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ananaFish］分形世界》开心豌豆

2、他的故乡

　　“东京是不是看上去和巴黎不太一样？”白先生笑眯眯地看着身旁的亚斯兰·J·卡林斯：“大家都很守规矩，人和人之间都保持着很好的距离——不轻易接近对方。”

　　亚斯兰·J·卡林斯倚在车窗上，一个手托着下巴：“唔，比巴黎看起来要干净一些。”

　　“是的，在日本，垃圾桶是很少的。大家都遵守着规则，将自己的垃圾带回家里，所以地面看起来很洁净。”

　　“不可思议啊！”亚斯兰·J·卡林斯微微一笑，目光飘到了很远的地方：“他的国家，令人感觉到不可思议的安心。”

　　“对了，等下要去哪里逛逛吗？”
　　“随便，都可以……打听到……英二住在哪里了吗？”

　　英、二。

　　这两个字仿佛一团粘稠的浆糊，粘住了亚斯兰·J·卡林斯的唇齿，他无比艰难地说出了那个名字。

　　“他一直住在纽约哦。”白翘起了二郎腿：“那个孩子一直住在纽约，哪里都没去呢。”

　　“哦呀，真是让人感觉到心碎。该是怀着怎样的心情才能在那个地方继续生活这么多年呢？”
　　“够了！”

　　亚斯兰·J·卡林斯挥出拳头，重重地砸在了白身侧的座椅上。

　　过了一会，他慢慢地收回了拳头，一言不发地看向窗外。

　　天很蓝。
　　很像他们一起坐轮渡时的天气。

　　“我要去出云市。”

　　“喂，你知道岀云市离这儿有多远吗？！”
　　“不知道，反正我就是要去。”

　　“亚斯兰，你真的有些过于烦人了！去出云市得坐飞机！要是早知道会这样我绝对不会和你一起来的。”白放下车窗玻璃，清爽的风登时吹了进来，“我原本的计划是在歌舞伎町呆上几个夜晚……那里的女性实在是太迷人了，简直令我流连忘返。”

　　“……帮我订一张机票就可以了，我自己去。”亚斯兰·J·卡林斯面无表情地说到，“您就好好地待在女人堆里陶醉吧。”

　　“你一个人可以吗？”
　　“当然，じじい。”
　　“哈？我才不是老头子呢！”白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如您所见，我是一名富有魅力的中年男性，时间并没有在我的脸上留下什么痕迹。”

　　“啊，当然。您也是如此，英俊得如同像一头矫健的雄狮。时间好像格外偏爱你呢，亚斯兰。为什么过了这么多年您却没有一点改变呢？”

　　“我明明变得更强壮了。”
　　“我指的是脸蛋啦，雄狮先生。”

　　亚斯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不要再拿那种奇怪的比喻形容我。机票呢？定好了吗！”

　　温暖的春风仍在源源不断地灌进车内的空间，不断地有风进来，又有风里去，轻轻吹拂起亚斯兰·J·卡林斯浅金色的头发。

　　这个男人拥有分明却柔和的面部线条，使得硬朗与柔美两种元素同时存在于他的面庞之上。他的嘴唇红艳，如同法兰西的玫瑰；鼻梁高挺，像阿尔卑斯山一样挺拔秀丽。阳光从窗外倾洒进来，映衬出他如同珍贵翡翠般的光亮眼眸。

　　他的一只手托着下巴，慵懒地靠在座椅上——看起来比春神珀耳塞福涅要更加圣洁、平和、楚楚动人。

　　“你的耳朵是病变失聪了吗？老子在和你说话。”
　　春神生气地开口了。

　　-

　　结果最后，白先生还是没有陪亚斯兰·J·卡林斯一起去出云市，他丢下一句“我还是无法舍弃东京的魅力女性。”便把亚斯兰独自丢在了机场，匆匆离去了。

　　“去出云大社，谢谢。”
　　亚斯兰随手招来了一辆的士，报出了刚在机场广告牌上看到的地址。
　　“你好！你是来旅游的吧。”司机热情地向他打招呼：“第一次来出云吗？”

　　“嗯。”亚斯兰朝窗外望去，葱茏的草木正随着汽车的行驶而不断地变化形状，看上去像一团团绿色的毛线，他的声音柔软：“这里是我喜欢的人的故乡。”
　　“呀，原来是这样！很有心呢。”司机夸赞：像你这么深情的年轻人现在可不多见了……”

　　之后的一路上，司机热络地为亚斯兰介绍起了出云市许多热门的游览景点，亚斯兰都一一认真地用手机记好了：“真是太感谢您了。这些景点都很好，我一定会一一去拜访的”

　　“那个……去出云大社参拜的时候，一定要记得要先鞠两次躬，拍四下手，然后再合掌鞠躬一次喔！”
　　“有什么讲究吗？”亚斯兰有些好奇：“难道去不同的神社参拜，还会有不同的参拜方法吗？”

　　“是这样子没错啦！”司机挠挠头：“其实其他地方我也不太清楚喔……但是在出云大社，大家都遵循古老的参拜方法，毕竟出云大社里供奉的是开国的大国主神。”

　　亚斯兰点点头，尽管司机说的部分话语他有些听不懂，但还是认真地在手机上记录了参拜的方法。

　　“啊啊——想起来了。”司机回过身去对亚斯兰说：“出云神社里有供奉因幡の白兔哦，那是掌管姻缘的兔子神明。小哥你可以一定要记得参拜呀，这样就能很喜欢的人在一起咯。对了对了，敬献时一定要记得用五円的硬币。”
　　“五円？”
　　“你听，是不是和‘有缘’很像啊，哈哈哈……”
　　“有缘啊……谢谢您，我会的。”

　　下车前，亚斯兰再次向司机道了谢，然后慢悠悠地朝出云大社的内部走去。

　　这座历史悠久的建筑群使他叹为观止，亚斯兰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了怔忪的表情。参天的大树像庄严的守护者那样站在宫殿的身边，木质结构的屋檐下，巨大暖白色的注连绳看起来相当神圣与稳重。这静谧又宏伟的场景，令亚斯兰的心怦怦跳个不停。

　　穿过鸟居，沿着参拜道，一路上许多有趣的景观令亚斯兰赞叹不已，最后他顺利地找到了参拜的地方，按照牌子上的指引在纤薄的纸上写下了“奥村英二”这个名字。

　　夹着薄纸的双手紧紧合十，亚斯兰眼眸微闔，对着神明说出了自己的心声：
　　“神明啊……若你存在，我请求你，请求你将他送回到我的身边。”
　　下午的阳光倾洒在他的身上 ，亲吻着他金色的头发，几乎要将他融为一体，这个青年人的神情虔诚极了——仿佛神明正降临在他的身上一样。

　　把纸张挂小心地挂在了祈愿的地方，亚斯兰又从口袋里里摸出了一枚刚才司机给他的五円硬币，专注又认真地按照对方教给他的方法朝着神社参拜。

　　鞠两次躬，拍四手下，然后合掌鞠躬。

　　“这里是英二的故乡”，山间草木清澈的气息钻进亚斯兰的鼻腔里，使他的心宁静无比，“这是他国度里的神明。”

　　他深深地合掌，鞠躬。
　　“那么，大国主神，就请您庇护奥村英二这个人，保佑他快乐健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