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服看我操作》南泽泽泽泽

2、第二章 匿名打赏

　　简锦晏走进来，看了眼面前瘫痪在椅子上的沈玖：眼神涣散，精神不振，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沈玖的个子不高，23岁还是一米七五出头，刚染了头奶奶灰，现在搓成一团活生生像鸡窝，很明显是遭受到了巨大的打击。

　　“爹……”只见简锦晏爱搭不理地坐到了他的奢华办公椅上开电脑，沈玖心里一阵酸楚却有苦说不出，只能鼓着嘴忍着眼眶里的泪水。

　　他一步步蹭到简锦晏的桌子前面，低着头含糊地说着：“简爹…帮帮我嘛。”

　　在演艺圈沈玖是出了名演甜剧的小可爱，虽然在之前也经历了圈内血洗的危机点名，但是沈玖这人在营业时候总是笑吟吟的，还有点儿温柔的哥哥人设成功骗过了粉丝和上头筛查。

　　但是，本人实属是可爱性格。

　　见简锦晏不回答他，沈玖抬起头转到了他的身体一侧，发现简锦晏正在注册慢生的账号。

　　“诶？你要亲自看嘛。”沈玖问。

　　简锦晏边打着键盘边说：“我倒是看看这位俞ing怎么打击你们脆弱的心灵的。”

　　沈玖感觉自己抓到了救命稻草，嘴里不停念念有词的说些什么，差点就要把自己的脑袋割下放到简锦晏的脚底下了。

　　“是啊你看完买百十个水军给他要看我电视剧的心思刷下去！”

　　键盘声啪啦啪啦响着，沈玖边说着还边看，正想要指挥简锦晏怎么去买水军大队，结果这看后便就不再作声，脸色也逐渐扭曲起来——

　　“窝…草？”

　　那屏幕上正是账号的编辑简介的页面——
　　名字：俞ご芋头?
　　年龄：2003年7月17日
　　性别：女

　　“……爹你这是有点离谱，不至于吧。”

　　简锦晏说：“打入内部。”接着按下了确定按钮，还呈现出一个可爱的带着俞淮初Q版抱着小鱼的粉丝头像，甚至自己还买了海洋治愈系的头像框。

　　不看注册时间，绝对不会想到是一个新号。

　　只想说简锦晏你好会。

　　此时此刻沈玖那僵硬的表情已经变成了捂脸，消化着自己老板这奇怪的反差，然后默默退到了办公室外面，还不忘贴心地关上门，然后蹲在墙角咬棒棒糖。

　　路过的蒋攸辰双手插着裤袋晃过，今天他回来公司拿一份合同再回剧组里拍戏，看着那阴沉沉的沈玖，忍不住问了一句：“谁惹你了？”

　　沈玖抬起头，幽怨地对着不解的蒋攸辰，一下下咬碎嘴里的糖，喊：“本来糟心那个小屁孩主播！现在更糟心的是我爹不配是我爹了！”

　　“哪来的爹？”后来蒋攸辰想：沈玖的爹咋了，又欠了沈玖钱了？

　　办公室内，简锦晏看着俞淮初以前的直播录像，都是近几天保存的，虽然每场的开头俞淮初都是以懒洋洋的姿态出场，但是遇到解析的时候就会不自觉地皱起眉头凑近屏幕，而且似乎把弹幕都屏蔽了，等他做完一波分析的时候才会继续和弹幕粉丝互动或者和黑粉互怼。

　　看完这些，简锦晏并没有什么其他想法，只是感觉很难受——他的腰似乎更不好了。

　　从他们口中知道俞ing这个名称，就开始在怀疑是不是俞淮初了。

　　他不停地用鼠标拉着那些俞淮初揉腰的片段。几乎是每隔个一两小时都要揉，虽然俞淮初在屏幕上已经显示他买了个软靠背转椅，但是只能是治标不治本的。

　　而且还是那么瘦。没人管他吃饭就可以这样胡来了么？当俞淮初转过身拿充电线的时候那后脊背的线条在单薄的衬衫下格外明显，看久了还瘆得慌心。

　　看了一会儿后，简锦晏默默关掉了电脑，仰脸靠在了椅背上——妈的，心疼死了。

　　简锦晏自知那几年是自己的错，以为自己操盘全局，但是还是漏洞百出终于被他推开，也答应了俞淮初，自己绝不会再和他有任何纠葛，不会再去关注他的任何生活。

　　现在呢？他在糟蹋自己的身体，在过着没滋味的生活，放弃了那个年少轻狂的梦想。而自己因为履行诺言，现在眼睁睁看着他过着这样的日子。

　　不该答应他的，操。

　　简锦晏简直想直接跑去见他。但是犹豫了会，还是尽快地冷静了下来，找到了俞淮初的粉丝群。

　　〔俞ご芋头?：初来乍到，想问下直播时间〕

　　过了会又删掉了这些字，重新编辑。

　　〔俞ご芋头?：大家好哇wow，那个直播时间是什么时候开始呀(?▽｀)ノ?〕

　　详细地过了一遍，简锦晏心满意足地发送。

　　俞淮初的人气并不小，所以很快就有人开始给了简锦晏回复。

　　〔俞酱的粉丝后援会：hi，欢迎俞ご芋头?！〕

　　〔鱼背上的ing：姐妹主播直播是周二到周六晚上九点半哦～准备好小被子在床上听～〕

　　〔就要看星星：欢迎熬夜党入圈！〕

　　……

　　总结而言：午夜档，以评价新晋演员为主要定位，但是也玩恐怖游戏，干吃播行业，反正是挺杂的。

　　估计这个点俞淮初还没睡醒，简锦晏迅速地浏览了下行程内容，然后点了份外卖当早餐，并且空出了晚上整顿公司的会议。

　　那边的剧还在搜查，已经和导演提了一嘴，所以剧组拍摄也先耽搁下来。

　　做完这些，简锦晏便愣了愣，刚刚自己那副幼稚的样子实在太想赌气了，只好扶额，自嘲地笑了笑：“兜兜转转的，还是没法平静了么。”

　　窗外的高楼大厦在透明玻璃下很清晰，湛蓝色的天空没有云彩，鸟即使觉得这地方干净，还是会被光污染闪瞎了双目，还是会因为没有栖息之地而死亡。

　　俞淮初不适合独自去面对，无依无靠的会让他吃更多苦楚。

　　但是他还是进来了，既然坚持，我就要亲手为我的过错赎一个温暖的鸟巢给他。

　　正想着，门被咣当一声撞开了。

　　“虽然我以为大家就保佑保佑你，这码事就过去了，但是沈玖说了……所以？”那个高大的人喘气说着，然后就看到了简锦晏双眼无神地靠在椅子上。

　　“知道了？”

　　“所以，既然都打破了，我就没有不管的理由了。”简锦晏抬起头，声音格外肯定。

　　那人错愣了一下，无奈地说：“行，你们两个的关系也不应该不清不楚就过去了。希望你能把握好吧。”

　　“嗯，会的，”简锦晏说着，“这次再也不会放弃了。”

　　“唔……”

　　俞淮初在下播后，不舒服的揉了透眼睛，居然在照镜子的时候发现红通通的，满是血丝，下意识用冷水往自己脸上扑。

　　水龙头水开得大，哗啦地冲出来喷了俞淮初的前身，安静的屋里只有水声在响。

　　他喘着粗气，抓着胸前湿透的衬衫，只觉得胸口撕心裂肺的疼。那颗心脏扑通扑通地跳着，几年没有的热血沸腾让此时的俞淮初无法忍受，回忆涌上心头，只觉得身上似乎都是刺，好痛。

　　在那个十八岁遇到的人，怎么不刻骨铭心。

　　要不是他逃避性不上网，要不是他缓不过来，会不会就不会在今晚才发现，那个人所在的公司竟然就在这座城市。

　　真是……有缘分。

　　俞淮初浑浑噩噩地躺倒在床上，蜷缩在被子里，透过窗帘留着的一点缝隙看到了光从外射进来，也没有睡着。

　　他头痛欲裂，真的很久没有去想过去的事情了——过去了就过去了，这不是每个人都赞同的观点吗？怎么到他这里，就过不去了。

　　别想了，快睡吧，睡觉，快睡。

　　睡觉，就好了。

　　都过去了，没什么好想的。

　　狗屁HIF公司。

　　就这样想着想着，俞淮初终于安稳地在床上躺了两个小时后昏睡了过去，只是今晚的梦里也是糟糕的罢了。

　　他梦见自己身处在那条熟悉的街头，车水马龙的街头从自己身边滑过，他置身在原地不知所措，突然就被人群推搡着到了一家酒吧的门口，紫光银光交汇着笼罩着，好像要把他吞噬。

　　俞淮初下意识要退，可是眨眼间就坐在了吧台的前面，还摆着一杯特调的紫兰威士忌，然后，他就晕头转向，然后，他就意外地和身旁的人开始交谈着自己的一生。

　　说着小时候的那些苦楚，说着自己怎么被母亲哄骗着跟了父亲，说了父亲如何殴打他还欠了一屁股债逃了，说了自己能够混到十八岁好不容易……

　　模模糊糊的什么都不知道，只是一个劲儿的掉眼泪，很难受，然后一双冰凉凉的手靠在了他的脸庞上，他抬起头——

　　留着狼尾的少年吗，但似乎年岁还要大一些，那妆容很浓，弄得俞淮初看不清他的脸。

　　那人说道：“小孩，和我走吧。”

　　“和我走吧。”

　　不。

　　“和我走吧。”

　　为什么。

　　“我很……”

　　“俞……”

　　“滚！”他突然从床上蹦了起来，错愣住了。背后都是冷汗，攒着被子好一会，分清这是自己卧室时，才松开被子，从床上下来。

　　这是午夜凶梦么，绝了。

　　已经惊醒了，俞淮初担心再做什么噩梦，把灯打开后，就开好电脑准备直接开了直播。

　　但在点开前，想了想，还是去照了下镜子，把脸洗一洗，破天荒地用了下粉丝送的水乳，涂抹在有着青丝的周边部分，才点开直播。

　　在开播的前一分钟，还没有什么评论，只有在第二分钟才来了些许人，但是弹幕都是这样的：

　　【我瞎了吗，到点了？】

　　【哇主播是干什么的呀好好看】

　　【俞酱今天是给福利吗？】

　　【？？？？世界变了】

　　俞淮初本来还在搜外卖，瞟了眼评论后才想起来没看时间，毕竟往常醒过来都是直接开直接播，以为生物钟也有了规律，也不会早太久或者晚太久。

　　结果他拉了一下页面，脸瞬间黑了：

　　下午6：38。

　　好家伙今晚是不是可以“早睡早起”了。

　　碍于面子，他神色平常，迅速地说：“今天播吃播，福利局。”

　　正值晚高峰期，除了部分专门夜间出没的老粉，现在围观的人群还是蛮多的，大部分刷手机碰巧遇到的下班族，也有部分是新粉不熟悉时间便进来了。

　　【来九江那边的小吃街，很热闹！！】

　　【我在滨野料理，速来】

　　【希望能遇见希望能遇见希望能遇见】

　　【哇哇哇居然刚下班就能看到俞酱上播！】

　　俞淮初本来是没有什么胃口，但是看着弹幕叫自己看群，就看见好几家自己还没吃过的店面，不禁也馋。

　　粗略浏览了下，直到他看到了家川菜馆，顿了顿，便选了。和弹幕间报备别跟自己后，套件外套就出门了。

　　这时候他暂时关掉了直播，并且提醒了下一会会用手机来播。

　　厦门的路很堵，打辆车都要等个二十分钟。俞淮初要去的饭馆在鼓浪屿那地方，自己住的离得远，过去估摸着又要花个十几分钟。

　　站在路边，俞淮初无聊地刷着手机。

　　他这两年快要脱离了时代轨迹，除了对日常生活中一些事情，例如什么牌子的泡面不能再买，这个产品代言的艺人塌房了才会知道一下，其余时间都混在家的周边逛逛，也不会跑去中心街那里玩。

　　所以现在才知道HIF也是情理之中，厦门还人多地多，哪可能抬头就看得见那公司，也绝不可能遇到他。

　　但默默的，俞淮初还是神使鬼差地安装了个微博——等快安好发现用的是自己的流量，感觉心头在滴血。

　　等到了川菜馆，已经7：26了。

　　晚上人还是有点多，暖光下隐约显着热气冒腾的样子，看不清位子。幸亏服务员指了那边剩下靠窗的双人桌，不然自己就连进都不想进了。

　　俞淮初拉低帽子，棕发都遮住了他的双目，使人看不清他的样貌。

　　点了几样菜后，俞淮初把外套扔到一边，又点开了直播。

　　【啊啊啊啊上播啦～】

　　【后援会来了哦俞俞】

　　“你们今天只有流口水的份了。”俞淮初露出牙齿笑了笑，一下子就温暖到了众人心头。

　　【好甜救命】

　　【那今晚不点评了嘛？】

　　俞淮初觉得自己声音有点大，便往靠窗的一边蹭了蹭，压低声音说：“点啊，等我吃完再点。”

　　【川菜馆？】

　　【没想到俞俞还能吃辣，四川姐妹速来报道！】

　　【同上同上】

　　【欢迎俞俞以后来吃正宗川菜哦～】

　　他懒洋洋地嗯了一声，把手机用带的支架立着，又和弹幕聊了一会，等到菜上来了就开始自觉不作声地吃起来。

　　一桌上，依次是辣子鸡，麻婆豆腐和回锅肉。

　　俞淮初其实不太能吃辣，只是今天犟着气，一口一口塞到嘴巴里。他只感觉嘴巴里麻麻的，豆腐或者鸡块混着辣椒使劲咬着，也没吃出什么个滋味来。

　　以前在外吃播时候好歹是细嚼慢咽，还能空出时间和弹幕聊天。可是今天，俞淮初头都不想要抬，筷子夹好菜就往嘴里送，他感觉他的嘴唇已经红透了，脸上也带着些许汗，已经憋出了泪水，还显得怪可爱的。

　　其实他脑子想着怎么做了那个梦，怎么昨晚开播就知道了HIF，还有这川菜居然比想象的还要辣一倍。

　　但是这使他清冷的人设塌了。

　　评论本来还在自聊自嗨，渐渐地也发现了不对劲。

　　【好像俞不太能吃辣诶】

　　【配水宝贝！吃慢点不然会难受的啊啊啊】

　　【哗众取宠？奇葩主播】

　　【哟可怜把嘴里那口喂给姐姐吧（张嘴）】

　　……

　　俞淮初知道评论在迅速地滚动，还是忍住了那些乱七八糟的心绪，绕过手机拿起纸先擦了擦嘴，又用背面擦眼泪，吸了口气才缓回来。

　　“本来想挑战吃辣，失败了呢。”俞淮初对着屏幕无奈地摆了摆手。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来自我无情的嘲笑】

　　【噗……怎么感觉我看着个小屁孩赌气的感觉】

　　俞淮初找服务员要了杯水，端起手机。

　　手机弹幕很热闹，可能是时间点和以前不一样的缘故，俞淮初发现了许多新晋的学生党粉丝以及其他类型的路人，聊天过程当中竟然多了几分趣味。

　　这都让他有点想尝试换播时间了——不过考虑自己的作息后，当机立断放弃。

　　“谢谢后援会送的五根荧光棒……”

　　“谢谢俞什么芋头的五个流星雨…嗯？”

　　本来还在为念名字发愁的俞淮初，眼睛突然亮了起来，本来还有点儿驼背，看到了那条打赏瞬间就挺直了。

　　流星雨，慢生里面的最高打赏礼物，需要520碎片，折合人民币……1040元，再通过平台自己能收下个百分之六十。

　　五个……怎么说到自己账户上都有三千多了。

　　他凑近屏幕仔细地再端详了一下：没错，就是五个流星雨。对于这样的受宠若惊倒不如说是惊吓，俞淮初问：“小…学生么？”

　　【窝，草这是什么金主爸爸来了？？？】

　　【俞酱，你是不是被富婆盯上了(　?皿?)】

　　【我用这个软件这么久还没见过诶】

　　【评论的等啥啊，等下刷下去了！截屏走一波！】

　　俞淮初还是感觉奇怪，接着问：“如果是未成年人的话，麻烦还是和我私聊吧，会扣工资。”

　　【报告！我刚刚查看了，居然是个今日刚注册的号】

　　【救命救命告诉我这是什么情况】

　　可是当大家都热火朝天的讨论时候，又一条消息措不及防地弹了出来，俞淮初的大脑已经待机。

　　（俞ご芋头? 送给主播俞ing流星雨×10）

　　疯了，直播间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