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九年的暗恋》花菜粥

3、救赎

　　我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
　　随着她年龄的增大,我的身体也慢慢的在消失。
　　我敢肯定,春甜她就是有事在瞒我。

　　在我的记忆里,有一年出现了一种小型疫情。
　　所有学生都放假回家上网课。
　　而这一年,也就是今年。

　　这天春甜跟往常一样，背起了书包去学校。因为他是走读生的关系，她得知自己不能出小区后,便急忙的给老师发微信。
　　殊不知,学校已放假。
　　我看着这一幕,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春甜给老师发完消息后,就一直在门岗那里站着。直到老师回了信息，她才安心的往家走。
　　她刚把手机揣在兜里,我就亲眼目睹了她被前面一辆超速的车撞了。
　　是的,她被撞了。
　　我一直盯着她的身体一直盯到去了医院
　　我第一次目睹了手术的过程。
　　我在想,如果这次她没有被抢救过来,那时的我死后就不会看到这些场景。所以我为什么会看到这些回忆？真的是因为她有事在瞒着我吗？那又是什么事能瞒到我能看到她的回忆？
　　我知道这场手术成功了,我也知道,她因此失去了一只手臂。虽然不知道当时的我得知此事之后是什么心情。
　　但当时的我还是答应了小春的请求。帮她垫付了医药费，还给她安了一只机械手臂。我看着当时的我和小春约定的场景，心里不由自主的吐出了一句：“我没有收错学生。”我记得在我死前,小春真的陆陆续续把钱给了我,只不过没有给完。
　　那时的我走后,小春要么就是睡觉，要不就是看着风景。沉默不语，我看着心累。
　　由于小春是学生的原因,那时的我以早日康复为由,重新买了部手机给小春。我看着小春的表情，直呼心疼。
　　小春在医院待了整整三个月,理由则是习惯使用那只机械手臂,好巧不巧，失去的手臂正是右手。这时间自然很长。
　　而我一天到晚则是一边看着她努力习惯,一边心痛。
　　虽然我不知道怎么习惯使用机械手臂,但我看小春在习惯的过程中非常自在。仿佛……这是天生就有的。没什么习惯不了的一样。
　　可我看着小春的表情,总是很难受。
　　失去一只手臂的代价就是安上另外一只手臂，还有习惯这只手臂。
　　不应该是伤心吗？
　　但是看小春的表情仿佛是提前预测好的。
　　我真是越来越看不透她了。
　　小春并不像我活着时候那样想象的人。
　　活着时候的我天真的以为她只是没有父爱母爱，天生的不爱说话自闭罢了。而现在看来,这像是小春谋策好的一样，令人猜测。
　　后来的那些天,小春从不习惯已经变成了可以正常使用。
　　出院那天,我看着小春对着当时的我说了一句：“真的很谢谢你,苏老师。您说,您是我的亲人该多好？这样我就不会有这样的想法了。”
　　“不,我现在已经是你的亲人了。如果我没有把你当做亲人看待，我为何要帮你这么多？”很正常的回答。
　　“谢谢。”
　　“我是你的亲人，不用跟我说谢谢的。”
　　“嗯,苏老师。那我能求您个事儿吗？”小春说
　　“什么事？只要我能做到的，我都会帮你。”
　　“您能带我去一趟上海吗？”
　　“等你考上大学后,我就带你去。”
　　“嗯。”
　　小春回家后, 拿着手机又开始看了我当时配的动漫。
　　距离上一次看她笑，已经过去很久了。
　　我看着她抱着手机笑，想到了一句话：“我的视线逐渐模糊，但是在彻底闭眼前。我看见了每天晚上都想梦到的那一笑。寒冷的冬天，我将要死去时被一个男孩拉了起来，那个男孩对我一笑后，他家里人帮我找了个好人家收养了我。直到现在，我也忘不了那个男孩。真希望这是一场梦，这样醒来后的我就不用带着心结死去。”
　　如果那句话里的笑是对他人的救赎,那小春的笑，就是她对她自己的救赎。
　　“When you focus your childhood on nature, the whole world is your playmate.”
　　（当你把童年种下自然,整个世界都是你的玩伴）
　　并不是所有人的童年都那么快乐,小春就是个典型的例子。
　　只要有活下去的念望,自然会有人帮你。
　　现在我的心里只有这些话。
　　我看着小春用着那只机械手臂越来越自然,我的确替她高兴。但我也替她感到悲伤。
　　别人的十八岁快乐,自由。小春的十八……
　　只能靠她自己救赎自己。
　　可我仔细想了想,我死去的时候小春已经二十六岁了。
　　若不是我死去,我还会天真的认为小春只是家庭的矛盾才那么的自闭。
　　“Everything turns out to be a good thing in the end. If it doesn't, it doesn't end.”
　　（每件事情到最后都会成为一件好事,如果没有,说明事情没有到头。）
　　我多么希望拿着这句话去安慰小春,但是我做不到。我已经死了。
　　我现在正在看着小春用着机械手臂听网课，下楼做核酸。
　　这真的很无聊,但这真的让我心疼。
　　在我的视角里,我看着小春上完网课只能拿左手手臂伸懒腰时,心里不自觉的颤了一下。
　　当我看着小春唯一的娱乐方式则是看着手机傻笑,我不敢想象十四岁之前的她有多么的灰暗。
　　不知从何时起,小春开始看起了小说。
　　我为她感到高兴,这样她就可以体会别人的人生了，让她自己发觉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地方在等她。
　　或许别人家的父母发现自己的孩子开始看起了小说是一件坏事,但是这对小春而言，是一件好事。
　　慢慢的,我觉得小春越来越可疑了。
　　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我的错觉。她开始逐渐变得有点活泼了。
　　但是每当她和当时的我打电话时,就会变得那么的不自然。
　　我不知道为什么,或许只是因为我的多想，或许是因为小春害怕，或者是现在的我多猜。
　　总言而之,越来越神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