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鬼王，我对象驱鬼大师》虞枭

2、山神？ 第一层马甲

　　段子濯站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听着街道两边商贩们热火朝天的叫卖声，面无表情地转身就要离开。
　　身后一直站着不动看他笑话的男人一把扯住他的后衣领，把人拉了回来：“干什么？不是你说的不想吃老鬼头做的饭了？”
　　段子濯怒了，指着来往缺胳膊少腿，没个完整样子的“人”：“你敢说这里有吃的？”
　　男人，也就是导游挑了挑眉头，不动声色地搓了搓刚刚触碰过对方皮肤的手指，随即拖着人就往集市里走。
　　“都2022年了，就别搞种族歧视这套了行不行？”导游一边拉着人不让他趁机逃跑，一边朝好奇地看过来的小鬼点头打招呼。
　　“我经常去的几家，他们生前就是做厨子的，做饭很好吃。”
　　“你就这么大剌剌让一群鬼住在你家门口？”
　　导游实在没忍住，看他的眼神好像在看傻帽，指着北边示意道：“看见没，那边是z国边境，国家领土，不归私有。”
　　段子濯愣了：“合着你们妖魔鬼怪也归国家管啊？”
　　“什么妖魔鬼怪，我是山神好吧。”
　　段子濯撞见老鬼头原形的第二天清晨，是从床上醒来的。
　　当时他的脑子里出现的全是昨晚没有脚，在自己头顶飞来飞去的老鬼头，冷汗霎时从头顶流到脚底板。
　　这时，导游迈着双长腿走了进来，还没等他开口，导游就一个响指打出了一个火花。
　　段子濯预备逃跑的腿一时收了回来，不敢再动。
　　……禁止在麻瓜面前使用魔法！
　　段子濯颤颤巍巍举起手指向一旁恢复正常，有了双脚的老鬼头，瞪大了眼睛。
　　“他是……嗯……除了为老不尊之外是个好鬼。”
　　段子濯没忍住抖了一下，给老鬼头笑得停不下来。
　　导游一个眼刀飞了过去，老鬼头捂住了嘴，但露在外面，笑得拧在一起的皱纹将他暴露得一干二净。
　　段子濯又战战兢兢指向了导游，导游叹了口气，无奈道：“我是这里的山神。”
　　老鬼头突然梗住了，惊讶地看向了他。他不动声色，在段子濯看不到的地方冲老鬼头摇了摇头。
　　没注意到两人之间的来来回回，段子濯半信半疑道：“那你怎么会来当旅行团的导游？”
　　导游将手插进了裤兜，用脚踩瘪了一旁喝空了的矿泉水瓶子：“我只负责看着你们，防止惊动这座山。”
　　说完，他顿了顿，无奈地偏了偏头，深邃的眼睛看向段子濯的眼神复杂：“没想到还是出事了……”
　　段子濯感觉自己仿佛被他看过来的眼神烫了一下，即使知道了他不是普通人，也没忍住率先在眼神交汇时挪开了视线。
　　长得这么好看的男人果然也不是普通人，自己被他吸引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咳咳咳……你指的出事，是雪崩吗？”段子濯注意到了问题。
　　导游点了点头：“算是吧。”
　　段子濯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但也知道有些事情不是他能知道的，有些时候，好奇心要藏起来才好。
　　“那你……现在有多大年纪啊？”虽然导游看起来年轻俊朗，看着不超过三十岁，但是对于神仙来说，还真不一定多大年纪。
　　“嗯……不太记得了，一千多少来着？”
　　“……”好家伙，这得隔多少辈啊。
　　随后老鬼头又解释了自己昨天只是化出原形修炼，因为太过专注，没有注意到有人靠近，这才不小心吓到了他。
　　如果忽略老鬼头偶尔不小心消失的双脚，和普通老人殊无二致。
　　于是段子濯也逐渐接受了自己和两个非人类共处一室的现实。
　　但是随着他的腿伤好得差不多，假期结束的时间越来越近，和两位鬼神的关系越来越好，他刻在骨子里的少爷病又犯了──他不想再吃老鬼头做的饭了，想换换口味。
　　不顾老鬼头老泪纵横，他攒攒着导游露一手，但却被告知可以带他去附近的集市逛逛。
　　段子濯不信，这荒郊野岭有个鬼的集市？他半信半疑跟着导游来到这里，还真是鬼的集市！
　　段子濯和导游一路不停，尽量保持目不斜视，不去看迎面而来的鬼的尊容。
　　毕竟不是所有的鬼都像老鬼头那样体贴，会在他面前用个障眼法，保护他的胆子。
　　不论是抱着自己的头，蹭着他的肩膀过去的无头男；还是肚子上开了个大洞，肠子什么的拉扯了一地的衣着暴露的女人；又或者是乍一看起来没什么，但从头到脚都有针脚痕迹的小鬼孩，都好像一眼就能看出段子濯是和他们不一样的活人，投过来好奇打量的目光。
　　段子濯故作镇定，不想因为胆子小被导游看不起。
　　他以为自己是面无表情，一旁的导游却将他的害怕全部看在眼里，有意无意地走在他的前面，替他挡住些更可怖的鬼。
　　终于，导游带着他目的明确，没有多久就拉着他拐进了一家饭馆。
　　“呦，是方仙人啊，这都多久没来了……”一位容貌平平无奇，却举手投足散发着让人感到亲切的气息的中年女人迎了上来，热情地招呼着走在前面的导游。
　　方仙人？原来他姓方啊……段子濯这才想起来，这么久以来，他连导游叫什么名字都没问，有事儿喊声导游，没事儿就喊神仙。
　　“好久不见啊刘姐，看你气色比半月前还要好，是不是有什么好事啊？”
　　“嗐，哪儿有什么好事，只是最近新来一个什么都不记得，也找不到地方去的年轻鬼，我看他可怜，就让他在我店里做事，有他帮手也没以前忙了。”
　　刘姐张罗着让两个人坐在店里最敞亮的地方，拿来了一张写得满满当当的菜单：“这位小哥是生人吧，怎么带到这来了？”
　　“是我这次带的旅行团里的小孩儿，碰上雪崩就在山上多待了一段时间。”导游把菜单接过来，看也不看就递给了一声不吭，异常老实的段子濯。“看看你要吃什么？”
　　段子濯本以为会看到什么“爆炒内脏”“炸人块”等等倍受汉尼拔喜爱的菜式，好在都没有。
　　“放心点，我是良心导游，不会坑你吃回扣的。”导游见段子濯眼巴巴盯着菜单看了半天，但一个都没点，忍不住提醒道。“真没办法，这顿我来请。”
　　段子濯摇摇头，面露难色：“这菜单上的字……我看不懂。”
　　“……”导游和刘姐这才想起来，因为没想到这里会有生人光顾，菜单是用地府通用文字写的。
　　“还大学生呢，这都看不懂？”导游一把拿过菜单，熟练地点了几个菜，都是山下常见的家常菜。
　　段子濯懒得和文盲争辩大学生不是什么都学，至少这玩意活人都没有机会学的。
　　“好嘞！你们先坐着，姐去给你们做奥。”
　　导游应了一声，突然又想了起来：“对了刘姐，不要加香菜。”
　　刘姐奇怪道：“你什么时候不吃香菜了？”
　　导游指了指对面无聊地喝着茶的人，笑道：“这位少爷挑嘴。”
　　段子濯“嗯”了一声，权当回应了。
　　刘姐刚出门，他就忍不住道：“你怎么知道我不吃香菜？”毕竟这段时间老鬼头做饭也没出现过香菜，他也没提过。
　　导游愣了愣，随即笑了笑：“你说过一次。”
　　段子濯见他这么肯定，也有些怀疑道：“我没事和你说这个干嘛？”
　　导游不愿意再多说了，含糊道：“不记得了，就是说过。”
　　也不算什么大事，段子濯也没在意。
　　过了一会儿，一个瘦弱却面容清秀的年轻男人端着一盆酸菜鱼走了过来。
　　段子濯听到动静，下意识朝他看去，却被他脖子上的玉佩吸引了目光──散发着迷人的光芒，让人挪不开视线。
　　这是什么花纹？好像是杂乱无章信手画上去的线条，又好像是……一张人脸？！
　　“啊！”一声痛呼将段子濯从诡异的人脸图案中唤醒。
　　年轻男人在踏进包厢的一瞬间突然跌倒在地上，捂着心口痛苦地在地上打滚，手里端着的鱼也连盆带汤洒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