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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8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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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随醒来时,仍觉得胸口钻心地疼。
床边的人听见动静,才发现他醒了过来。
姜随费力地睁开眼,却意外看见黄璨正坐在自己床边,有些惊讶道:“黄少主?”
只是气息太弱,声若蚊蝇。
一直神游的黄璨刚对上他的视线又慌张躲开,但仍细心半扶起他,将温热的茶递到唇边:“先喝点水。”
姜随确实有些渴,便也不客气地喝了起来。
黄璨只静静看着他。
姜随喝完水,察觉到气氛有些奇怪,但他不清楚为何这般奇怪。黄璨也只是一直盯着他走神发呆,显然不打算说什么。
姜随忍着身体的不适,问道:“怎么劳烦黄少主照顾我,我师弟呢?”
黄璨目光在他苍白的唇上游离了片刻,道:“含玉兄去照顾段少侠了。”
其实含玉本想留下了照顾姜随,但黄璨坚持要亲自照顾姜随,而含玉也确实放心不下段尘,便听从了黄璨的安排。
姜随微微一愣,黄璨的样子看起来完好无损,想不明白段尘怎么还需要人照顾了。但他也不在意,朝黄璨客气道:“劳烦黄少主了。”
黄璨却摇头,道:“你为我做到如此地步,我......”
姜随眉头一皱,实际自己并不是单纯为了他,黄少主可是误会了什么。他正想说话,外面就传来一阵脚步声。
只见若玉扶着段尘缓缓走了进来。他入门就看见姜随已经醒来,喜色立刻浮上眉梢:“大师兄,你醒了!”
姜随发现段尘竟虚弱到要人搀扶的地步,一时间也忘了自己要说什么,不解问道:“这是怎么了?”
跟随在俩人身后的骆清风道:“因为你的身体无法承受二次取血,主人拒绝用你的血,自行剖心取出了蛊虫。”
姜随脸色刷地一下沉了下来,他想不通段尘这是发哪门子的疯,才会做出这等不符合他风格的事。
段尘却半点不心虚地对上姜随的视线,脸上带上了关切:“师兄还痛吗?”
但实际上,他正为姜随的恼火感到有趣。
姜随心头起了火气,道:“本就要承受的,何必要两个人受?”
段尘盯着姜随带着薄怒的脸,悠悠道:“我不愿看师兄一人痛。”
言辞真切,仿佛兄弟情深。
姜随只想冷笑,发现他这师弟疯的越发厉害,气得半天才回句:“荒谬。”
段尘却道:“师兄为了救黄少主愿意豁出命去,但我却不愿意让师兄豁出命来救我。”
姜随狠狠闭了闭眼,这番鬼话,他是半个字也不信。他很少如此动气,之前段尘耍万般心机是为了自己的利益,他虽心生不喜,但也只是睁只眼闭只眼。今天的行事,他怎么都想不通是为了什么。
黄璨却完全没有感受到姜随的心情,他心里只被段尘那句“为了救黄少主愿意豁出命”这句话狠狠震荡着,一直惶惑的内心被这句话搅得更乱。
段尘将黄璨一脸恍惚的神情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事情更加有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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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短短几日,魔教上下都传开了。
归来不久的少主,在门中原来是个可怜虫。本以为他自小和师兄弟相依为命,感情深厚,结果全是他的一厢情愿,
那大师兄千里迢迢跑来,他巴巴迎上去,却发现那大师兄不是来寻他的,而是为了帮情郎解蛊。
更令人心寒的是,本可以一道帮助少主把身上的蛊除了,却没想到那师兄硬是不愿,逼得少主唯有硬生生剖心取蛊。
姜随躺在床上修养,人生地不熟,耳目闭塞,对此一无所知。
这天刚喝完药没多久,门外突然传来嘈杂的吵闹声。
姜随正想起身看看,黄璨按住他,道:“我去看看。”
黄璨出门,看见门外挤满了人,个个脸含怒气,与影卫剑拔弩张地对峙着。
黄璨:“你们这是做什么?”
为首的男子冷笑一声:“请你们速速离开,我们这里不欢迎你。”
黄璨自小身份尊贵,从未被人如此出言不逊赶着走过,忍着怒道:“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此处是段少侠安排我们暂住的。”
如果不是考虑姜随身体不适,他也不会如此忍气吞声。
闹事的人却丝毫不讲情面,刻薄道:“什么误会?那姜随打着少主师兄的称号来蹭吃蹭喝,原来是为了你解蛊,呸!恶心的断袖,还真是贱男配狗,天长地久!”
黄璨脸色蓦地沉下来,一把掐住他的脖子,冷声道:“嘴巴给我放干净些。”
被掐住的男子却不畏惧,啐一口道:“说的就是你,怎么了?敢做不敢当?”
黄璨暴怒,几乎动了杀心,手却被拉住,他回头,就看见姜随苍白着一张脸,出现在他身后。
黄璨忙松了手,道:“你怎么起来了?”
姜随摇摇头,看着那个趴地上猛力咳嗽的男子,问道:“是段尘叫你来的?”
男子轻蔑看了他一眼:“你们这些自诩正义的伪君子,但凡懂点礼义廉耻,就该自己滚。”
姜随并不理他,只道:“要我走,让段尘自己来开口。”
骆清风恰好来给姜随送药,撞见了这一幕,怒道:“都胡闹什么?给我回去!”
闹事之人终于离开了。
姜随在黄璨的搀扶下回了房,坐下后想了片刻,终于还是没忍住,问道:“什么断袖?这是怎么一回事?”
黄璨本以为姜随没听见,听见他这么问,差点打翻了桌上的茶盏。
骆清风意味深长地看了眼,然后道:“因为你割心救人的事传了出去,外面都以为你和这位黄少主关系非同小可。”
黄璨脸色愈发不自然,这些风言风语他也听过只言片语,但他没想到外面传的这么凶了。
姜随脸色也有些难看:“我和黄少主都为男子,纯属无稽之谈!”
骆清风丢下药,道:“教中并不太平,如果没事,你们还是尽量少出门。”
姜随只觉得莫名其妙,心里有藏着对段尘离谱行事的怒气,只想尽早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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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重明教殿内,五大堂主终于齐聚一堂。他们各怀心思打量着这个乳臭未干、空降而来的少主,想要看看这位即将统帅整教的小子有什么能耐。
段尘苍白着一张脸,礼礼貌貌地和各位堂主见了礼,也不整虚的,直接从匣子里掏出半张泛黄的纸。
段尘:“这是师父交给我的半部阳诀功。”
本就不平静的氛围愈发暗流涌动,众人没想到开场如此直击要害。杨浩第一个按耐不住,道:“少主把这个东西拿出来是何意?”
段尘苦笑道:“我突然回教,想必大家对我的身份还是有所疑虑的,而这就是我身份最好的证明。”
五位堂主一时不知怎么接话,依旧沉默着。
杨浩倒是很快反应过来,笑道:“虽然我们不曾怀疑少主的身份,但这确实也不容疏忽,需要验验,各位觉得呢?”
其他人自然不会反对。阳诀功是重明教的至高心法,他们说不心动那是假的。
段尘似乎对几人的小心思丝毫不查,点头道:“杨堂主考虑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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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一起来到密室口,五位堂主依次将自身保管的密匙拿出,厚重的石门缓缓开启,一个漆黑的匣子静静躺在石桌上。
段尘不急不缓走上前,将匣子打开,将里面残破的半卷心法拿了出来。
众人的心纷纷提起,不由自主向前迈进一步。
段尘令骆清风将捧着的盒子呈上,打开锁,拿出自己保存的半部残卷。
他朝众人微微一笑,然后小心翼翼将两份残卷拼凑起来。
众人皆屏息以待,静候结果。
只见少年拿着残卷,一寸一寸抚好,神情珍重。一直到抚上最后一寸,他的神情忽然一变,不由自主地从喉咙里飘出一声疑问。
原本安静紧张的氛围一凝,杨浩第一个忍不住,关切道:“怎么了?”
段尘却很快调整神色,勉强笑笑:“没什么。”然后让出位置让众人观摩,心事重重地站在角落中。
几位堂主心中疑虑更重,互相交换了个眼神,心照不宣地打量着那幅刚拼好的“阳诀功”心法。
上官燕本倒是对这个秘笈没有多少兴趣,随便看了眼就立在一旁。其他几位堂主聚在一起反复看了观摩,突然一个人讶然出声:“此处似乎有些不对。”
上官燕吃了一惊,下意识抬头看向段尘,就见他脸上浮现懊恼之色。
杨浩神情更加激动,他指着拼凑六分之一那处,言语高亢道:“此处不仅没有缺失,还多出了一角。这是赝品。”
段尘并未辩解,只沉默不语。
杨浩脸色沉下来,语气森冷道:“段少侠为何要拿赝品诓我们呢?”
称呼一变,显然是不再承认他的身份。
段尘却并不解释,只眼睛一闭,苦笑道:“对不起大家,我其实并不是魔教少主,也没有那半部心法。”
还不等其他人有所反应,骆清风就猛地抬头看向段尘,大声道:“不可能!你明明就是少主!”
段尘却摇头:“骆左使误会了,我原本也以为我是,但.......此事都是我一人所为,冒犯了大家我都一力承担,请大家不要为难我的朋友。”
骆清风几乎立刻反应过来,拿起那半张赝品,怒道:“我知道了,是姜随给了你假的,真的在他那里!”
段尘厉声喝道:“骆清风,你休要胡言乱语!”
众人看此场景,纷纷反应了过来:段尘定是拼凑时就发现了这是赝品,现在矢口否认自己是少主,也是不想连累他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