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世书》小孤无野妄

59、③ 安鹘这一跟

　　安鹘这一跟就跟了五十年，他最近听岁千秋的话，在控制自己吃人的欲望，岁千秋住在下阙地府里，那里全是鬼，没有人，安鹘要学会修行练气，不如会饿死。

　　他都不知道，自己就为了看这个奇怪女人的下场而已，有必要让自己放弃最喜欢的人肉吗，他饿着肚子趴在岁千秋肩头，奄奄一息。

　　岁千秋问了个问题：“你会化形吗，我从没见过你人类的样子。”

　　“我这么讨厌活人，干嘛要变成人类的样子。”安鹘说话有气无力，“以前变过，也没有镜子，我不知道我长什么样，反正没什么意思。”

　　岁千秋忍不住想象这么吵闹的小麻雀人形会是什么模样。

　　这时候刚好路遇南疆，饥饿至极的安鹘没忍住飞到了皇城里。

　　岁千秋捡到了第一位手下。

　　唔，如果算上安鹘是第二位，但安鹘不觉得自己是手下，毕竟往后两百年也没人敢像他这般亲近岁千秋，其余人就不一样。

　　安鹘觉得暮星萝就是一具会动的尸体，很适合当任劳任怨手下的角色。

　　行程多了一个人后安鹘总觉得这是上天给他的考验，他闻着千年不腐的尸体却不能吃，修为蹭蹭上涨，连岁千秋都忍不住夸赞他，摸了摸安鹘的头。

　　安鹘在她肩头跳了跳，又蹭回去。

　　暮星萝虽然能感觉这只鸟把她当块肥肉，但她不讨厌他，有一次岁千秋不在，看见安鹘蹦蹦跳跳的样子，她忽然问：“你是不是喜欢主人？”

　　安鹘不想搭理她：“你说这么胡话呢。”

　　暮星萝笑：“在我们南疆有一句俚语：狐狸在爱人面前藏不住尾巴，鸟在爱人面前停不下它的脚。”

　　“安鹘，你为什么要跟着岁千秋？”

　　“我这一辈子一直像个牵线傀儡一样活着，现在自由了，我很明确岁千秋是救我的人，是我想要跟随的人，你天天这般瞧不起我，可你连你的欲望都不知道，有什么意思呢？”

　　岁千秋找生鬼的时候，有时候会风餐露宿，所以她今日就靠在树桩上睡着了，安鹘飞过去，特意变成了一只蜂鸟，就为了停在半空中看清她的脸。

　　过了一会他翅膀扇累了，但他还是没看够，所以他变成了人形。

　　月光下男孩就在刚刚成年的年纪，介于少年和男人之间，有几分青涩，眼睛像黑色的珠宝，看着岁千秋好像有很多情绪，又好像没有任何心思，带着孩子一样的天真。

　　岁千秋睁开眼，她笑了笑：“你人形的样子，挺好看的。”

　　安鹘望着岁千秋，望着她眼中的深渊，如同飞蛾扑火坠入，他说：“岁千秋，我一定会，一定会吃掉你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