汤，那香味绵长又霸道，直往人鼻子里钻。
　　女人温柔地抱住他：“我家骁骁睡醒了？妈妈给你盛一碗汤！”
　　“妈妈，爸爸怎么还没回来？”小男孩踮着脚，眼巴巴地看着妈妈帮他用小碗舀汤，馋得口水吸溜吸溜的。
　　“爸爸啊，一会儿就回来了！”女人把碗放在小桌子上，揉他小脑袋，“骁骁先喝一点，垫垫肚子。”
　　小男孩仰脸看着小桌子旁慈祥的老人，黑而亮的大眼睛眯起来嘻嘻一笑：“妈妈，爷爷说他也想喝！”
　　女人手里的碗“啪”地掉在地上，滚烫的汤溅在她脚背，她像没感觉似的，哆嗦着手，慢慢扭头过来问：“你说什么？”
　　小男孩一边喝汤一边朝爷爷做鬼脸，小勺子一指：“爷爷啊，爷爷也想喝汤！”
　　女人吓得脸色发白，顺着小男孩手指的方向看去，看了两眼，她蹲下来问：“骁骁，爷爷还说什么了？”
　　小男孩脚丫子在椅子下面晃啊晃，一边摇头晃脑喝汤，一边胖胖的小手玩着桌上的小汽车：“爷爷说，他还有私房钱藏在那张照片后面！”他指了指全家福，“他说，让妈妈拿去用，给奶奶买一件旗袍。”
　　女人心脏砰砰跳，走过去摘下那张全家福，果然后面有个信封，她打开来一看，有零有整。
　　小男孩说：“爷爷说，一共8230元，别忘了给骁骁买一个小飞机！”
　　女人数完钱，跌坐在沙发上，真的是8230元！她四下逡巡，本来觉得温馨明亮的家，哪儿哪儿都透着诡异阴冷，这时，门口传来响声。女人被吓得一惊，马上醒悟到，这是她老公回来，她软着腿扑过去：“孩子他爸！”
　　男人进门就看见女人惊慌失措的脸，听见她凄惶的叫声，连忙抱住她即将滑下地的身子：“怎么了这是？”
　　女人张着嘴吧，像要搁浅的鱼，半天说不出完整的句子来。
　　小男孩跑过来，炮弹似的冲到父亲跟前，伸出双手：“爸爸爸爸，我也要亲亲抱抱举高高！”
　　女人好像有点害怕小男孩，躲到了男人身后：“骁骁说，他看到了你爸！还告诉我你爸藏私房钱的地方，连数字都对！8230元！”
　　男人愣了一会儿，把儿子抱起来：“骁骁说看到了爷爷？”见男孩点了点头，问，“爷爷在哪儿？”
　　小男孩指了指大门：“你刚刚回来的时候，他就走了！”
　　男人看着明明进门后关上的大门现在敞开着，一股寒意从后脖颈冒上来，他慢慢放下孩子，和老婆站在一起，低头看着小男孩，半晌后，说：“找大师来给他看看吧！”他父亲去世了一个多月了！心梗，在公园晨练时突然走掉的，根本没来得及留遗言。
　　女人浑身发抖，牙齿咬得“咯吱”作响：“是我们家房子风水不好吗？”
　　男人安抚地拍拍他：“别多想，都说小孩子眼睛干净，能看见大人看不见的东西，可能我爸放心不下回来看看，过了五七应该就好了！”
　　事不宜迟，男人连夜联系了和尚道士，第二天来家里做法事，送老人往生，顺便安宅。
　　女人不敢和儿子睡在一起，男人没办法，只能陪小男孩儿睡着后再回自己房间。
　　女人抽抽搭搭问男人：“这孩子不会是个怪胎吧？”
　　“别胡说！自己亲生儿子，怎么能瞎说！”男人训斥道。
　　半夜，小男孩被尿憋醒要上厕所，看见窗外飞过一只鸟，他害怕，偷偷摸进爸爸妈妈的房间，那只鸟就停在窗外，瞪着一双黑黝黝的眼珠子看着床上的一家三口。
　　小男孩爬到爸爸妈妈中间，黑而亮的大眼睛盯着那只鸟，过了一会儿，那鸟从肚子那里被什么东西撕开，一只狰狞的妖怪钻了出来，脸上骨头嶙峋，墨绿色的汁液粘稠，爪子一下一下砸着窗子，小男孩失声尖叫：“妈妈，有怪物！有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