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世书》小孤无野妄

38、②

　　拂倪最后还是出了山，凤卷和粘人的样子不像一只鸡，像一条狗，每天都在她面前蹦跶，让她陪他出去玩，哦不是，闯荡。

　　凤卷和劝慰道，反正拂倪都在山里等了这么久也没有等见记忆里的人，只跟他出去几个月，最多几年，妖精的寿命都那么长，这几年也不过弹指一挥间。甚至凤卷和最后咬着牙着从胸口拔下来一根毛，递给拂倪。他说凤凰能感知自己的心口羽，如果这跟羽毛被人拿起，出了什么事，他就能感觉到，到时候带拂倪回来。

　　凤卷和都这么退让，拂倪确实也无法拒绝，她只能点头答应了。

　　下山那一日凤卷和起得很早，他从小就幻想人间界，凤凰一族避世修行，他早就看腻这些树木森林了。拂倪出门就看见一身红衣的男子，他身姿挺拔，眉眼清俊，手上还持了一把扇子，耳边垂了一块玉佩。

　　看见拂倪后，凤卷和挑了挑眉：“怎样，是不是没见过小爷这般帅气的男人？”

　　拂倪一时间合不拢嘴，她确实没想到，山鸡灰扑扑的，变成人形居然这么……花哨。

　　这就是缺什么就越想要这么吗……

　　凤卷和第一站想去京城，毕竟这是全中杞洲最豪华的地方，天子的脚下。他还在幻想热闹的集市里，人声鼎沸，他在拥挤的人流中与美人擦肩而过，掉了钱袋。

　　美人捡起钱袋，羞于启齿，旁边的丫鬟很懂小姐的心思，朗声喊：“公子！公子！”

　　凤卷和一回头，美人眼睛里流光溢彩，绣花小扇掩着红唇，轻道：“公子，您的钱袋。”

　　“怎么样？”凤卷和问着拂倪，“后来我去登门感谢，发现她就是丞相府千金，虽然是人类，但这般地位也不是配不上我，听说人妖恋在话本子里面可火热了。”

　　拂倪觉得他有趣，但只是笑着摇头不说话。

　　凤卷和和拂倪还赶上了好时候，京城当晚还真的有一场祭典，彼时有许多官家小姐出来游玩。

　　拂倪帮忙提议：“你若是想按照你的计划，我肯定不能跟在你身边，到时候我们各逛各的，等结束后再汇合。”

　　凤卷和不肯：“你不是要保护我吗？你怎能跟我分开。”

　　他第一次见这么多人类，他害怕。

　　拂倪有点无语：“那你的小姐看见你身边还有一个女人，怎么可能对你动心。”

　　凤卷和无所谓：“到时候我就说你是我奴婢。”

　　拂倪一脚踩了下去。

　　“哎哟——我的脚！”

　　京城的热闹是跟别人不一样，道路两侧全是各色商铺，有卖糖人的、有卖面具的、还有卖花灯的。

　　凤卷和怕自己走丢，允许拂倪一只手扯住他的衣袖，凤卷和在前方找着自己心仪的小姐，拂倪就在身后漫不经心逛小摊。

　　拂倪也是第一次出门，这些人类的物件她以前没见过，都觉得新奇，不过她比凤卷和要懂事的多，身上有足够银两，不知不觉买了很多东西。

　　凤卷和这时候瞧到了一个小姐站在桥头放孔明灯。小姐身边都是奴仆，还有侍卫，定然身份不低，小姐本人也面若桃花，看着孔明灯眼睛亮晶晶的，很是兴奋，就是年纪小了点，不知道有没有及笄。

　　凤卷和觉得还不错，可以作为备选名单之一，他问拂倪，帮他参谋参谋。

　　拂倪没有理他，凤卷和心觉不对，袖子也没有被拉扯的感觉，他暗道不好，不会走丢了吧。

　　凤卷和有点慌乱的回头。

　　“哇———”

　　拂倪伸出手就把一个巨大的凶鬼面具抵在凤卷和脸上，嘴里还模仿野兽的嚎叫，看见男人身体一僵她忍不住笑出声，然后放下面具，露出脸。

　　凤卷和就看见拂倪提溜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头发上挂满了珍珠银钗，嘴里还含着一串麦芽糖，白净的脸颊因为兴奋染上绯红。

　　夜空中的孔明灯如同繁星点点，都倒映在拂倪的眼睛里，还有凤卷和自己的身影，他一时间都不敢呼吸。

　　“怎么了，胆子这么小，吓傻了？”拂倪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凤卷和垂下眼睛。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跟个兔子一样蹦跶，都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凤卷和低着头掩饰自己的慌乱，磕磕巴巴的凶拂倪：“怎么可能，丑死了，一点都不吓人。”

　　他拿过拂倪手上的物件：“你怎么买这么多东西？败家子！那些银两可是用我的白山玉佩换来的，我耳饰都没了。”

　　拂倪毫不客气，把东西全丢给他，还把那个凶鬼面具买了下来，挂在凤卷和头上：“我这是为你好，本来就长得跟娘们似的，还要挂上耳坠，你的千金小姐肯定不会喜欢。”

　　拂倪满意看着凤卷和：“这面具还挺适合你——对啦，你刚刚叫我看谁？”

　　凤卷和只想着刚刚拂倪给他戴上面具的时候，手指还擦过了他的脸颊，他整个人都是酥酥麻麻的，就剩一股子气提着，他喃喃道：“没谁，仔细想想也没那么好看。”

　　凤卷和觉得他一定是中邪了，不然怎么会觉得那些人都比不上拂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