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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我要复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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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叔,刘叔,醒醒!”许安语气急切,有点哽咽。
他才刚出去了一炷香的时间,回来就看见刘叔倒在桌子上,一动不动。他脑子空白了一小会,便慌忙地摇桌上的人。
屋子里整洁有序,窗户也关的严密,不像是有人偷摸进来过。桌子上只放着一个小瓷碗,大概是刘叔用来喝水的。
许安伸过手去探刘叔的鼻息——已经没气了。他红了眼眶,说不上是悲伤还是愤懑,始终噙着眼泪。
刘叔虽只陪了许安一年,但算得上是他的最后一位亲人。这一年间,许安一直在昏迷,直到前几个月,他才醒过来。
虽然相处的时间并不长,但是许安打心里笃定刘叔是一个极好的人,不然谁会守在一个不知道何时会醒过来的陌生人旁边整整一年呢,还为他到处求医。
可如今,这个他仅剩的一位亲人也被赶尽杀绝了。
许安心里很不是滋味。
一年前,北州许家被满门抄斩,那夜,漫天的火光相交着冷冽的刀锋,将北州的天空染成血色,一声声呜咽从天子脚下传到中州,据说,北州许家嫡长子许愿尸骨无存。
崇善皇帝为了向天下召显他法纪严明,下令严查此事,后来却不了了之。北州城内人人唏嘘,不仅疑惑许家老爷不过六品官员,不知得罪了何方势力,惨遭灭门;更是感叹那位有着“北州第一公子”之称的许愿,竟落得如此下场。
直到一年后,中州一家小商贩的屋子里,一位男子在床上醒来。
其实,也说不清楚许家嫡长子到底死没死,因为昏迷的不是许愿,醒过来的也不是许愿,而是从21世纪穿越过来的许安。
那天许安过马路没留心,被车撞了,醒来的时候他就成了刘叔口中的已经被灭门的许家嫡长子许愿。
许安摸了摸头,同刘叔说,他要改名叫许安,防止被追查。中州是许家祖籍,刘叔是他父亲发迹之前的好兄弟,许家没了后一直是刘叔照顾着许安,本以为不会连累到刘叔的,结果还是......
许安看着桌子发呆,到底是谁要赶尽杀绝?他在屋子里转了一圈,想看出些什么不一样的地方,但实在没发现,兜兜转转,最后目光定格在桌上那碗水。
还剩一半,许安小心翼翼地匀出一点,加在鸡食中,捉了一只鸡过来,结果不出半刻,那只鸡便倒地,再也不动弹——水有问题。许安找了一个小瓶子将剩下的水装起来。
虽然他只醒了几个月,但是这段时间里许安受到刘叔的颇多照顾。
21世纪的许安父母早早就不在了,只给他留下一块玉,他在孤儿院长大,从没体验过亲人的关怀,直到死后来了这个世界,刘叔对他无微不至,让许安头一回感受到了温暖。而那块玉,早在他醒过来的时候就不见了,刘叔也说从没看见过。
刘叔一直对他很好......许安想到这,心里不免泛起酸涩,但又暗暗下定决心——他一定要为刘叔报仇!
***
三年后,守孝期满,许安收拾了一下自己的随身行李,恋恋不舍地看着他生活过的家。
三年不见,本就不俗的公子更是出落的玉树临风,虽然五官还是能看出几分原来的影子,但眉眼和气质倒是大不相同,原本他便极少出门见人,现在怕是整个大楚王朝都没几个人能认出他了。
刘叔家里虽不是大富大贵,倒也吃穿用度不愁,许安带了好些银子。许家高迁的时候刘叔一心只想留在中州,鲜少有人知道他和北州许家有交情,遂而,许家被灭门时没有连累到刘叔。而刘叔,无妻无子,走的时候形单影只,却把许安当亲儿子疼。
许安关上大门,虽是不舍,但最终还是狠了狠心,转身离开。
他手里还有害死刘叔的毒,那毒无色,闻着也没味道,但是许安记得,刘叔的表情极其痛苦,这种毒不是很常见。
许安问遍了中州大大小小的所有医馆,都无所得,最后才在一位老神医得到了些许消息。
老神医说:“公子不妨去北州翠灵堂一问,老夫这些年也只在北州见过无色无味之毒。”
许安不解:“翠灵堂?”他没听过这个医馆。
老神医笑着解释:“哦,公子没听过也是意料之中,翠灵堂不是普通医馆,里头有许多稀世药材,其堂主更是医术了的。医毒不分家,翠灵堂制药已是大楚独一份头,而且,因为给人治病的缘故,所知道的消息也不少,你去问问或许能有收获。”
“那,既是不寻常,我又如何找得到?”
老神医又笑:“也不必找,他们本无意遮掩,你若是知道了翠灵堂,便是缘分,你只需去寻到平安医馆,告诉其掌柜你是来找翠灵堂的即可,他们自会通知。”
许安道了谢,中州看病卖药的和暗地贩毒的人他都找完了,却并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于是起身动往北州。
北州是大楚的国都,在整个王朝的咽喉地,都城内设有十六条街,东西南北各四条围成一个正方形,皇城便坐落在正中心。
一个星期后,夜晚,一位衣着素简的公子站在北州最大的酒楼——见南阁外。
虽只着一件雪白内衫,外头一件青绿直裰,但整个人萧萧肃肃,爽朗清举。
见南阁外站着吆喝生意的小二看见此人气质不凡,赶忙迎了上去,问道:“不知这位客官是来吃酒的还是来住宿的?”
“住宿,一位,雅间。”那位公子答道。小二连忙点头将人引上楼去。
见南阁开在二街上,皇城边上,生意广泛的很,吃喝玩乐住,样样俱全,又服务周到。
许安选择见南阁作为落脚地也是冒了很大风险——他怕有人把他认出来。不过好在,四年的时光过去,当年的“北州第一公子”渐渐地从人们茶余饭后的闲谈中消失了,无人还记得他,也无人认识他。
不过因为见南阁客流量大,消息也更为灵通,许安此番也是想省一些打探的功夫。
小二安顿好了许安正准备转身离开,却听见许安将他叫住。
于是他连忙转过身来呈上笑脸:“不知客官还有何需要?”
许安答道:“我想问一下,平安医馆在哪?”
一听是平安医馆,小二来了劲:“客官可是问对人了,在咱这二街上,知道平安医馆的真不多,我算一个!”
“此话怎讲?”
“客观有所不知,这平安医馆开在十六街,地方偏远,再往外头,就是城郊了。咱们这二街上的人,看病多是就近,哪知道那么远的医馆呢?”
“那你又如何得知?”
“前些日子,小的母亲身患重病,二街上的医馆看病总归是要贵一些的,这才听了别人说有这么个医馆。远是远了些,但是那看病的大夫人又好,又便宜,关键是,小的母亲没过几天就好了,真是神了。”
许安笑了笑,又问道:“你可知怎么过去?”
“哦,客官出门对着走,一直走到最后那条街,就是十六街了。”
许安点点头,问完了话,不知怎么的,他竟舒了一口气。
窗子还没关,许安透过窗子往外看,天空只剩一弯弦月,天气是晴朗的,连星星都没有,许安顿觉孤单,怎么重生一次,也成了“倒霉蛋”。
21世纪的时候,许安因为没有父母,就总觉得自己是个“小倒霉蛋”,本来以为后来会好的,结果也还是这个命,这让他有种恍如隔世的熟悉感。
许安又叹了一口气,心里堵着却没办法疏通,只得早早睡下。
第二天,太阳老早就挂起了,在这个世界呆了四年,许安也习惯了早起。
在街上随便吃完早餐,许安就转到了平安医馆门口,大门口还是有些人在排队等着看病的。
门上横匾“平安医馆”,左右各挂“悬壶济世”“治病救人”,外头排队的人大多不是有钱人,看来这家医馆还真算是良心医馆了。
等了一会儿,许安才得以进去,他按照老神医所说找了掌柜,掌柜给他蒙了眼,引着他走了好一段路。
虽然蒙眼的是一块黑布,但是许安还是清晰地感觉到了外头也并不明亮。黑布有些透光,不过许安看见的并不是外头那样的温暖明亮的白日光,而是跳动的红烛光。
约莫过了半炷香的时间,掌柜才领着许安停下,给他摘了眼罩:“公子,到了。”
“这是?”许安眨了眨眼,虽然灯光并不刺眼,但是被蒙久了还是有点难受。
掌柜答道:“哦,公子,这是翠灵堂,您在这边稍坐片刻,堂主等会才来。”
“嗯,好,谢谢掌柜。”许安说完,掌柜点头离开。
许安站在大堂中间,开始打探四周,有些烛光并未亮起,因此看的不是很清晰。正前方摆放着一张白玉桌子,看起来价值不菲,后头还有一把翡翠宝座,看这块头,也是稀世珍宝,就连招待客人的椅子——许安是这么认为的——也是檀木,看来,这翠灵堂堂主很有钱。
大堂虽然暗了些,但许安并不觉得很冷。堂内也没有人,掌柜让许安在这里等着,他就一个人坐在椅子上等。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缓缓地从暗中出现。想着掌柜说堂主等会才来,那来人就应该是堂主,许安连忙站起来拱手道:“堂主好,在下中州许安,今日来此有一事相求,还望堂主不嫌叨扰。”
那人也不答话,就径直往许安这边走来,直到许安跟前,顿了好久,清了清嗓子,才缓缓开口:“我不是堂主,今日堂主不在。”
他眼睛直勾勾地望着许安,许安被他看的好不自在,退后了一步道:“这位高人既是翠灵堂的人,想必也承堂主几分技术,精通医理。”
那人笑着:“你怎知我一定会医术,难道人人都能得到翠灵堂堂主的指点教导?翠灵堂可不是寻常看病的地方。”
许安红着脸,那老神医可没告诉他翠灵堂到底是干嘛的,只说是卖药的,或许还制毒。
那人继续道:“不过我确实会几分,你有何事,说来听听。”
无法,许安只得将刘叔遇害一事捡出几句重要的说给他听,只道:“在下有一亲人遇害,死于此毒,毒效很快,死后眉心似还有一点绿。”说完便拿出那一小瓶水,递给那人看。
那人看着那透明液体,无色无味,像是勾起了什么回忆似的。
如果此时灯光再亮些,许安就能清楚地看到,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呈现出强烈的怒意。不过他并没有表现出来,至少回答许安时,他刻意压低的语气已听不出任何异样:“这是清世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