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ananaFish］分形世界》开心豌豆

4、命运的花盘

　　外面正在下雨。
　　一开始是细雨，后来变成了瓢泼大雨，砸在屋檐上发出巨响。

　　房间里却静悄悄的，灯光驱散了黑暗，却无法带来喧闹的气息，在这间屋子里，就连一滴雨水跌落的声音都不会被遗漏。

　　伊部俊一窝在椅子上，注视着伏在桌上无声痛哭的奥村英二，他的那头长发柔顺地扎在耳后，泛着微微的光泽。

　　“唉……”伊部俊一重重叹了一口气，伸手想要从桌上的烟盒里拿支香烟，但一想到屋子里还有别人，他又丢下了烟盒，重新缩回了椅子上。

　　“……英二啊。”伊部俊一说：“我知道，是我不好。我不该带你去那样的地方……把你的灵魂留在那儿了。”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有晶莹的泪水从他的眼睛里一滴滴地流下，他没有理会，而是继续呜咽说道：“都怪我……这一切都怪我，是我害了你。”

　　“……这怎么会是你的过错呢？伊部先生。”奥村英二直起身，轻轻拭去脸上的泪意，“是你让我找到了我的黎明。”

　　他微笑着闭上眼睛，回想起在纽约的时候，和亚修·J·卡林斯的许多往事：他们一起洗澡，一起吃东西，他看书的时候亚修正在旁边认真的工作……还有他们一起度过的那些惊险却又记忆深刻的场景。
　　“他是我的黎明啊……”奥村英二靠在椅背上，仰头喃喃着，头顶上的灯光照在他的脸上——他闭着眼睛，仿佛正在接受黎明的洗礼。“是他让我看到了生命的意义。”

　　“伊部先生，你知道吗？人是有诸多可能的。人和人之间是有很大的不同的，但也正是因为这些不同，产生了诸多可能。这种人的不同所产生的交集是独一无二的，美的体现。”奥村英二看向伊部俊一，他的脸上有着一种幸福的笑意，淡淡的，却能令人切身感受到他的幸福：“我知道我是很普通的——在我去美国之前，我就知道。我只不过幸运地拥有一些运动的细胞而已，除此之外，我什么也没有，只有普通，甚至连大家也是这么认为的……于是我就按照大家的认为，昏昏暗暗的活着。”

　　“可是，是亚修啊，是他像光一样照进了这里。”他指了指心口的位置，“是他教会了我，黑暗和光明是同样的存在……伊部先生，你知道向日葵花盘的样子吗？”奥村英二突然朝伊部俊一发问，把他给吓了一跳，伊部俊一连忙摇了摇头。

　　“种子和种子排列在一起，即使种子间存在着不同，它们仍然能构成了斐波那契数列，这就是自然界中的分形几何，也是我们每一个人的命运。”奥村英二轻轻扶了扶因为泪水而滑落的眼镜：“不论发生了什么样的事，不论我们身处光明或是黑暗，都会产生独一无二、美丽的交集……因为我们每一个人都是命运花盘上的一员。”

　　“可是我却没能从命运的花盘中保护好他……”奥村英二的声音渐弱：“我甚至连再见都没有和他说。”

　　“……都过去了，英二。”
　　“不。”
　　奥村英二忽然拍了一下桌子，用一种极其认真的语气说：
　　“不会过去的，伊部先生，不会过去的。我会好好生活下去，我会牢记黎明……因为我要用我的命运去赎罪。”

　　“我做不到无视自己因为懦弱所犯下的罪。如果我再勇敢一些……”
　　“再勇敢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