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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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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队,我觉得这个案子有疑点,现在可以基本上排除是自杀。”中午到了饭点,基本上一整个局子里的人都聚在了一起,大家边吃饭边讨论着案件调查进度。
“哦?你说。”谭殊珩对此十分感兴趣。
任婕放下盒饭,掰着手指头一件一件数着:“首先吧,今天早上我跟沈华黎过去的时候,李艳神情里没有一点难过,反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突然,她一拍脑袋,“是释然,这就是一种释然地情态,我就觉得很可疑。”
“还有啊,我一进门就闻到了一股极重的香火气,他们家香火盆里已经堆满了香灰,那股味道十分扑鼻子,她一个年轻女性怎么会那么信佛。死者生前一个月内往李艳的私人账户里汇款了二十万元,不排除是李艳作案,也不排除是商业伙伴作案。”
任婕还想说什么的时候,一阵敲门声响了起来。
“报告。”
“进。”
进来的是法医,他检验好了宋梨南带来的那个安眠药瓶子,也顺便拿来了死者赵文飞的尸检报告。
“赵文飞大约死于9号凌晨一点,小宋拿来的那个瓶盖也确认是安眠药的瓶盖,跟死者胃部的安眠药残留是一样的,但在瓶盖上没有发现有任何指纹,上面被抹的很干净。”
法医很年轻,口罩后一双桃花眼有些说不出的倦怠。“而且经过进一步尸检,发现死者有常吃安眠药的习惯。”
“香火,转钱,安眠药。”宋梨南在笔记本上拿笔写下这几个词,他的字很工整,一笔一划的,很赏心悦目。
“我觉得要先从李艳那边下手,赵文飞在没给她打招呼的情况下凌晨一点没回家,李艳却没给他打电话。”宋梨南指着任婕整理的资料上赵文飞手机的最近通话,“任姐说赵文飞往李艳私人银行卡里转了一大笔钱,这又说明他们夫妻俩感情并不是不好。”
宋梨南抬头见大家都盯着他,一时有点不适应,他揉揉鼻子,继续说:“死者虽然有常吃安眠药的习惯,但是在家里却没发现有安眠药瓶,就像是被人事先抹去了痕迹,这不很可疑吗?”
“啪啪啪。”沈华黎放下盒饭给他鼓掌,“你小子行啊,想象力不错,之前我们还都把你当哑巴看。”他笑嘻嘻的,脸上充满了不正经。
“那李艳要杀了赵文飞干什么?为了那巨额遗产?”谭殊珩说,“但是赵文飞一直安分守己,不会有包.养情人的历史,他几乎没有苛待过李艳,李艳每月都会有两万的固定的银行流水。”
“那李艳可能就会有别的目的,当然也不排除是仇杀。赵文飞拿下京城绿化项目,这个项目基本上就是一个金饭碗,自然也会引起其他人的嫉妒。”宋梨南说,“所以我想下午去一趟李艳家做一次复查。”
“好啊,我跟你去。”谭殊珩有一套他自己的推理,但是这次基本上跟宋梨南一样,他没有开口,他想知道这个小警员到底有多厚的底蕴。
“那大家先吃饭,到时候饭菜冷了就吃坏肚子了,”谭殊珩说着说着又补了一刀,“到时候因为这个原因误工的扣奖金。”沈华黎轻轻踹了他一脚,他连忙崩住了嘴埋头扒饭。
下午。
谭殊珩开车带着宋梨南和任婕一起去了李艳家。路上,宋梨南还是和往常一样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任婕从后视镜看到他在后座一副岁月静好的样子,忍不住弯弯唇,说:“小宋?”
“嗯?”宋梨南反射性地抬起头,从后视镜上看到任婕笑眯眯地看着他。
“小宋啊,在写什么?”她问。
“在写日记。”宋梨南合上日记本,掏出水杯喝了一口水。
“哎呀,不愧是文化人,哪像他们这些人,莽撞得要命。”
谭殊珩在一个红绿灯急刹车,太阳光有些晃眼,他戴上墨镜:“知足吧你,二队里全都是四五十岁的老警官,一个比一个成熟,要不要我申请把你调到二队?”
“嗨,我喜欢年轻的。”任婕尴尬地抹了抹鼻子。
任婕要是不说话就是一个高冷十足的御姐,皮肤很白,一双丹凤眼勾人十足,头发是长长的大波浪,在有搏斗的时候会扎得很高,飒气十足。只是她一开口说话就会贱兮兮的,生不起保护欲来,反而让人忍不住想怼她。
半小时的车程后就到了尚明小区,任婕带着他们俩轻车熟路地摸到李艳家门口。李艳开了门,几乎是一点都不吃惊,默默给他们倒了杯水。
“谢谢。”宋梨南接过水杯,看了李艳一眼,李艳扯着嘴角朝他笑了笑,十分僵硬。
按理来说,李艳不同于一般的网红脸的尖下巴高鼻梁,她生得一副福相,会旺夫,而且面上看着很自然,表情不可能伸展不开。
宋梨南笑了笑,顿时宛如春光乍泄,温暖无比,他借着笑说:“李太太,你先不要紧张,我就问你几个小问题。你丈夫是不是睡眠不好?”
李艳喝了口水,说:“阿飞之前因为工作经常熬通宵,时间长了落下了失眠的毛病,对了,他有吃安眠药的。”李艳转身进屋拿了一瓶安眠药。宋梨南看了看瓶身,正是他在河岸上捡到的瓶盖所对应的瓶身。
“不介意我拿走一下吧。”宋梨南直视着李艳。只见她眼里没有一丝慌乱,淡定地说:“警察同志,你拿走吧,我在家里又吃不到。”
李艳的儿子听到外面那么大的声响就走了出来,看到外面的三个人,他明显愣了一下。谭殊珩问道:“不介意我跟你聊聊吗?”
他拉开自己房间里的门,回头看了看谭殊珩,一挑眉,“请。”
谭殊珩走进房门后,男孩转身就关上了门,与屋外完全隔断。他环视四周,只见房间里有一个大大的书架,书架上摆满了书,整个房间就是一个灰色调,充满了低调与奢华。
他抬手从书架上拿下来一本书。
“哈姆莱特。”那个男孩说。
“是的,有句话说得好,‘一千个人眼中就会有一千个哈姆莱特’”,谭殊珩转过身子,看着男孩,“你觉得你的父亲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他爱所有人,唯独不爱我。”男孩抹了一下脸,“从小他就对我要求很严格,不能让我的排名低于全市的前五十,我每次都是学到崩溃,甚至我想杀了他,在他回来的一个晚上一刀捅死他,只是我知道我不能这么做,一旦我一时冲动,我的前途,我的梦想就会毁于一旦。”
“好啊你小子,够理智,够大胆,只是这种东西吧,想想就可以,千万别真正去做。对了,有没有意愿做刑警?”谭殊珩好不容易见到这么好的一个苗子,自然就不想让人家跑了。
男孩笑了笑:“好啊,警察叔叔。”
“小子,别叫我叔叔啊,我比你大不了多少岁。”他又装作随口一问,“对了,你爸平时对你妈怎么样?”
男孩一听就知道了谭殊珩的意图,“他平时对我妈很好,只是偶尔会控制不住脾气,两个人就会大吵一架,但是不动手。”
“那你最近学业怎么样,有没有压力很大?”他见男孩戒备太高,索性就问了写无关紧要的东西来放松男孩情绪。
“最近压力不是很大,基本上能考上京城警校。我一开始就要考警校,这次刚好提前跟刑警打个交道。”男孩眼神里有些嘲讽。
“孩子,加油,”谭殊珩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会成为一个好的警察。你继续学习,我看看他们怎么样了。”他走到门口悄然掩上了门。
宋梨南见谭殊珩出来,对他示意了一下,起身对李艳说:“好了我们先走了,调查要是会有进展的话会及时通知你。”
“谢谢警察同志。”李艳把他们送出了门。
宋梨南把药给了谭殊珩,说:“这瓶药跟我捡来的瓶盖能对上号。我整理了这个案子的要点,初步推理出了这么多:赵文飞平时都是晚上十点多回家,他经过白水河的时候大约九点多,在九点到一点这段时间就是他与凶手见面的时间,凶手在绑走赵文飞之后给他喂了放在他口袋里的安眠药,他将赵文飞推到河里的时候把安眠药瓶也丢进了河里,药的瓶盖浮了上来,药瓶可能随着河流冲走或者被扫走,只是现在找不找瓶盖也无所谓了。”
任婕跟了一句:“赵文飞为人老实,实在是找不到凶手的杀人动机,要是从李艳那边入手的话她又有不在场的证据。”
“怎么有?李艳儿子在那个时间一定是在学习,他的房门很厚,隔音效果也是很好。再者,河边初逢春,草也才刚长出来,要是有搏斗也会有明显的脚印,现在河边的草也都很平整,没有打斗的痕迹,只能说明凶手和赵文飞是熟人。”
“唉,等下。”
谭殊珩边听他们推理边漫不经心地看着这个安眠药瓶:“你看,这个药的生产日期是10号,但是赵文飞是9号晚上出事的,李艳又不吃安眠药,这只有一个说法,李艳是在10号或11号买的药,那个时候她已经知道赵文飞死了。”
他们边说边走,到了小区门口,天已经有点黑了。任婕住得很近,步行十分钟就走到了,谭殊珩只好开车送宋梨南回家。
宋梨南安静地坐在车上,看着远处的霓虹灯,看着倒退的树,看着暗潮汹涌的世界。
“系统?系统在吗?”忙了一天之后宋梨南终于想起来那个和没有了一样的系统。
“系统更新中,请不要打扰。”
看来短时间内是找不到系统了。
“行啊,今天一天表现得很好,只是下次推理要带点证据,不能凭空地说。”谭殊珩打开车载音乐,顿时响起了之前放了一半的歌。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脑子里总能出现各种各样的幻想,看到这些线索之后,我能想象出死者生前所经历了什么,我能把事想得很坏很坏。”
宋梨南眼神落在窗外,没有聚焦。
“可是你要知道推理一定要建立在时事基础上,我不想我们一队办过的案子有冤案错案。是,我是肯定你有一定的观察力和理智,但是办案不是看柯南,要脚踏实地,不是一切都像浮云一般地纸上谈兵。你怀疑李艳,好,把证据给我,让我输得心服口服。
谭殊珩想给他来一个下马威,让宋梨南知趣离开一队。
“好啊。”宋梨南下了车,“嘭”的一声关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