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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谈谈 姜离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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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淋淋的过去再次被剖开,姜离握着吸管的手都是抖得,脸色惨白,她咬着唇,眼里有泪。
“求你了,别说了。”
她拿起手机,从座位上起来,低头抹了一把眼泪,声音还是温和的。
“我先回去了。”
她看着项允岸怒意未消的脸,笑了笑,“允岸,生日快乐。”
贺之衍拉住她,她抽回手,努力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我真的没事,你陪好他过生日。”
贺之衍便没再追,只提醒她到家记得回个电话。
他看着姜离离开的背影,闷着灌了一杯酒,怼项允岸,“满意了?你今天怎么就忍不住呢,你明知道姜离不喜欢听这些话。”
项允岸苦笑,“我特么就是忍不住了怎么办!你没看刚才陈陨那态度,我特么从六年前就没看得上他,只有离姐把他当宝贝看。”
他看着贺之衍,“我特么搞不懂了,他一个被那么多女人强上过的男人,哪里来得那股子清高劲。我们离姐能看上他不是给他面子?阿衍,我真的不懂,他自己觉得配吗?”
贺之衍唤服务员打扫刚才摔碎的酒杯,并给了小费,继而才提醒项允岸。
“以后在姜离面前这种话别再说。”
项允岸好笑的靠在沙发背上,揶揄的看他,“你特么就不能大胆点把离姐追过来?至于当初让那混账捡了便宜?”
贺之衍笑了笑,没再说话。
项允岸也难得消停,两个大男人在姜离走后,喝了一整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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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离出了酒吧,发现雨已经停了。
她的车子被保险公司拉去维修,现在只能站在门口打车。
脸上的泪痕还没干,眼睛有点酸涩的疼,心里的疼更甚。
她今天穿了一条灰色连衣裙,很淡,头发用发卡简单盘着,脸很白,眼尾却是红的。
她打开叫车软件,发现还是不好打车,她望着无人接单界面,想着干脆直接去坐地铁。
刚下了一层台阶,有人从后面跟了上来。
陈陨肘间搭着一件西装外套,他从姜离身边停下,递给她。
“我送你回去吧,这里不好打车。”
姜离没想过这一天会第二次见面,还是在酒吧门口,她分不清刚才陈陨听见没有,听见多少,以及,有没有喝酒。
她微不可察的退了一小步,和他隔开安全距离,望着陈陨骨节修长的手指,犹豫了十秒才接过来。
她把他的外套披在身上,外套里还有着淡淡的香水味道,和陈陨之前用的香味不太一样。
是范思哲同名经典香水。
佛手柑混合天竺,有种阳光照射大地的温暖味道,又透着后调的苦涩感。
像陈陨给人的感受一样。
她温声开口,“谢谢。”
回去的路上,姜丞开车很稳,姜离和陈陨坐在后座,隔的挺远。
姜离局促的把目光放在窗外,很安静,连呼吸都是轻轻浅浅的,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而陈陨则打量着姜离的侧脸,和之前一点不同的姜离,让他生出了太多的好奇。
他总想试图窥探出点什么。
但在刚针锋相对恶语相向之后,他没有立场去质问姜离什么。
后来也许真的是太累了,姜离竟然睡着了,一直到停在她小区楼下都没醒,陈陨便也没叫醒她。
等姜离醒来的时候,陈陨已经没在座位了,她透过车窗往外看,发现他站在路灯下,手里夹着一根烟,没吸。
她不知道陈陨什么时候开始学会抽烟的,五年的没有联系,他们比陌生人还要尴尬。
陈陨的右手低垂着,因为他站得位置灯光正好很强,姜离看见了那一道没有完全消失的伤疤,看起来像是刀伤。
她心口一滞。
琢磨半晌,还是下了车。
她从陈陨面前停下来,目光仍盯着他的手腕,陈陨注意到了,把袖口往下拽了拽。
“醒了?”
姜离点点头。
看着陈陨把没吸的烟捻灭在垃圾桶,自知逾越的问了句,“手腕…什么时候的事…”
陈陨避开了这个问题,轻描淡写的,“忘了。”
姜离过多追问的话堵在喉间,咽了下去。
没想也没敢再继续问。
已经很晚了,陈陨回头看了眼楼层灯光,“上楼吧,我也该回去了。”
他迈开步伐,往车辆方向走。
姜离纠结着手指,叫住他。
“陈陨。”
陈陨停下来,看她。
姜离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沉默了会,突然抿着唇角摇了摇头。
“没事,路上小心。”
她没有了可以留下她的理由,今天晚上的一切都像是一场做了五年的梦。
这会,梦该醒了。
陈陨定定看了她一眼,再收回。
冲她礼貌性嗯了一声,然后打开车门,坐进后座。
姜离目送着陈陨离开,眼泪像是断了弦一样止不住,各种纠结,隐忍,难堪,痛苦的情绪涌上她的头顶,嗡嗡的疼。
她想,她刚才是想问陈陨要在桐城待多久的,可她最终也没敢问,只因为她始终记得陈陨说过的,再也不要见到的话。
她认了真,也会逼着自己履行。
她进了公寓,按下电梯,发呆的盯着电梯下行键,直至叮的一声落地打开,她叹口气,进了电梯,按了13层。
电梯门马上要关上的时候,一双手抵住了缓缓关上的电梯门,姜离应声抬头,撞进陈陨紊乱的呼吸里。
她呆滞的看着陈陨进来,把她困在一方禁地,陈陨的呼吸是乱的,头发也立起来几根。
她不解的看着他,听到他问。
“姜离,我只问你这一次,当年我听见的你说玩玩而已,是真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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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末镇是在第二天,姜离因为前天晚上撞见陈陨,一晚上没怎么睡好,等她到了学校门口,才发现其他人都已经到齐了。
她放好行李,坐进后座,看到的就是穿着一身通体白西装,闭眼垂眸的陈陨。
她才后知后觉,原来校领导口中的画家,就是陈陨本人。
她略微不安的坐进去,同行的校长极为热情,指着姜离对陈陨介绍,“陈先生,这位是我们学校最年轻有为的老师,姜离,小姜,别看年纪小,可是汉大研究生呢。”
陈陨不急不缓的睁开眼睛,目光打量的落在她脸上。“汉大、研究生?”
姜离垂着头,小声回应了一下,没敢和陈陨对视。
桐城到末镇要六个小时,剩下的时间里,姜离一直偏头看着窗外,陈陨也很少说话,除了校长间接性抛出的几个问题,他中规中矩回答之外,几乎没主动说过一句。
车辆沿着国道行驶,距离末镇还一半车程,窗外开始下起朦胧细雨,姜离关上车窗,下意识回头看陈陨。
陈陨也正在看她。
他眼底晦暗不明,淡漠的脸上线条温柔,却始终隔着一层透不得光的冷硬。
“哟,下雨了,这六月份就是雨多啊,陈先生,您以前来过末镇吗?”
校长关上车窗,探着头问陈陨。
陈陨指尖摩挲着手腕,应着,“来过。”
“两次。”
“那您知不知道,这里当时出过一个新闻…还挺…”
“唐校长!”姜离出声打断唐烨的话,察觉到旁边人细细打量的眼神,她低下头去,手指紧张的抠着座椅,垂眸解释,“我看天气预报明天好像也有雨,下午才会停,那明天上午我们先沟通一下怎么拍摄?”
唐校长笑着应,“都行。”
刚才的话题被突然中断,姜离暗自松口气,却听得旁边陈陨好整以暇坐着,温柔问,“什么新闻呢?”
他在主动勾回刚才,身上有着一股隔绝世界之外的叛逆感,和当年的陈陨一样。
在所有人都主动避开关于他的过去时,他则成为那个最平静的当事者,反而要借着这试图去窥探出一丝一毫执拗的东西来。
“五年前了吧应该是,末镇有一座山叫末山,就在那里,那天好像也是下了好大的雨,这么说起来,好像月份也差不多。”唐校长刚才降下去的热情随着陈陨的问题又复燃起来。
“听说那天三个女生喝醉了…”
行驶的车辆缓缓停下,到了最近的服务站,唐校长再次被打断,虽然想继续往下说,但恰好尿急,礼貌问了一下陈陨,在得到拒绝答复后,便和开车的教导主任乔主任一块下了车。
封闭的车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姜离手指还泛着白,头埋得很低,肩膀轻微抖动,好像在哭。
陈陨堪堪维持不住平静的面容,他转头看她,声音听起来有点哑。
“姜离。”
姜离肩膀抖动得更厉害了。
泪水顺着脸颊流下来,晕湿了她今天穿的灰色裤子。
陈陨分不清了。
他迟疑的捏着姜离的下巴,逼她抬起头来。
姜离表情没来得及隐藏,眼尾哭得红红的。
从昨天晚上到现在,她紧绷焦虑又愧疚心疼的情绪这会全涌了上来。她盯着陈陨手腕上的疤,软着声音求他。
“陈陨,求你了。”
“别说好不好,求你了,你别说。”
从重逢以来,陈陨见到了无数次如此卑微的姜离,他手很凉,指腹抚去姜离滚烫的泪水,动作温柔。
“姜离,是你一直告诉我让我坦诚面对过去的。”
“还是说在你眼里,错的其实是我呢?”
姜离听了陈陨说完之后一直在不断摇头,泪水止不住,顺着陈陨大拇指流进手心。
陈陨叹口气,没来桐城之前,和姜离分开的五年里,他从来不会刻意回避那段肮脏不堪的经历,他不是不惧人言,只是活得坦坦荡荡。可如今见到姜离,他始终忘不掉当年分开的那个夜晚。
姜离手掌支着下巴,笑得不羁,一手拿着酒杯轻晃,对面坐着那三个女生。
陈陨去找她的脚步顿住,隔着雨幕,姜离清晰的声音传入他耳边。
“一个男人而已,我姜离不犯贱。”
“我嫌脏。”
“玩玩而已,都是成年人了。”
昨天陈陨就曾问过姜离这些是不是真的,但姜离没回答,今天看到姜离的眼泪和无措,他不知道,明明受伤的是自己,怎么搞的受伤的像是她一样。
他认命一般,叹口气。
“姜离,我们需要认真谈一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