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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04年的夏天 凌 ...

  •   凌晨三点,15岁的温晴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老式风扇转的时候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屋外的蝉鸣似乎也格外的恼人,明天就要最后一次月考了,隔音不好的房间还可以听到父母的吵架声,继父怒气似乎要把这60平米的空气都挤出去。

      “女孩子到底有什么好读书的,上什么高中,上个职高不行吗,又不要学费,又可以学门手艺早点工作,早些赚点贴补家用不行吗?”“可小晴读书这么好,我知道家里困难,但她从小就懂事一直都没要过什么,孩子就想上个重点高中也不行么。”妈妈略带哽咽,压低的声音从隔壁传来。继父沉默了片刻,“那大学呢,你要供你供,说到底也不是我的种。”

      温晴眼神空洞的看着电风扇,她突然觉得风扇老旧又努力转动的样子像极了温女士,她想,如果温女士当年没有怀着少女梦遇到父亲就好了。

      温女士全名温红霞,1981年的温女士刚刚23岁,顶外婆的职在一家纺织厂上班,风华正茂面若桃李,像往常一样臭美的温女士脖子上系了一块丝巾美滋滋的去上班,刚到厂门口被人迎面撞了个正着,鼻子撞的生疼眼泪都掉下来了,就这样温女士第一次见到倒了八辈子血霉才会碰见的林先生,南方姑娘说话总是吴侬软语的,说什么都像在撒娇,温女士怒气冲冲的说了一句:“哎呀,你这个人走路怎么不抬头的呀?”林先生一阵道歉抬眼的瞬间愣住了,在那个大家衣服上都是补丁落补丁的年代温女士这样的南方姑娘他还是第一次见到,陕北哪有这样的姑娘啊,自此林先生沦陷了。

      林建国陕北人,那个时代的家庭孩子都5、6个,他是家里的老大,早早就担起了家里养家的活计,但是村里太穷了,林建国只能去城里寻求出路,他脑子很灵光,找到了个好东家,凭着一副好面貌,得到了东家女儿的芳心,自此将家里人都接到城里,如果一切都停在这里,也就没温晴什么事儿了。

      1981年南北两个厂突然谈了笔生意,林建国看到了温红霞,一切就乱了,他很自私的没告诉温红霞自己已经结婚的事情,展开了追求,他用爱情的名义去掩盖自己那些肮脏的心思,纸哪里能包住火啊,有了一个谎言就需要一千个谎言去圆,林建国一狠心回去把婚离了,又回来苏南跟温红霞坦白,温红霞觉得当时恶心极了,可是经不住林建国软磨硬泡,抛开人品不谈,林建国的那张脸简直就是在开挂,温女士最后还是被那没有道理可言的爱情打败了,不顾家里人怎么反对,还是决定孤身一人跟林建国去陕北。

      可是爱情嘛,不管多热烈随着时间的推移都会败给生活,激情褪去渐渐的就会淡化,林建国靠的是前妻起来了,他不负责的结果就是弟弟们全被辞退,整天接着父母弟弟妹妹们抱怨的电话。人可以背叛一次,就能背叛第二次,林建国撑了12年,终于在1993年夏天一个闷热的晚上,对温女士说了对不起,说了很多很多,但是中心思想就是要跟前妻复婚了,温女士笑了笑没做任何挽留,那一年温晴不叫温晴,还叫林晴,那也是温晴最后一次看到林先生。

      温女士爱情梦醒了,抱着中年得到的女儿,想了许久决定就在陕北住下来,她的自尊心不允许她灰溜溜的跑回去,甚至把女儿的姓直接改成了自己的,似乎这样就能彻底将那个做错了决定为爱奔赴的自己掩埋。

      然后温女士就开始了单亲妈妈的日子,10多年没工作过的温女士开始去园林跟着人种花,晚上偷偷哭着给自己上膏药,从3岁到13岁,温晴靠着温女士一个人拉扯大,直到温晴13岁那一年,邻居阿婆拉着她们说了很久,跟温晴说着温女士的不容易,跟温女士说孩子的生活得需要父爱参与,说了许多温晴都记得不是太清了,然后没多久秦叔叔就出现在了温晴与温女士的生活里,相依为命的日子至此结束。

      想到这里,隔壁好像也没什么声音了,温晴扯了扯嘴角闭上了眼睛。

      “叮铃铃————”温晴睡眼朦胧得按掉闹钟梦游似的把衣服穿好,刷牙洗脸拿了个包子就出门了,三中离她家里说近不近说远不远,步行大概要半个小时,6点钟学校就开始早读,温晴5点20之前就要出门,家里也没闲钱给她买自行车,那时候继父一个月工资才400块,自行车要300左右,所以温晴提都没提过,温晴想,能读书已经很好了。

      “你是不是觉得你很金贵,三中了不起是吧?”
      “跟你说话呢,你听不到?你聋了?”
      “我今天倒要看看你到底有多清高!”

      走过一个巷子的时候温晴依稀听到里面一群女生骂骂咧咧的声音,温晴叹了口气,三中离职高很近,经常有职高的学生堵在学校附近的巷子门口对三中的学生进行“学长教育”,每天随机挑选几个大霉蛋打发时间,如果不是过去的时候她余光看了一眼,可能也不会早读迟到了,可很多缘分可能就是从那一眼开始的,今日的被随机挑选的“幸运玩家”是自己刚坐了一周的苹果脸同桌谭阅,她看了看手上温红霞在两元店给她买的电子表,5点40的黑方块组成的数字闪啊闪,思索了片刻决定进去打断一下,

      “不好意思打扰了,就是说有没有可能暂停一下?”

      话音未落巷子里6双眼睛一下集中在了温晴身上,你别说还有点瘆人温晴想着,谭阅心理历程从有救了到看到来的人是温晴完蛋了要被“双杀”大概用了三秒,温晴身子还没自己壮实,还是被自己连累的,谭阅一脸壮烈的看了一眼温晴冲着狮子头们喊道说:“冲着我来,跟她没关系,让她走。”温晴:“....”

      “你算个什么东西,你说暂停就暂停?”

      为首的女孩子一头像被电击过反地心吸引力的头发,画着网上网络红人CK同款哥特风大黑眼线,温晴满脑子都是狮子王辛巴他爸的狮子头。听到狮子头的问话,温晴一时间觉得对方说的很有道理,竟然很难反驳,于是扭头拿了一块板砖就冲上去了,一群17、8哪里见过这种场面,这个人怎么不讲武德啊,上来就拼命谁顶得住啊,20分钟以后一砖头一个小朋友,五个小狮子头整整齐齐蹲成一排,谭阅憨憨的看着温晴,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谭阅:你行你来,你来来来)

      “现在能不能暂停了?”

      为首的狮子头哆哆嗦嗦的举手请求发言,温晴看着一愣,好家伙还挺有素质的,随即点了点头,

      “大……大姐,对不起,我们以后再也不敢了,我们可不可以走啊……”后面跟着的四个小姑娘也眼泪汪汪的头点的跟小鸡吃米似的,温晴抿了抿嘴看向了谭阅,谭阅连忙摆手一脸快带我走的表情,温晴板砖一丢,看着手上的灰尘皱了皱眉,谭阅一路小跑跟过来,在走过那排小狮子头的时候温晴还是没忍住给出了自己的些许建议:“妆画的很好,以后不许再画了。”领头的狮子头一脸敢怒不敢言有被羞辱到的表情,委屈屈的点了点头。

      等到温晴走远,狮子头二号小声问:“我们真的不画了啊。”

      一号扭头给了她一脑嘣儿“战为家族知道不知道,一日家族人终身家族魂!”“是!!!”一时间小巷子竟然燃起来了。

      谭阅走在温晴身边,拿出纸巾递给温晴小声说句谢谢,正好一阵风吹过来,微风吹过温晴眼前的碎发,好看的眉眼略带笑意,那年《心语心愿》正火爆,温晴眉眼间像级了张柏芝,可能营养跟不上脸型有点削瘦,谭阅隐隐有点看呆了,她想不通一个看起来比自己柔弱还这么好看的人打架竟然那么厉害。

      “别看了,我们迟到了,”温晴无奈的冲谭阅说道,谭阅脸直接从脖子红到了耳后根,社死有一百种,看人看呆被人发现可能是第一种,谭阅结结巴巴的又是道歉又是谢谢,很多年之后谭阅回忆到这一天还是可以尴尬的抠出一个三室一厅。

      “她们为什么拦住你啊,”温晴还是很好奇,跟谭阅坐同桌一个星期,虽然没怎么讲过话但是可以看的出来她是那种很软软糯糯的女孩子,整天笑眯眯怎么想也没机会跟那群问题少年有瓜葛。谭阅沉默着没说话,温晴觉得自己太唐突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不好意思我只是一时好奇而已,困扰的话不说没关系的。”谭阅赶紧解释不是那么回事,然后一脸便秘的说:“答应我,别笑出声,我近视400度没带戴眼镜,她们喊我捡个东西,我不知道喊得是我,我看不清,然后她们就觉得我清高。”

      温晴:“....扑哧,抱歉,没忍住”
      谭阅:....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2004年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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