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人哉》三咕咕

14、演技

　　“斯年哥，有你的信~”
　　钧梦拿着一封信走进了房间，白斯年打了个哈欠，从床上慢悠悠地坐到椅子上一边拆信一边对钧梦说：“你又没敲门。”
　　信上只有一句话——
　　【子时，北冶城莫愁路金张门姚礼成——渡鸦】
　　他们已经在北冶城待了三天，也没有住在之前的客栈，而是十分爽快地在北冶城买了套房子，房子不算大，但住他们三个绰绰有余。这三天他们早出晚归——准确来说是钧泽和钧德早出晚归——寻找六道的线索，但一无所获。白斯年等烦了，选择了壕无人性的办法，用钱直接砸开了皖西第一情报组织渡鸦的门，让他们去查。
　　事实证明，渡鸦不愧是第一情报组织，第二天就将线索给他们送过来了。
　　钧梦一点也不见外地拿起桌上的杯子给自己倒了杯水，问：“斯年哥，金张门是什么啊？”
　　“我也不知道，今晚去看看就知道了。”
　　“那我去让哥哥他们别找了，先回来？”
　　白斯年点头，钧梦一蹦一跳地走出了房间，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回头，“斯年哥，你这么多天一直待在房间里，是哪里不舒服吗？”
　　白斯年准备回床上继续睡觉的动作一僵，“没有。”
　　钧梦放心了些，“那我等会儿给你做点粥端上来？”
　　确认钧梦离开房间后，白斯年舒了口气，重新躺回了床上，他没有骗钧梦，他的确没有不舒服，只是很困，这三天哪怕每天睡了十八个小时也很困。
　　好在钧梦没有钧泽那样敏锐，而钧泽又天天被他打发出去寻人，所以没有人发现他的不对。
　　另一边，钧梦是在一群乞丐边上找到钧泽的，钧泽身上那套原本干净的衣服现在破烂不堪，脸上也很脏，头上做伪装的犬耳上还有一道伤疤。
　　如果不是钧泽对钧梦说过，他今天会在这里，钧梦是打死也认不出这是她哥哥的。
　　钧梦还在犹豫要不要过去，钧泽已经向她冲了过来抓住她的衣角，肮脏的手指也在她的衣服上留下了印子。
　　钧泽变本加厉，一把抱住钧梦的小腿，撕心裂肺地说道：“小姐醒醒好吧，我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赏点东西给我吃吧，求求你了！”
　　亲眼看见钧泽今早吃了三大碗饭的钧梦：……
　　她还没开口，就听见钧泽身后的乞丐呸了一声：“妈的被这狗杂种抢先了。”
　　钧梦明白了过来，但她现在依旧不知道该做些什么，钧泽没有犹豫，手指微微用力把钧梦的腿往上抬然后一扯，做出了一种他被钧梦一脚踹开的假动作，他随着动作快速滚到一边，在地上哀嚎着滚了好几圈，才叫道：“小姐就算不给东西也不能踢人啊！”
　　钧梦反应过来，立刻冷哼一声，配合说道：“你这破乞丐别碰我！”说完立刻就走了。
　　钧泽在地上躺了一会儿，确定钧梦离开后，才从地上爬起，呸了一声走回到乞丐堆里。
　　刚才呸了一声的乞丐冷笑道：“让你和我抢？”
　　钧泽谄媚道：“钱哥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饿太久了。”
　　钱哥看了看钧泽肚子上留下的脚印，骂道：“妈的刚刚那个兔子下脚这么重？”
　　钧泽为了安全，在他们在北冶城买了房子之后，就为钧德钧梦做了伪装，钧德的伪装是和他一样的狗族人，而钧梦的伪装则是兔族人。
　　钱哥递给钧泽一块脏兮兮看起来就放了很久的馒头：“这个馒头给你吃，以后你就由我钱哥罩了！”
　　钧泽接过馒头狼吞虎咽，他低着头，钱哥看不清他的表情，但钱哥听到了钧泽哽咽的声音。
　　钧泽抹了一把脸，对钱哥道谢：“谢谢钱哥！谢谢钱哥！”
　　旁边的乞丐见钱哥同意这人入伙，也三三两两走过来，给了钧泽些东西，有的是发霉的馅饼，有的是一件破烂的衣服，虽然都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但很显然是这些乞丐身上唯一有的东西，钧泽一一接过，看起来十分高兴：“谢谢钱哥，谢谢大家！”
　　“以后都是兄弟了。”
　　“跟着钱哥混，以后好处多地是！”
　　“俺叫鼠五，以后啷个喊你呐？”
　　街道对面，坐在酒馆里打听消息的钧德刚好看到了这慕，感叹自己外甥只花了半天就成功打入乞丐团体。
　　现在还是中午，酒馆里喝酒的人不多，钧德起身，决定换个更热闹的地方打听消息。
　　“前几天虺龙族不是发布了通缉令吗？”柜台边一个山羊族的人正在同店小二聊天。
　　店小二：“就那个巨丑的通缉令？”
　　山羊族白了眼店小二：“屁勒，一看你就没收到最新的通缉令！那通缉令上的人长得可好看了。”
　　店小二震惊，手上算账的动作也停了下来：“啥？咋还有新的通缉令？”
　　山羊族从怀里掏出了一张纸，“看到没，新的通缉令。我听人说，好像是青龙族在阻止虺龙族抓这人，所以才会有前几天那个巨丑的通缉令。”
　　店小二：“青龙族阻止了为什么还会有新的通缉令？”
　　“不阻止了呗，据说虺龙王给青龙族献上了一块新的虺龙晶，有这么大……”山羊族比划了下，“然后青龙皇就派了二皇子去帮忙。”
　　店小二问：“那白虎族不管这事儿了？虺龙族不是归白虎族管吗？”
　　山羊族将通缉令放在柜台上，“也管啊，虺龙王给白虎族也献了一块新的虺龙晶，并承诺以后虺龙族都会附属于白虎族，只要帮他找到杀他儿子的凶手。你看这，提供线索就能得到五百两！”
　　店小二正好看到了站起来的钧德，问他：“客人，你喝好了？这是要走？”
　　钧德点头走向了柜台，余光刚好看到了柜台上那张通缉令，身子一僵。
　　山羊族看他这样，问：“你见过这人？”
　　钧德思绪很乱，那张通缉令上画的分明就是白斯年！
　　山羊族见有戏，将通缉令拿到钧德面前，继续开口：“你看，提供线索就有五百两，要是帮忙抓住了这个人，更是会得到虺龙王赏赐的一万两！”
　　钧德呼吸一窒，五百两足够他重新找个偏僻的村子安家，甚至省吃俭用点，用一辈子也是可以的，一万两太多，五百两就行……
　　只需要提供线索，他就能得到五百两……
　　五百两……
　　钧德鬼使神差地接过那张通缉令，通缉令上，白斯年那张脸近在咫尺，是触手可及的五百两。可他突然想到赶路的那三天，白斯年打猎的模样，他身子一颤，脸色一白，将通缉令扔到一旁，“不认识！我不认识！我不认识这个人！”
　　山羊族立马去捡通缉令，边捡边骂：“你有病吗？”
　　等他捡起来，钧德已经融入人海，消失不见了。
　　……
　　钧泽钧德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白斯年也从房间里出来正在大厅里吃着钧梦给他做的粥。
　　白斯年抬眼，看到了钧泽手里拿着一大袋东西，他歪头问道：“那是什么？”
　　钧泽早已换掉了之前脏兮兮的衣服，他把手里拿着的东西藏到身后，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想让白斯年知道他在外面做的事，觉得丢脸。于是他梗着脖子回道：“要你管！”
　　白斯年白了他一眼，心想这小狼崽子真是条养不熟的狼，继续喝粥。
　　钧梦从厨房里端出刚做好的糕点，招呼所有人：“斯年哥，哥，舅舅，快坐下来吃饭呀~斯年哥，要尝尝我做的萝卜糕吗？”
　　白斯年夹了一块放在嘴里，然后默默又夹了一块。
　　看白斯年很喜欢，钧梦也放下心，笑着坐到白斯年身边，将一盘萝卜糕都放到了白斯年面前，“好吃吧？冬天吃萝卜还能防寒保暖，补气养胃呢！对了对了，斯年哥我和你讲，你知道萝卜卖的有多贵吗！简直离谱，他居然卖我十两一斤！一看就是在宰我，气死我了！”
　　钧泽打断：“但你还是买了。”
　　钧梦委屈：“因为我觉得斯年哥一定会喜欢吃这个的！”
　　白斯年咽下最后一口萝卜糕，又喝了一口粥，放下筷子：“多买几次菜，有经验就没事了。”
　　钧泽夹起一块萝卜糕，道：“就她这样，我们那点儿钱怕是不够她败的！”
　　钧德的心思本来就不在饭菜上，听到没钱，突然从饭碗里抬起头看向白斯年，问：“我们没钱了吗？”
　　白斯年挑眉，这还是钧德第一次主动和他说话，他戏谑一笑，摸了摸钧梦的头发：“是啊，没钱我们就把钧梦卖了换钱。”
　　钧梦：“斯年哥别啊！你卖我没人要的，你卖哥哥吧，哥哥还能去做苦力呢！”
　　钧泽：？
　　钧泽脸色一黑：“白养你这么大了。”
　　钧梦讨好地夹了一块萝卜糕给钧泽，冲他嘿嘿一笑。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钧德握住筷子的手微微用力，他本来以为白斯年这么大手大脚地买这个买那个，一定很有钱，没想到……
　　他低下头，将自己的情绪掩盖在了饭碗之中。
　　怀里藏着的那张通缉令仿佛在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