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高考》林朝云

11、“小白兔”赛跑

　　仅仅是校运会的第一天，高三3班就已经收获了好几枚奖牌，大家对第二天的比赛更有信心了。在第一天下午，黄希梦看完了《无人生还》，把书放回到主人不知道走哪去了的冯子洋的书包旁。林宇抑制住自己想去写练习题的冲动，和吕乐华还有冯子洋看了一下午的比赛，而唐朵儿在这天的比赛结束之后也和冯子洋以及另外两个队友进行了最后的训练。虽然校运会很精彩，但黄希梦还是在想着第二天该如何借着已经请假要去乐团的借口早点开溜。
　　校运会第二天的上午，黄希梦写数学卷写得头晕眼花，但坐在她身旁的唐朵儿仍然没有丝毫倦意，黄希梦拉她中午早点去吃饭的时候，唐朵儿还坚持写了好一会儿才放下笔。黄希梦觉得校运会简直要把她闷坏了，她今天一整天的盼头就是下午唐朵儿的接力赛以及可以早点离开学校了。盼呀盼，高三年级男女混合接力赛终于拉开了帷幕。
　　“加油朵儿！你一定会像一只奔向红萝卜的小白兔那样跑得飞快！”黄希梦在体育科办公室门口的检录处对唐朵儿说道。
　　“嗯，我们争取拿个前三！”唐朵儿信心满满地说道。
　　“大钢琴家，一会儿能赏脸看我们比赛了吧？”冯子洋说道。
　　“你放心，我一会儿一定会给我们朵儿加油，至于你嘛，自求多福吧！”黄希梦开玩笑道。
　　“高三4×100男女混合接力的同学们，跟我上跑道！”一个体育老师拿着运动员名单喊道。在他点齐人数之后，黄希梦和冯子洋他们也出发了。
　　“加油加油，我先上去占个好位置看你们啦！”黄希梦做了一个加油的手势，转身跑回操场，破天荒地站到了自己班大本营的最前面，林宇和吕乐华的旁边。
　　“各就各位，砰！”发令枪一响，起点处的运动员们立刻冲了出去，在不同位置等待接力棒的运动员们也曲腿弯腰，做好了准备。唐朵儿和冯子洋分别是第三棒和第四棒，两人所站的位置刚好能被高三3班的同学们看见。当唐朵儿顺利接过接力棒后，高三3班的同学们的呐喊声更大了，大家卖力地喊着，希望唐朵儿和冯子洋能继续保持领先优势直到终点。
　　“到朵儿了，朵儿加油加油加油！”看到唐朵儿接过了接力棒，黄希梦拍着手看了林宇一眼，示意他赶快和自己一起喊加油。腼腆的林宇只是挥起了手里的小旗子，露出了兴奋的表情，但他喊的加油小声得黄希梦一句也没听见。
　　唐朵儿很快跑到了高三3班前方的跑道上，冯子洋也慢慢加速跑了起来，并向后伸手准备接过唐朵儿递出的接力棒。此时的唐朵儿咬紧了牙关，尽最大力气往前跑着，不过也许是冯子洋跑得比平时快了一点，她虽然已经奋力跑了好几步，但接力棒依然够不到前方冯子洋的手。眼见已经有一个班完成了最后一棒的交接，冯子洋心急了，他没有时间考虑唐朵儿是否能追得上自己的步伐，他直接加快了速度。唐朵儿也为迟迟没能把接力棒交到冯子洋手上感到焦急万分，她一边用一只手快速擦了擦滴到了眼睛里挡住自己视线的汗水，一边加大力度蹬着腿，希望能再跑快一点。
　　那一瞬间，唐朵儿觉得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但她管不了那么多，她把身子也微微向前倾了一点，希望这样能使自己的手伸长一点。事实证明这么做是有用的，因为唐朵儿看到接力棒已经碰到了冯子洋的手，她紧绷着的神经立刻放松了下来。但就是这0.1秒的放松，让本来就身子前倾的唐朵儿整个人由于惯性猝不及防地往前一扑，摔倒在了地上，而那个冯子洋还没抓稳的接力棒也随之掉落到了跑道上。看到这一幕，不只是高三3班，整条跑道上的高三班级都停住了加油声，倒吸了一口凉气。黄希梦屏住了呼吸，林宇停止摇动手中的小旗子，吕乐华也紧张地把挥舞着的手臂放了下来。
　　“子洋，加油，继续跑啊！”马上有同学继续带头喊起了加油。
　　但冯子洋没有往前跑的意思，在他看到唐朵儿摔倒的那一瞬间，他便猛地一刹，转身想去扶唐朵儿，即使他没能做到。冯子洋不顾从自己身边飞驰而过的其他班的运动员，扶着已经整个人趴到在地上的唐朵儿的胳膊，想要把她扶到一边，但唐朵儿猛地把他的手甩开。黄希梦见状，她马上明白唐朵儿是想让冯子洋继续比赛，不要管自己，她飞快地拨开挡在她前面的人群，跨过塑料胶带围成的警戒线，跑向唐朵儿。
　　“你先跑！”黄希梦边跑边冲还愣在唐朵儿身边的冯子洋喊道。冯子洋见黄希梦来了，便立刻捡起接力棒，用最快速度跑向终点，即使这时同组的所有班级都早已跑过了终点。
　　“唉，现在跑过去，什么都晚了啊！”伸长脖子并抱着手臂站在高三3班围观人群中的郑小彤自言自语道。
　　“呃……但话也不能这么说，毕竟这是意外。”站在郑小彤身后的林艳雯听到了这番话，对她说道。虽然林小艳和郑小彤还有黄希梦平时关系都挺要好，但她还是觉得此时的郑小彤有点幸灾乐祸，因此委婉地反驳了郑小彤的看法。
　　“朵儿，没事，我来了。你能站起来吗？我们先去旁边坐坐！”黄希梦慢慢扶起唐朵儿。唐朵儿一句话也没说，费力地撑着黄希梦的手站了起来，但摔得较严重的那条腿根本直不起来。即使唐朵儿满脸汗水，黄希梦还是清楚地看到了一滴泪珠绕过那些汗珠，从她的脸上滑落。黄希梦心疼极了。唐朵儿吃力地走了几步，重心不稳地往黄希梦身上一倒，压得黄希梦差点也倒下了。
　　“你们都愣着干什么，快去帮忙啊！”站在高三3班最前面的侯老师大声对后方的同学们喊道。高三3班的同学们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大家似乎完全被刚才的场面惊呆了，谁都没想起来要上前去帮忙。
　　在听到侯老师的喊声后，吕乐华最快反应了过来，他推了一下身边的林宇，然后飞快地冲到了黄希梦和唐朵儿面前，从另一边扶着唐朵儿。被吕乐华推了一下的林宇跟在吕乐华身后跑了出去，但从班级大本营冲出的那一刻，他忽然觉得自己被背后整个高三3班甚至整个高三年级的目光注视着。林宇突然犹豫了，他觉得自己就算现在冲到了黄希梦身边帮她扶唐朵儿，黄希梦也会因为自己来晚了而不领情，于是他呆呆地站在了高三3班大本营以及黄希梦他们中间。
　　“我来吧！”刚刚跑到了终点的冯子洋立刻折返跑了回来，他示意吕乐华让自己来扶唐朵儿。几个人好不容易把唐朵儿扶到了高三3班大本营前面，林宇一步一回头地走在他们前面为他们从人群中开辟了一条路。大家把唐朵儿扶到第一排台阶处坐下。
　　“快扶她去医务处看看吧，摔得还挺严重的！”侯老师说道。旁边围观的同学们都点点头，但唐朵儿仍然低着头一声不发。
　　黄希梦没说话，只是抬头看向侯老师和围观的同学们，把手指放到嘴唇上，做了个“嘘”的手势，示意大家不要说话，然后在指了指唐朵儿，把两手拳头放在眼睛旁边转动，示意大家唐朵儿在哭。侯老师和围观的同学们马上明白了，大家渐渐散去，只剩下黄希梦、冯子洋、林宇、吕乐华，还有想为他们做些什么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做的陈美琳和叶琪站在唐朵儿身旁。
　　“朵儿，我们扶你去医务处好不好？”黄希梦试探地问道。
　　“我……不去……”唐朵儿低着头带哭腔地小声说道。
　　试探失败的黄希梦看了看身边的冯子洋他们，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些什么。
　　“小白兔，你的腿擦破皮了，而且在流血，一定很疼。我们快点去医务处擦点药吧，我可不想我们的小白兔忍着疼。”冯子洋蹲到唐朵儿身旁，一改他往日有点痞气的性格，温柔地说道。
　　“对呀，小白兔，再不去的话，伤口感染了就不好啦。你看医务处就在前面，很近的，走几步就到，我和子洋陪你去！”黄希梦马上附和道。
　　唐朵儿轻轻点了点头，于是黄希梦和冯子洋一起把她从台阶上扶了起来。林宇和吕乐华也想跟着一起去医务处，被黄希梦阻止了，她示意他们唐朵儿也许不愿意大家看到自己哭。刚才也站在唐朵儿身边的陈美琳转身去纸皮箱里拿了一瓶矿泉水递给叶琪，叶琪把它塞到了黄希梦手里。
　　在医务处，当校医把消毒酒精涂到唐朵儿摔破的膝盖处时，坐在凳子上的她“哇”的一声抱着黄希梦哭了出来。她哭的原因不仅是因为疼，其实更多是因为不甘心比赛的失利。
　　“哦——乖，小白兔不哭不哭，没事的没事的，过一会儿就不疼了。比赛的事小白兔也不要管了，没关系的，友谊第一比赛第二嘛！”黄希梦摸着唐朵儿湿漉漉的头发安慰道，她也开始学着冯子洋那样称呼唐朵儿为“小白兔”。
　　“朵儿，希梦说得对，比赛的结果不重要，就算这次没奖下次也还会有。小白兔要乖乖上药，把伤养好，以后我再和你一起，带上希梦他们，再跑一次接力！”冯子洋也安慰道。
　　“冯子洋！你刚才为什么不马上捡起接力棒继续跑？为什么！你要是马上继续跑的话我们也不至于垫底！谁说比赛不重要的，不重要的话我们至于准备那么久嘛！而且我们都高三了，这是最后一次校运会了，哪里还有下次比赛，哪里还有！还有希梦，她最讨厌跑步了，她才不会和我们比什么接力！冯子洋你要安慰人也编些现实一点的话好吗！”唐朵儿哭着大喊道，她再也不想保持什么文静的形象了，她觉得比赛失利的很大原因都是因为冯子洋没有马上捡起接力棒跑向终点，她想把所有不甘都喊出来，喊到冯子洋被吓倒为止。
　　“我为什么不马上捡起接力棒继续跑？你是觉得我应该丢下你不管，当做无事发生地继续跑向终点，就为了一个不是垫底的名次？我看你不仅是摔伤腿了，脑子也摔糊涂了！”冯子洋听了唐朵儿的话后也生气了起来，他生气的原因是没想到唐朵儿竟然会把他当成为了名次而丢下队友不管的人。
　　“你才是脑子进液泡的那个人！要是不是脑子进液泡了，你会跑回来扶我？你就不知道肯定会有别人来扶我的吗？”唐朵儿继续大声哭喊道，她的眼泪和鼻涕混杂在一起流进了她张大的嘴巴里。
　　“有其他人来扶你是他们的事，我跑回来扶你是我的事！要是我丢下你不管继续往前跑，所有人都会觉得我是一个无情无义为了名次不顾队友只重名利不重情谊的人，我也永远不会原谅我自己！”冯子洋用比唐朵儿更大的声音喊道，吓得校医都想要劝架但又不敢。冯子洋停顿了一下缓了口气，用正常的语气说道：“还有什么脑子进液泡这种话，一看就是跟黄希梦学的！”
　　“你们两个要吵就吵个够啊，但，别把战火往我身上烧。”一直看着唐朵儿和冯子洋互相大喊的黄希梦说道，她没有劝架是因为她希望唐朵儿能借这个机会哭个够喊个够，把心里的不甘都发泄出来。
　　“为什么我想要的东西总是得不到！我不过是想着好不容易和子洋一起比个赛，而且这是最后一次校运会，我想拿个名次而已，为什么这么简单的要求都不答应我！为什么，我都看着接力棒碰到了子洋的手，就差一点点，我们就肯定是第一了！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是因为我，为什么……”唐朵儿不再喊叫了，但仍然拉着黄希梦的手哭着说道。
　　“朵儿，有些事情是无法强求的，这不是你的错。也许上天不答应你这个要求，是想在未来给你更好的。这次是个意外，意外可能发生在任何人身上，如果再来一次，摔倒的那个人也可能是子洋，你不要怪自己了。”黄希梦把水递给了唐朵儿，让她喝口水冷静一下，然后用手擦了擦唐朵儿脸上的眼泪，说道。
　　“是啊，想要的东西永远得不到，得不到的东西永远最想要，这不就是人生的常态嘛！而且我真的不觉得这个比赛名次有什么重要的，我们拿第一和拿倒数第一都不会影响我们对运动的热爱，也不会对我们的生活造成大的影响。而且我当初忽悠你一起来跑接力赛的时候，只是想和你一起经历这个过程，留下一段我们毕业之后能常常想起的回忆而已，并不是为了名次。一马当先地跑出第一是一种经历，半路摔倒落到最后也是一种经历，这都会成为我们高三生活中独一无二的回忆，小白兔，你觉得呢？”冯子洋在摆满药品的桌子上找到了一张纸巾，拿过来递给唐朵儿。
　　唐朵儿没出声，但她接过了冯子洋递来的纸巾，默默表示了同意。
　　“我觉得子洋说得特别对，无论发生了什么，你都是我们最喜欢的小白兔！一会儿我们回去之后，你也不要管某些叽歪叽歪的多嘴鹦鹉，这次比赛已经过去了，我们已经收获了一份独一无二的记忆了，接下来我们要做的，就是好好学习备战高考，用不着再为这件事苦恼！”黄希梦边说边和冯子洋一起扶起上好药缠好纱布的唐朵儿，慢慢走回高三3班大本营。
　　“好疼，涂了药之后更疼了，我走不动了，对不起！”唐朵儿的脸上滚落了一颗泪珠，她既因为伤口疼痛而流泪又因为麻烦了黄希梦和冯子洋而流泪。
　　“这有什么好对不起的，走不动了就走不动了，你赶紧哭，快把你脑子里的液泡都哭出来！”冯子洋边说边弯下腰，把唐朵儿的手臂跨到自己肩膀上，想要把唐朵儿背起来。
　　“我……”唐朵儿犹豫地看了看黄希梦，她不知道该不该让冯子洋背。
　　“唉，你……听子洋的话！我们总不能坐在跑道中间的。”黄希梦也被冯子洋的举动弄得愣了一下，说道。
　　就这样，冯子洋背着唐朵儿一路走回了高三3班大本营。这一路上，黄希梦紧张地一会儿看看四周大家的表情，一会儿扶一扶唐朵儿防止她往下滑，她看到跑道旁边的每个高三班级都有不少人在看着他们。别的班也许还只是觉得高三3班的这两位同学展现了同学之间互相帮助的高尚品质，但在高三3班班内，早已习惯听到冯子洋和唐朵儿在课堂上努力克制住的笑声的同学们已经觉得事情不是那么简单了。
　　“呼！”冯子洋把唐朵儿一路背到了他和林宇吕乐华在第二排台阶占的位置上，然后喘着粗气“呼”了一声。
　　“果然是我最近胖了，不然怎么会重心不稳摔倒在地。”唐朵儿自嘲道。她虽然脸上还挂着泪痕，但总算笑了起来。
　　“小白兔胖一点才可爱嘛，胖又有什么关系呢！”黄希梦也笑着说道。
　　“胖一点才好吃！”冯子洋笑着纠正道。
　　“哇，你还想吃人家，冯子洋，我看错你了！”吕乐华露出一副嫌弃的表情说道。
　　“吕乐华！就你话多！”黄希梦拿起放在台阶上的一本书就往吕乐华那边打，当然只是假装生气地轻轻拍了一下。吕乐华没有躲开，但站在吕乐华身后的林宇反而吓得往后躲了一下。就这样，黄希梦、吕乐华和冯子洋默契地把在一旁浅笑的林宇当作透明人，有说有笑地打闹起来，只为逗他们的小白兔唐朵儿开心。
　　唐朵儿当然明白大家是为了逗她笑才故意打打闹闹的，她虽然还是很不甘心，并且痛苦地皱着眉头，但她忍不住笑了起来，任由泪水划过自己白里透红的脸庞，从嘴角流进嘴里。唐朵儿笑着笑着，她听到操场上响起《Try everything》的前奏。这是唐朵儿最喜欢的英文歌曲，前奏刚响起几秒钟不到，她的眼睛就像小白兔见到红萝卜一样放起了光，完全没有了刚才被泪水冲刷得失了神的样子。唐朵儿兴奋地摇了摇身边的黄希梦。
　　“啊！好像是《Try everything》耶！”被唐朵儿安利过无数遍这首歌曲的黄希梦马上明白她在兴奋什么了。
　　“同学们，各班可以派几位代表到跑道上跑旗了！大家一起举起各班班旗跑起来，让我们一起为活力无限的校运会添彩吧！”这时候，主席台上的主持人用激昂的语调说道。
　　“Oh,oh,oh,oh,oh——Oh,oh,oh,oh,oh！”站在她们旁边的冯子洋已经陶醉地一边哼唱着，一边摇摆起来。热爱看电影，并且也被唐朵儿安利过的冯子洋自然不会错过《疯狂动物城》这部迪士尼经典动画片以及它的主题曲《Try everything》。
　　“哟，我还以为广播站只会审通讯稿呢，没想到他们会放这首歌，不错呀！”见冯子洋那么陶醉，由Shakira知道这首歌的叶琪也跟着音乐打起了节拍。
　　“看起来大家都知道这首歌啊，那么，现在就是我——高三3班歌王之王，光宏纪中十佳校园歌手，南城音乐小王子的最佳表演时间！”吕乐华提高音量，在黄希梦等人“你继续吹”的目光中，浮夸地做出开唱前的讲话。其实吕乐华也没有全在吹牛，他确实在高二的时候拿过光宏纪中校园歌手大赛的第六名。不过，要不是他自己那么大声地说出来，当初在校园歌手大赛决赛捧了他场的冯子洋和林宇都快不记得这件事了。
　　“啧啧啧，瞧把你厉害的，赶紧开始你有姿势没实际的表演，给我们几个人的高三生活留下一段‘刻骨铭心’的回忆，并且顺便给你自己留好黑历史哈！”黄希梦火速拿出手机，准备记录下吕乐华唱歌走调的黑历史。
　　见到黄希梦拿出了手机，叶琪、冯子洋甚至还有刚才一直插不上话的林宇也拿好手机，对准吕乐华。林宇觉得自己刚才尴尬极了——没听过这首歌也就算了，关键是他平时连歌都很少听。这尴尬的情形很快让他想起黄希梦在晚自习前和叶琪聊欧美明星，以及在吃饭时和冯子洋聊电影的画面。虽然林宇平时不怎么爱说话，但他的内心其实很想加入到黄希梦这些无关学习的闲聊之中。不过很可惜，他对黄希梦在学习以外所看到的那个世界一无所知。
　　“子洋，你带上朵儿，专心跟吕乐华一起唱呗，帮帮某人的音准，把手机给木头帮你一块录不就行了嘛！”黄希梦早就看出了冯子洋的表演欲以及林宇的尴尬，她于是提议道。
　　冯子洋和林宇马上执行了黄希梦的提议，然后一行人默契地走到阶梯的最高处，面对操场和校园高兴地唱起歌来。
　　“birds don’t just fly, they fall down and get up.
　　Nobody learns without getting it wrong.”
　　“I won’t give up, no I won’t give in,
　　Til I reach the end, then I’ll start again.
　　No I won’t leave, I wanna try everything,
　　I wanna try even though I could fail.”
　　“Don’t beat yourself up, don’t need to run so fast.
　　Sometimes we come last, but we did our best.”
　　“I won’t give up, no I won’t give in,
　　Til I reach the end, then I’ll start again.
　　No I won’t leave, I wanna try everything,
　　I wanna try even though I could fail.”
　　……
　　“班旗跑回来了，居然是侯老师在举着！我们一起跟上去吧！”吕乐华招呼上他的小伙伴们，一起冲下了跑道，一边唱歌一边奔跑起来。
　　无论是小跑着潇洒地放声歌唱的吕乐华和林宇，在飞奔跑步时不好意思看镜头、但却唱得很开心的唐朵儿，一手拿一台手机、上下左右移动以寻找最佳拍摄角度的林宇，还是拿着手机笑着跟唱，跑两步就开始喘粗气的黄希梦和叶琪，他们都比刚才看比赛时还要热血沸腾。他们觉得这首歌的歌词说得太对了，这些拉丁风味的鸡汤正是备战高考中的他们最需要的。
　　不放弃，不妥协，不逃避。就算结果不尽如人意，也要全力以赴。不需要拼命狂奔，因为已经足够努力。尝尽甘苦，流尽汗水，直到到达终点，然后迈向新的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