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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青楼初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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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辆很小的马车行驶在闹市中,车内的时间却仿佛已经停止了很久,以各样姿态拥挤在一起的女子逐渐苏醒过来,半梦半醒间,只看到一个朦胧的身影,听到一个淡淡的、少女的声音“我们要去哪?”白桃见无人应答,自顾自的从袖口处费力的摸索出一把食指大小的匕首,麻利的割断了系在手上的麻绳,活动活动手腕,环顾四周发现她身侧的少女,一袭白衣靠在车壁上,整个人如同初雪般,明净清澈,冷意缓缓从周身散发,一双上挑的狐狸眼在昏暗的环境中缓缓眨动。
白桃靠近看了看她“我们要去哪?”
白衣少女并未转头看她,只是用沙哑的嗓音传递信息“青楼。”
青楼——人界女子最痛恨的地方?
马车的颠簸逐渐变弱,白桃捡起割断的麻绳粗略的打了个结,在马儿长吁一声后,两个脸上带疤的黑衣男人掀起车帘,阳光猝不及防的进入马车,其他女子无暇顾及刺眼,不管不顾的哭闹起来,白桃和白衣少女不约而同的将眼睛闭上,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
黑衣人注意到白桃身着蓝霏广袖烟水裙便猥琐的笑了起来“又一个大户人家的小姐呀?等会哥哥好好疼你。”
白桃缓缓睁眼,浅棕色的瞳孔上倒映出黑衣人“你?”
黑衣人直觉嗅到危险,却全然未在意“哟,小姑娘不怕生;就是哥哥我哈哈哈哈哈哈哈。”
白桃笑了笑,没有再说话。
白衣少女见状却有了反应,转头上下打量了白桃,浅浅的讲述了青楼的血腥残忍的辱人手法。待他讲完,发现白桃似乎并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姐,她并不因这些而感到害怕。一行人也终于拉拉扯扯的到达了庭院内部,一阵风吹过,白色的花瓣迷乱了眼前,洒在少年水红的袍子上从天而降飘落下来,两个黑衣人拿着大刀阔斧便冲上去厮杀,只见少年抬手轻抚了在空中翻飞的乌长发,身形利落的躲过攻击,从后腰处抽出双刀,瞬间两颗人头落地,血洒庭院,白色的花瓣染上了殷红。
“你来了。”白桃用力挣脱了手上的麻绳,大步流星的走到白灼身边,仿佛脚下踩的只是一滩水,而非人血。
白灼眉梢轻挑,漫不经心地说道“来救笨蛋。”
白桃耸了耸肩没打算接话。
白灼走到那群女子所在的地方,伸出手利落的解开了束缚她们的麻绳,正当白灼要离开之时,一个女孩拽住了他的衣角,随着她开始说话,头上的珊瑚珠串步摇也跟着起伏。
“哎,你救了我,我应该以身相许吧?”
白灼转头偏向她那个方向,只看见一个衣裙脏兮兮,脸上灰扑扑的娃娃脸少女,愣了半晌,拂去了她的手疾步退后挥挥手。
白桃暗叹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白灼常常会安排华丽的英雄救美场景给自己,但他可不想救美,他只想当英雄。
“美人,他不是英雄,回家去吧。”
“嗯...我家...不在这。”
她语速慢吞吞的,让人好生着急,在她说话期间,白桃瞥见了她腰间围着的蒙尘的紫玉镂金软鞭,据传闻,这是仙界三大门派之一的南风门历时十年锻造出的法器,南风门门主曾在法器出炉之日举办庆典亲手送给她最疼爱的小女儿,想必她就是江南絮。
“我家也不在这,我先带你回客栈。”
方才白灼未注意到她腰间的紫玉镂金软鞭,当下却是看的清楚了,并未言语,站在门口等待二人出来。
被吓到的女子们此刻也缓过神来,一行人哭哭啼啼的走出了庭院,白桃三人走在闹市上一言不发,倒有些格格不入,走了半晌她才发现自己的朱砂鎏金额链不见了。
“我的额链不见了。”
“我以为你今日没戴。”
“定是落在马车上了!我回去找,你先带江南絮走。”
白桃疾步冲着方才的庭院走去。
当白桃再次回到庭院,匆忙的脚步逐渐慢下来,只见小院中央那株玉兰树下站着一位少女,雪白的袍子松散的穿在身上,血迹缠沿着衣袍尾部缠绕,像在火中燃烧的白幽昙。清冷的脸庞遗世独立,听见脚步声后,霎时睁开眼,一双上挑的狐狸眼里没有温度,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势令白桃顿住了脚步,她总感觉少女很眼熟,仿佛见过很多次。
“你怎么不回家?”
“我没有家。”
他的声音冷如清泉,让白桃感觉春季灼灼的日头烤在脸上也并没有很热。
“你也不是人界的人?”
“我只是不知道该去哪里。”
白桃一时语塞,她只知道仙界的人在人间没有家,却忽略了人界的人也可以没有家,只堪酌了几秒,她的声音便在这安静的氛围里清脆如铃。
“这里不安全,等头目来了发现手下亡了,不会轻易放过你的,先和我走吧。”
“好。”
白桃对他的答案仿佛在意料之中,却又说不清根据什么来评判的,只好作罢不去想,在马车中翻找到额链后便带着他疾步离开。
※
回到客栈后,由于经费不足,白桃只开了一间新房给南风门掌门的女儿,和白衣少女一同住进了自己的房间。
天快黑了,四人坐在楼下等待小二上菜。
江南絮率先开了口“你们是为了此次神印之争,去往魔界取晶石的吧。”
白灼点点头默认了。
白桃不是为了争神印做掌门,她连续半年做了同一个预示梦,她在梦里梦见一个苗疆女子,手腕上扣着锁链,而另一头连接的是一少年,仅以她二人之力便攻破了整个药谷,死伤无数,血流成河,而她也被那少年活生生剜了心脏,含恨而死;临行前,父亲讲述了姑姑的故事,交代她将爷爷的神旨带给被贬凡间的姑姑,白桃这是第一次看到姑姑的画像,她发现姑姑像极了梦里的苗疆女子,所以白桃要去苗疆一探究竟——药谷因何招致仇人?姑姑又为何成了仇人?作为武器的少年又因何甘愿成为傀儡?若无法破了这孽劫,就杀了那傀儡少年,至于姑姑只能让父亲解决;仙界和人界有禁忌,无法使用传送术,她也只好假意竞争掌门好跟着白灼来到人间,再去苗疆一探究竟。
此次掌门历练分为三个地点第一站是他们现在所处的皇城;第二站是苗疆;第三站是魔界;而历练的内容是俗套的行侠仗义,历练的终极目标就是在魔界拿到上品魔晶给自己锻造一副武器。至于如何行侠如何仗义全凭自己,作为官二代神仙,在人间总要有点功绩,给自己镀个金再继承,也算是顺理成章。
白衣少女摇摇头表示不是。
白桃补充道“她是人。”
江南絮尴尬的搓了搓手“哎呀,暴露了。”
这个世界的人知道神界有药谷、星剑宗、南风门三大神派的存在,神仙为了避免麻烦的追仙热潮下凡时都会化作人类的模样,但说到底神仙除了三百年前人类遭遇了半年的洪荒后显过一次神迹便再未出世,所以很多人对神仙也并无追崇之意,显然白衣少女属于后者。
江南絮作势要抽出软鞭道“不许说出去,否则……哼哼!”
白衣少女权当做没看见,自顾自的吃着碗里的饭菜。
“听说,段家老爷重金求医,只为了治好自己的孙女。”
“唉,可不是,这段老爷真是个有情义的人,虽有众多子孙,却仍然关怀每一个。”
白桃听了食客的话倒是上了心,转头看向主修药师的白灼
“不如,你去段家帮他孙女治病,以此换取路费?”
“英雄所见略同。”
江南絮从神界带出的路费已经被骗光了,此刻极力举荐自己“唔,我也去,我也去,给你们打下手,我吃苦耐劳,酬劳2/8怎么样?”可惜被白灼无情的否定了。
“那,我不要报酬了,同是神界人,你供我衣食住行,我便为你做事。”
“你会什么?”
人界没有元素,无法使用术法,江南絮作为体弱的法师在人界没什么用。
“emmmm我会……看地图……”
这项技能,对于旁人而言,毫无用处,但对于作为路痴的白家兄妹可是大有用途。
“好!那欢迎你加入我们的人间小分队。”
“啊?啊!好的好的!”
待三人聊完,发现桌上的菜已经被白衣少女清扫一空。
“我的鱼呢!”
“诶?诶!我的肘子!”
“我的西蓝花!!”
白桃和江南絮对于白灼对西蓝花耿耿于怀表示无语。
白衣少女放下筷子“我已经三天没吃饭了。”
虽然只吃了半饱,但神仙并不会被饿死,所以没有再点饭菜,三人恹恹的上楼去了。
天色已然黑透,白桃半倚在床上看向白衣少女,只见她坐在窗边略显瘦削,腰背直挺,清透的水滴沿着顺滑的乌发静悄悄的滴落在地板上,黑夜仿佛要将他吞噬。
“有事?”
他转过头来,清冷的月光洒在他的侧颜上,萧索呼之欲出。
白桃觉得,他的长相和气质甚至性格,都冷冽的混融一体,他看起来永远没什么情绪,而实际上也确实冷漠的如夏日的玉一般。
这就是人界话本里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清冷小姐吗?
“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我没有名字,叫什么都可以。”
“我曾看人间的话本中,有一小姐,虽为凡人,却若谪仙,她叫夏之,你同她给我的感觉一样,我可以叫你夏之吗?”
他长睫眨了几下,头慢慢向左侧歪去,他此时的情绪并不像方才那般冷漠,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疑惑——小姐?
虽然疑惑,但他并未多问,只答“可以。”
“我们明日便要离开客栈了,你可有想好去哪?”
“我大概会被抓回去。”
“今日逃出去的女子应该已经报官了。”
“我是个抢手的玩物,为了钱,他们不会放过我。”
夏之的眼型很漂亮,很大却不圆润,微微上挑的弧度像是如勾的新月,纤长的眼睫随着眨眼在眼窝处落下浅浅的阴影,眼神中又带着疏离的色彩,让人忍不住靠近,甚至征服。
白桃对于他的美貌感到惋惜,作为美人却生来漂泊,无论去往哪里,结局都一样。白桃作为颜控,且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不忍心看美人受苦,药谷劳动力严重匮乏,带她回仙界给药草浇水也是不错的。
“给我一个带你走的理由吧。”
夏之长睫忽闪,柔和一笑,对她的做法感兴趣极了。
“你已经给了自己理由。”
白桃已经彻底被说服了,聪慧的清冷女神,药谷值得拥有。白桃欣喜之余走到窗边坐下,将自己揣在怀中的各类毒药和符纸满满当当的摆在桌上,一一开始向夏之介绍。
“这个,这个,还有那个,你都收好防身用,我不能时刻在你身边保护你,你记得危险时刻拿出来用保护自己。”
“还有,你瞧着过于瘦了,日后我定要将你喂得珠圆玉润!”白桃说着说着便困乏了,拉着夏之睡觉去了。
今天是白桃来人界的第一天,也是遇见夏之的第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