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画地为牢12 潮水上涨， ...
-
他们隐居的地方，应当称得上是“世外桃源”。
姜荼化出鱼尾，在潭水里痛快地游了几圈，最后叼着条鱼破水而出。
他看见潭水边的神君，水下的大尾巴一旋，带着身子转了一圈，将嘴里的鱼甩向神君。
惊慌失措的鱼半道就被神君拦了，敲晕了用藤蔓一绑，递给一旁目瞪口呆的小孩。
小孩原是半夜翻墙妄图偷袭姜荼的，如今又是见到漂亮的大尾巴鲛人，又是被大人口中的谪仙人送了条鱼，张着小嘴说不出话，离开时还晕乎乎的，满脑子怀疑自己在做梦。
姜荼后仰，长长一条铺在水面发呆。
神君走近蹲下，伸手将鲛拨弄着换了个方向。
“在想什么？”
“在想你。”
鲛人的甜言蜜语随口就来，即便是刚醒来什么也不记得的时候，也能对第一眼看见的神君说一见钟情。
但神君耳根子软无疑，听见这话很努力地才压下嘴角的弧度。
可惜姜荼这厮冷心冷情，下一句话就将神君从软绵绵的云间拉下。
“我觉得我失忆是你干的。”
这一瞬间，神君仿佛又回到了高塔之下、荒芜宇宙之间，再次感受到姜荼要离开时的决绝。
大概是前两次的锤炼太深刻，神君并没有难过或是愤怒，他只是觉得有些可惜。
“才两天。”
姜荼歪着脑袋去看他低垂着，隐没在黑暗里的表情，丝毫没察觉神君垂落池边的手腕无声出现一道沁血的口子，殷红色无声侵染水潭。
看着鲛人的目光渐渐涣散，神君伸手将他捞在怀里，亲昵地与他蹭蹭脸颊。
“我应该给你一个来处。”
“……”
控制台前，抱臂的易滞发出高调的嘲讽：“哈。”
肖丰年揉着眉心，无奈又好笑。
“玩脱了吧？”易滞冲红键扬扬下巴，“按不按？”
“要是按下去，部长做的一切都白费了。”
搭建的小世界崩塌，一切回归原点，前功尽弃。
易滞冷脸看着屏幕里抱着鲛人回到南海的神君：“本来就是痴心妄想。”
嘀——
“欢迎您，审判者623。”
大步进来的男人长手长脚，仪态仿佛是拿尺子量出来的，站定时也自上而下绷成一条直线。
他的目光率先锁定屏幕里的画面，但很快就转移了目光，仅从他绷紧的五官上来看，无从判断他的情绪。
易滞放下手，揣进兜，一旁的肖丰年也慢慢站了起来，同他并肩面向男人。
“623，有事？”
623点头，态度公事公办。
“十日后审判庭将召回时序部部长参与对2号测绘者的审判。”
623目光在红键上一扫而过，直视易滞道：“请不要阻碍审判庭公务。”
易滞连冷笑都欠奉：“我拦你了？”
623就目光平移向肖丰年。
肖丰年比易滞紧张一些，并试图讲道理：“时序部的小世界有自己的运行日历，强行打断可能导致时空错乱，审判庭能为此负责吗？”
“这是时序部部长回来后该考虑的问题。”
大概是因为提到了那位部长，623终于有理由将目光投向屏幕，但看到上面甩着尾巴自海底游向海面的鲛人，623微不可见地皱起眉，撇开眼不再看。
“通知已带到，请时序部做好准备。”
623迈着那标准的军步离开，易滞再次抱臂，嗤之以鼻：“狼狈为奸。”
肖丰年没他的淡定。只要想到要提前把人叫醒他就忍不住忧心。
“审判庭和宙艇合作的话，就不会和部长坐下来谈了。”
“大不了就打，那谁不是送了部长一芥子的武器吗？轰过去就知道该怎么谈了。”
他这喊打喊杀的，一点没了身为研究学者时的彷徨。
肖丰年没有他的心大，他扭头去看屏幕，现在，他虔诚地祈祷部长在写下时序时能够考虑到时序部今日的处境，给自己、他们留一条退路。
易滞看不得他这样，把控制台拍得砰砰响：“还有一个星期，贺朝节一到任务肯定就完成了，让0408随便套个壳子去不就行了！”
他那大手和红键太近，肖丰年不忍直视，抓住他的手，好脾气道：“好好好，你别急，再等等看吧。”
时序部与其他组织的恩恩怨怨离这个小世界太远，离南海里刚成年的鲛人姜荼太远。
现下天晴云朗，风平浪静的海面，被一尾银白鲛尾打破。
半人高的水花里，姜荼破水而出，他手里抱着几乎有他腰粗的贝壳，笑容肆意。
确定身后没有人再追来，姜荼晃着尾巴游到不远处的岛屿边，找了一处海石，开始梆梆梆地敲贝壳。
这是他从大巫宝库里抢出来的，听说大巫养贝肉养了数十年，是要送给他的成年礼。
他马上就要成年了，提前拿自己的成年礼有什么不可以的嘛。
“打扰。”
温柔好听的问候入耳，姜荼抬头看去，手上的贝壳磕在海石最尖锐的一角，他没拿住，贝壳便顺着他的手滚落，一路滚到他与来人中间，轻轻的“噗”的一声，贝壳摔开，五色的光辉跃出，莹润的珍珠在贝壳中静静地散发着自身的美丽。
来人赞叹珍珠，目光却不离姜荼：“很漂亮的珍珠。”
潮水时时来试图唤回姜荼，可鲛人隔着珍珠的光辉看着来人，心跳加速，并决定暂时不回大海了。
“你是谁？”
“我出海时被巨浪打到了这里，醒来后什么都不记得了。”
“不记得了？”
“嗯，姓名、来处，都忘了。”
姜荼歪歪头，他看着这两脚人总觉得熟悉，索性主动邀请：“你帮我把珍珠捡过来，我带你去见大巫，让大巫把你送回去。”
来人没有迟疑，捧起贝壳，停在姜荼面前单膝跪下。
“谢谢你。”
显然姜荼很喜欢这样直率的人。
他只拿起珍珠，三两下就编在了腰侧珠链最显眼的位置。
一人一鲛的距离近到能看清睫毛，姜荼再次认真打量起男人那双含蓄着千言万语的眼。
“我叫你琥珀吧。”
“好。”
最后，姜荼抬手扶住男人膝盖，撑起上半身，轻轻与男人印下唇礼。
“这样，你就能自由呼吸啦。”
潮水上涨，鲛人与他在岸边寻找到的琥珀拉着手，一同坠进深海。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画地为牢1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