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骄傲 “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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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队，你怎么看？刚才刘水阳的反应，不太正常。”小刘眨巴着大眼睛等待方凯辰的答复。
方凯辰没有回话，只是拍拍小刘肩膀就自顾自地往警局走。
他实在是不敢妄下定论，刘水阳自然是有不对劲的地方，这过于明显，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来。但他没证据，刘水阳杀害自己母亲的动机是什么？他想不通。
回到警局，方凯辰和小刘直奔饭堂吃晚饭。中午到现在，人是铁饭是钢，该吃点了。
赶巧，碰见了安远和李思培。于是两人走过去打了个招呼。
李思培边尴尬地应了一声，边低头继续专心吃饭。
安远叫住抬脚要走的方凯辰，问：“怎么样了？我知道你去了找刘水阳。”
方凯辰转身扬唇一笑：“瞒不过你！”他指了指自己干瘪的肚子：“饿了，吃完饭去办公室找你。”
安远做出一个挥手送别的动作：“吃吃吃，别饿不死你！”
吃过晚饭，方凯辰没做停歇就来到安远办公室门前，敲门而入。
“怎么样？说说看今天都捉住刘水阳的哪些把柄了？”安远头也没抬就知道来人是谁，直接开口问道。
“你也觉得刘水阳有问题？”方凯辰拉开安远对面的椅子坐下来。
“我不知道，还没往他身上想。我只是觉得你应该觉得他有问题。”
方凯辰努努嘴：“刚去到，只有他女朋友在看家，她跟我说刘水阳母亲嫌弃她长得不好看。然后当我和刘水阳提起来他父亲基本确定没有犯罪嫌疑的时候，他似乎很生气，态度也变得恶劣，直接想把我们扫地出门。我还觉得，他的不在场证明是假的，那时候他女朋友明明还想说什么，可被刘水阳瞪了回去。”
安远摁着鼠标，将电脑里的一个文件夹打开：“他确实是有不妥，我今天也没闲着，去调查了一些跟肖丹丹有情感瓜葛的人，你来看看。”
方凯辰离开椅子，走到安远旁边挨着他俯身下去看屏幕里的东西。
电脑上是一个男人的照片，那男人眉眼及其好看，脸骨轮廓分明，如果不是左颊上那一道足足有五公分长的疤痕，那他简直是可以出道的长相。再扫了一眼照片旁边的文字，他竟然已经四十六岁，呵，明明看起来只有三十出头。
“他是肖丹丹的前男友？”
“对啊，不仅是前男友，还很有可能是现男友。肖丹丹离婚后，这隔壁老王可跟她约过好几次会呢！”
照片中的男人叫王志。
“你怀疑他？”方凯辰支起身子，活动了一下脖子。
“别着急，这不正想跟你解释呢！”安远拿起杯子，咕噜咕噜干了大半杯水，准备细细道来。“王志和肖丹丹是彼此的初恋，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分手之后，肖丹丹转过头就和刘伟康好上了，还怀孕了。没多久他俩就结了婚生下了刘水阳。前几年肖丹丹和刘伟康离婚以后，王志就又缠上了肖丹丹，估计两人是又搞在一起了。诶，你别说，刘水阳倒是和王志有几分相像。”
“你的意思是，你怀疑，王志才是凶手，刘水阳只是在包庇他亲生父亲？”方凯辰觉得他猜想的不无道理。
安远点点头，“不止这些，我还打听到，在肖丹丹死前，也就是刘伟康去找肖丹丹那天，王志在他走后也去了找肖丹丹，听说是肖丹丹嫌弃王志样貌不复当年，不同意复合，就跟王志吵了起来，两人差点大打出手。”
“可是刘水阳可能根本就不知道王志才是他的亲生父亲，再说，刘水阳对这亲生父亲能有什么感情，为什么会包庇他？”
安远摇摇头：“不是不是，可以确定刘水阳已经怀疑自己是王志的孩子了，王志我们已经带回了局里，虽然他本人什么都不肯说，但我们在他的手机短信记录里，找到了一条由刘水阳的号码发出的短信，短信内容是‘如果你真的是我亲生父亲，为什么不出来见我？’至于你的第二个问题，我只能说，因为血浓于水呗！”
“如果是这样，我们做个大胆的假设。王志对当年肖丹丹出轨的事情一直怀恨在心，肖丹丹现在还嫌弃他长得丑，所以就主动找上门来，寻找机会将她杀害。但他没想到这样的一来二去让亲生儿子得知了自己的身份还想包庇自己，又或者是他欺骗了自己的亲生儿子让他误以为自己是无辜的。所以他现在一句话都没说，因为这不是他原本设计的计划，他害怕走错一步，都会失去自己的亲生儿子。”
安远重重地和打了个响指，bingo！
可方凯辰依旧眉头紧蹙，似乎觉得这种说法还是有瑕疵。
如果凶手就是刘水阳呢？他杀害了自己的母亲，并且设计让王志提前知道自己就是他的亲生儿子，并包庇自己。这样，好像也没毛病。
但动因是什么？他现在确实想不通。
突然，方凯辰拍案而起：“我想起来，之前，刘水阳的那个女朋友小梅说过她觉得肖丹丹是嫌弃她不够漂亮。你说，有没有可能，这就是刘水阳杀害自己母亲的动因？”
“不会吧，就这么一句话就要杀害自己的亲生母亲？”安远边说边摇着头，“实在是说不过去。我还是偏向于凶手是王志这个说法。”
“走吧，答案不会自己过来找我们的，跟你去会会这个王志！”
两人先是去了监控室观察王志的一举一动。
他并没有流露出很紧张的神色，但也不太安生，不时就拿眼睛余光撇一下挂在墙上的钟，不甚耐烦。
方凯辰拍拍脑袋，又大踏步走进审讯室。
王志见他进来，心想不过又是来做笔录的警察，问一些问了几百遍的相同的问题，于是头也没抬，只问了句：“警官，该问的你们也都问了，我到底什么时候能离开？”
方凯辰挑眉低笑一声，“急什么，等下有人还带你去办手续，办完就能走。”
王志一听，喜形于色，连问两句：“真的吗？真的吗？能走了？”
方凯辰将桌上记录本合上拿在手里挥了挥：“走吧走吧，外面这个帅哥会带你去办手续的。”说罢，他往外抬了抬颚，示意王志跟门外的小刘去办手续。
王志忙不迭站起身来向外走去，边走边回头向方凯辰道谢：“谢谢警官，警官再见。”但方凯辰注意到他走路并不利索，即使他在极力掩饰咬着牙正常走路。
方凯辰没有当场揭穿他，只是看着他渐渐消失在可视范围内。
“你把他放走了？这不放虎归山吗？”安远进来看见审讯室内没了王志的身影，疑惑地问道。
“我这叫瓮中捉鳖好不好！已经派了人24小时监视着他，我倒要看看，他是急着去找谁。”方凯辰双手搭上安远的肩，推着他走出审讯室，又反手将门带上。
“你小子，鬼点子倒是不少。”安远趁其不备转身一招葵花点穴手直击方凯辰腰腹。
方凯辰“嗖”一下侧腰躲开，越过安远快步向前走，边走边回答：“都是你教得好！”
“嘿，这小子！”安远做出追打的手势追上去。
两人打打闹闹从审讯室回到了办公室。
这一幕被大厅里其他同事看在眼里，都咂舌道：“两个队长，没个正型！啧啧啧。”
方凯辰和安远轮流关注着王志的动向，果然发现了端倪。
王志第二天一大早就约了刘水阳在茶餐厅见面，他俩找了个边角位坐下，明显是不想引起太多人的注意。但两人交谈过程并不愉快，刘水阳甚至多次对着王志破口大骂，几欲离开，完全脱了翩翩公子的风度。
这明显不正常，但同时也验证了方凯辰心里的疑惑。
他们打开便衣警员发送过来的录音文件，里面是刘水阳和王志的对话。
“你还来找我干什么？”
“警察都找上门来了啊，小阳，要不你逃吧！”
“你疯了！我为什么要逃！”
“我怕警察迟早查到你头上，你离开这里，我去自首。”
“你有病！自什么首！我不想再听你胡说八道了！”
“小阳，你先听我说完。你还有大好前途，我一把年纪了，进去就进去了。”
“别再说了，我不同意！人是我杀的，你瞎凑什么热闹！”
......
方凯辰和安远眉头一皱，对视一眼，确定了心中猜想。
他们立马出警，赶到刘水阳的家里。
今天是周末，刘水阳和他女朋友小梅都留在家里正准备吃饭。
听见敲门声，刘水阳自知情况不对，他叫住正准备起身去开门的小梅，柔声说道：“你坐着吧，我去开门。”
透过猫眼看见方凯辰，刘水阳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双手颤抖着将门打开。
方凯辰将拘捕令亮出来给他看，正准备开口说话却被他截了头：“警官，求求你，不要让我女朋友知道这件事。”
方凯辰知道，小梅是无辜的，况且这么单纯的女生实在可怜，只好应下，便叫后面的警员都退到一楼待命，只留下安远和小刘同他守在这里。
刘水阳道了谢，不料小梅已经跟了出来，看见方凯辰，她紧张地问：“怎么......几位警官又来了？”
刘水阳伸手摸了摸小梅的脸颊，“他们就是有些事情还要请我回去协助调查，没事的，好好照顾自己，好好吃饭，等我回来。”
小梅将信将疑地点点头。
刘水阳眼眶泪水打转，但他吸吸鼻子，在小梅额头落下一吻，就转身跟着方凯辰一行人下了楼。
小梅感受到落在自己额头那温热的泪水，心中一些不好的预感涌上来，那一瞬间，她明白了许多，于是大哭起来，响彻云霄。
审讯室里，刘水阳对自己杀害母亲的罪行供认不讳。
但问到他为什么要杀害自己的母亲时，他却哽咽了。
“我从小就是那种别人家的孩子，听话，上进，永远都是班里的第一。小时候，我把自己的优秀都归因于妈妈对我的严厉，觉得她都是为了我好。但是慢慢地我就发现，她那根本就是变态的爱，她将自己身边的人都视为一个艺术品，她要把我锻造成为她最满意的艺术品！她一直在逼我，逼我父亲，逼我们朝她设定好的所谓‘完美’的方向发展，我父亲实在是受不了，就和她提出离婚。可她偏激地认为我父亲是嫌弃她不够漂亮才离的婚。自那以后，她就开始逼迫我成为一名整形医生，逼我为她无休止地整容......这些我都忍了，但是她竟然还嫌弃小梅不够漂亮，让我们俩分手，她还为此对小梅大打出手，她疯了！我真的没办法了！我不能看着小梅出事！她已经不再是从前那个母亲了！我必须杀了她，我也要让她尝尝，自己最满意的艺术品在自己眼前下坠、沉沦的滋味！”刘水阳双眼睁大，布满血丝，他声音颤抖着说出这一切，眼里却是燃起熊熊怒火。
“那王志呢？王志和你又是怎么联系在一起的？”
刘水阳咽了下唾沫，眼里的怒火被浇灭，取而代之的是冷漠与一丝愧疚。“他是我亲生父亲，他来找过我妈被我发现了。凶手不是他，他是来求我妈复合的，可我妈拒绝了。这件事和他没有一点关系，我也不需要他为我顶罪。”
“放心，我们都已经查清楚了，王志与这件事无关，你母亲死时，他在家。另外，王志有腿疾，他一个人根本不可能控制一个成年女子并将其杀害。”方凯辰补充道，“她无论怎么有错，都是你的母亲，是十月怀胎将你生下来的人，你怎么下得去手！”
“母亲，呵！只有她死了，以前的我才能彻底死去；只有她死了，我才能做真实的自己！”强硬的话语从嘴里蹦出，刘水阳的心脏却感到一阵绞痛，他垂下眼帘，几行泪水落下，留到审讯桌上。
滴答，滴答。
最终，审判结果下来，刘水阳因故意杀人罪被判处十年有期徒刑，立即执行。
以爱之名造成的伤害，往往最痛。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骄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