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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54章 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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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静静伫立的黑影微微摇晃，似是漫漫空际中一颗缥缈的陨石似坠似落。
忽然，似是听到室内的什么动静，黑影慌乱又小心的逃走。
安卓走出客房，他刚刚似乎听到门外有什么动静，警惕的张望，却并未发现什么，安卓疲乏的揉揉眉角，时常平复他这一天躁动不安的心绪。
安卓摸黑往楼上卧室走去，心里计划着明天找个什么理由不引起厍峻的怀疑，把心理医生带进来。
一夕之间，他的幻听好像越来越严重，不能耽误，好不容易才走出按个阴影，不能在这么轻易就被推回去。
安卓躺回床上，厍峻还是保持着他离开时的睡姿，安卓安静的看了一会儿厍峻的睡颜，伸手覆上他轻蹙的眉头，有些依恋又有些心疼的低低叹息。
第二天，安卓拐弯抹角的暗示厍峻，自己想要出去的意图，却不想厍峻轻易答应
“啊？”安卓有些反应不及。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如果厍峻不答应，他要怎么继续周旋，或者连被厍峻追问的说辞都已经在心里过了好几遍。
“啊什么啊，这几天你待在家里也是无聊，去找朋友聊聊也好，不过，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在外面，必须有人跟着你，如果出现什么情况，必须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安卓眨眨眼睛，就这样？这就行了？
厍峻带走了余阳，所以跟着安卓的人，他不认识，但看起来感觉有些凶悍，饶是体校出身的安卓，也有些怵。
安卓事先和曾毅联系后，将心理医生约到了曾毅家，安卓全副武装后，出门了。
“呃?你们？”
安卓开门后，惊奇的发现，门外站着三位穿着同款黑色西服的人。
安卓转动眼珠，指指对面三人，又指指自己，“你们都是来保护我的？”
其中一人上前一步，微微微微点头，声如沉钟，铿锵有力，“是的，我们奉厍先生命，保护安先生。”
安卓脸上肌肉抽动，怀疑的拿起手机，对着那人说：“我问下他。”
电话接通，安卓直奔主题：“厍峻，搞什么？你是□□吗？”
厍峻低低的笑声传来，“我不放心，那些狗仔私生无孔不入，还是多点保障，我才能放心让你出门。”
安卓舔了舔唇，无奈的长吁口气，“太夸张了，我一出门，还以为自己眼花看重影儿了，你是照着什么标准找的啊，穿着装饰，甚至连脸型都一样的国字脸。”
“好了，你出门三个都带着，为了你的安全着想，别想着支开他们，我这边还有点事，晚上还有个局，晚点回去，你别等我，自己先吃。”
安卓被厍峻这样熟稔的语气刺到，忽然就感觉他们似乎并不是三个月的约定，好像已经朝夕相处了很多和日夜般亲密又熟悉，而且还有一种往后余生的错觉。
厍峻等不到安卓的回答，催促道：“安卓？”
“啊……啊？哦，知道了。”
似是臆想被抓包，安卓掩饰的清了清嗓子，隔着看不到的空间，红了脸颊，也乱了心神。
厍峻沉默半晌，似是呢喃的低语缓缓流连耳畔，“有我在，我一直会在。放心！”
安卓反应过来时，厍峻已经挂了电话，安卓看着已经退出到屏保界面的手机，心里嘀咕【是不是我又幻听了。】
***
黑色奔驰在楼宇间风驰掠过，只留下一道来不及看清的虚影。
厍峻看着手机，微微蹙眉，表情是让人无法靠近的冰冷。
“查不到？什么叫查不到？”
余阳手把着方向盘，许是受到后座人低气压的压迫，面色也是沉重非常。
余阳小心的斟酌着字句，“对方给的账户，户主名字叫安青山。”
“安青山？”
“对，安青山，是安老师生物学上的父亲。”
厍峻刀刻般的侧脸在听到余阳这句话后，倏的愈加锐利。
“什么意思？”
余阳从后视镜里看了厍峻一眼，被厍峻同样看过来的眸光射的瑟缩一下，他抿了抿唇，小心的回答，生怕陈述事实的自己被无辜牵连。
“这个安青山，早年坐过牢，杀了自己的亲弟弟。出狱后具体情况不明，唯一能查到的就是安老师初中退学，是因为安青山到学校大闹一场，又当时在场的老教师回忆，说这个安青山口口声声说什么……咳……”
余阳说到这儿，似乎是有什么难言。
厍峻不耐烦的催促，“说什么？”
“说‘婊子养的’还有什么‘□□犯’什么的，具体是什么事，那老师也不知情，只说当时闹得挺难看，第二天安老师就去退了学，再后来，再也没听到过安老师的消息。”
厍峻沉默了，良久，他沉声说：“那老师……”
余阳赶紧接过话，“您放心，当时据那老师回忆，知道这事的老师，我们都已经打点过了，再有人去探听，也不会有什么消息了。但是，当时学生挺多，我们没办法把那么多学生都一一搜罗起来，所以，显露信息的最大隐患就在这儿。”
厍峻没有说话，转头看向窗外。
眉宇间皱起的纹路如雕刻般深邃，怎么也舒展不开。
他第一次觉得无力，第一次觉得原来这个世界真的好大，自以为无所不能，却连安卓想要的那一方小天地都不能给予。
“送照片的人，查到了吗？”
“还没有，这人明显对公司非常熟悉，尽量照着监控死角走，偶尔拍摄到的也是全副武装，根本看不到脸，而且这人明显是精心策划，有备而来，转出公司拐角，所有路口的监控，都查不到相同装束的人。”
厍峻吃惊道，“你谁说这人早就在周围做了防备，换过装束？”
余阳点头，补充道：“有可能还有同伙。”
厍峻倏然收紧手上力度，掌心、指节和手机摩擦，发出“吱吱”声响。
“是我把这事想的太简单了。那么多照片，要么是蓄谋已久，安卓的每一步都在他的计划掌控内，要么就是费尽力气后来搜集起来的。”
“可是，如果是后搜集起来的，安老师不可能和每一位交往对象都有合影，还是……还是……那么……，安老师不会对这些人这么没有防备吧。”
两人都不说话了，片刻的沉默让空气都凝结了，窗外就是喧嚣的世界，可厍峻此时觉得一切都是多余，他宁可茫茫宇宙空间只剩自己和安卓。
可他从来都是个理智的人，他不愿做虚无缥缈的幻想。
“这几年……是我太不关注他了！”
“这也不能怪您，谁都没有想到会有人谋划的这么精密来针对安老师，明显这不是因为钱临时起意的。”
厍峻没有明说怪自己什么，他只知道，
“安青山给我深入调查一下。”
余阳没有即时应答，厍峻从后视镜中看到了余阳飘忽的眼神。
“有什么问题？”
余阳犹豫着，他不知道自己这话说出来是否中厍峻的意，或者说他已经料想到了，厍峻会是如何反应。
“有事就说。”
余阳还是开了口。
“是这样，这个安青山是个瘾君子，而且，可能接触着毒品交易的几条线。”
余阳边说边从后视镜里观察着厍峻的反应。
“安老师被这样的瘾君子缠了这么多年，怕是……”
“不可能！”厍峻词严厉色的怒声驳回。
余阳紧抿着唇，眉宇间隐约透出忿忿，嘴唇张合，几欲开口，最后都抿灭在了厍峻那骇人的凌厉中。
最终，也只是沉沉的问出一句：“那……安青山还细查吗？”
厍峻沉默。
他相信安卓是受安青山钳制，一定是有什么被当成把柄我在安青山手中，可厍峻也不是为了美色唐突冲动的人，如果这个安青山真如余阳所猜测的那样，那一定是离他越远越好。
可是，如果这样，那安卓将永坠地狱。
厍峻想要拉他，拉他走出黑暗，带他进入无边明媚，可安卓身后那只缀着的手，又岂是轻易能够铲断的？
那是只唯恶厉鬼，是厍峻都唯恐避之不及的存在。
“按他的要求，三千万打过去，顺着这条线索摸过去，看看是不是这个安青山搞的鬼。”
余阳还欲劝谏，撞上厍峻坚定狠戾的目光后，还是掉头道“是。”
***
安卓坐在杨悦的对面，面色沉静。
“谢谢你，每次都这么麻烦你，不好意思。”
杨悦呵呵轻笑，“没事，这是我的工作，选择一个对你相对舒适的环境，也对你的心理康复有帮助。”
杨悦端起桌上的水，轻啜一口，“所以说，你恋爱了？”
安卓眸中有簇火苗微微闪动，但仅在须臾之间，就已经熄灭。
“如果……如果没有那些不堪的过往，或许这称得上是恋爱，但……现在，我只能说，他在配合完成我的心愿，与其谈论我们的感情，倒不如说是他在完成三个月内的责任和义务。”
杨悦挑挑眉，她是真的挺喜欢这个朋友的，坦率、直爽。可他也也是自己的病人，杨悦甚至不能客观成熟一个旁观者的感受。
“安卓，他愿意揽起这份责任和义务，你没想过是为什么吗？如你所说，你用来形容他的词汇，大多都是‘刻薄’‘冷酷’这些贬义词，可为什么你并不反感这个人的刻薄和冷酷呢。爱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永远消磨不尽，没有谁会愿意做一辈子甘愿付出不予回报的圣人。”
“不，他是我五年的所有感情寄托，可是如果我再拖着他，我们谁都不会幸福。”
杨悦放下杯子，往前探了探身子，让自己离安卓更近一点，伸手拍了拍安卓的手背，柔声说：“我理解你，你有自己需要考量的因素，但什么事，别总是往那么消极的地方想，为什么总想着你拖累他，为什么不能理解为，是他拉着你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