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只流浪猫》五十九只猫

2、交朋友 唐晓突然就

　　唐晓掐着放学的点回家，一打开家门，熟悉的饭菜香味就扑了一脸。
　　“回来啦！”妈妈的声音从厨房里传来。“嗯。”唐晓应了一声。唐晓换上拖鞋，走进房间，把书包扔到椅子上，然后又把自己扔进大床里，闭上眼试图摆脱无形间涌上的无力感，直到妈妈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别躺了，洗洗手吃饭吧。”唐晓坐起来，看向门口，说：“知道了。”
　　妈妈转身走了，大概是摆碗筷去了，唐晓环视了下周围，发现房间比早上自己离开时整洁了许多，她又往桌子那看过去，有几个本子的摆放顺序变了，唐晓静默了一会没有动，等到出房门，她已经收拾好表情，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唐晓坐在饭桌前，看到桌上只有两副碗筷，妈妈一边给唐晓盛绿豆汤一边说：“你爸今晚有应酬，不回来吃饭了。来，先喝点绿豆汤解解暑。”唐晓接过妈妈递过来的绿豆汤和汤匙，“嗯”了一声低头喝了起来。
　　其实唐晓已经喝不太下了，但在妈妈灼热的注视目光下还是硬着头皮喝完了。放下碗的那一刻，唐晓看着妈妈明显上扬的嘴角和眼角笑出的鱼尾纹，“来，这你爱吃的，小炒肉。”妈妈把小炒肉夹进唐晓碗里，唐晓笑了一下，说了句：“谢谢妈妈。”吃饭的间隙，妈妈不时地找话，“今天学习怎么样啊”，“在学校和同学们都玩什么了”，诸如此类。唐晓一律回答”挺好的”，她已经习惯这如一日三餐的日常问话了。
　　只是今天的话题因为一个人变得不太一样了。
　　妈妈突然说起：“今天居委会徐阿姨说我们楼上要搬来新邻居了，好像是一家人，那男孩和你差不多大，也是高二。”唐晓的妈妈是居委会的一个文员，工作轻松，时间自由。
　　唐晓倏地想起下午在咖啡厅看到的男生，“听徐阿姨说好像是因为在原来的地方和其他同学打架，所以转来我们这边的，我想也是，不然都高二了他父母也不至于让他换学校，”妈妈继续说着，“晓晓啊，估计他会转到你学校的，虽然是邻居，还是同学，但你可不要和这样的坏同学玩哦。”
　　唐晓想起男生清秀的脸和好听的声音，总觉得他不像是“和其他同学打架”的“坏同学”。但唐晓还是回答“知道了。”
　　丁一在咖啡厅等了好久才等来爸妈，其实是他忘记了新家到底在哪了，下午和爸妈去新学校报完到以后爸妈突然有事走了，让他自己先回家，他拿着钥匙却不知道往哪去。现在跟着爸妈来到新家，他站在门口，不知道自己能在这待多久，是一直住下去，还是和以前一样，很快又要搬走了。
　　丁一的爸妈很忙，具体表现在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去不同的地方工作，而丁一是他们唯一的牵挂，所以干脆带在身边，对此丁一从没有发表过意见，也没有任何怨言。每次爸妈说要搬家，他都只回答“好”。他只知道不停地上路，反正身后也没有让他停留的理由。
　　丁一没有玩的好的朋友，长久的奔波支持不了他开始一段坚固的情感联系，当然也让他来不及告别，所以丁一干脆就一直一个人，没有朋友，当然也不会结仇怨，他也不知道谣言是怎么开始的，但这也正好为他省下了一些麻烦。
　　“儿子啊，这次你可以安心住下了，我们这回应该可以在这安定下来了，你再也不用担心东奔西跑的了。”丁一看着面前的爸妈，妈妈的眼角稍微有些红了，他知道爸妈这么多年爸妈一直觉得亏欠了他，但丁一并不觉得有什么，所以丁一微笑着安慰爸妈：“爸，妈，我知道了，我们好好在这生活吧。”

　　第二天早上，丁一吃好早饭，准备出门，妈妈一边化妆一边从化妆镜前问他：“东西都带好了吧，今天转学第一天，你主动点去认识些同学。”丁一想：“真的能交到朋友吗？”他说：“知道了。”然后把顾虑挡在了门里。
　　唐晓刚关上门就看到楼梯上站着的丁一，她看着对方和她一样的校服，想着要不要先打个招呼。此时的丁一看着楼道里的唐晓，突然想起自己是见过她的，耳边似乎又响起临走前妈妈的叮嘱“主动点去认识些同学”，丁一想着要不要就把这当成是第一步。
　　“你好”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唐晓先笑了，然后丁一也跟着笑了。
　　是吧，是真的可以交朋友了吧。丁一想。
　　唐晓和丁一两人一块下楼。
　　唐晓率先开口：“我叫唐晓，你呢？”
　　“丁一”。
　　唐晓又问：“你转到几班？”
　　丁一答：“二班。”
　　唐晓笑了，“我也是二班的，以后就是同班同学了。”
　　丁一点了点头，也笑了。
　　两人的小区离学校很近，走路十几分钟就到。到了明诚中学，丁一先去教师办公室等着班主任带他进教室，唐晓走进自己的班级。一进教室，许明业就嚷道：“哎，可算来了啊，昨天老马看到我前面没人问我你哪去了，我说你生病了没来得及跟他说先走了，你干啥去了？”
　　许明业是唐晓发小，就住在唐晓后面那栋楼，从小一起玩大的。唐晓走到许明业前面，把书包放下，说：“没啥，谢了啊。”许明业摆了摆手，说：“还跟我说这呢，哎哎哎，你昨天下午走了不知道，咱们年级好像要来个转校生，不知道去哪班。”唐晓小声说了句：“我知道。”许明业没听清，啊了好几声，唐晓没再理他。
　　一会儿班主任老马带着丁一进来了。班里因为新面孔在下面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老马走到讲台前拍了拍桌子，清了下嗓，说：“这位是新同学，这学期转来我们班了，以后和大家就是一个集体了。”班里起哄的人很多，有带头鼓掌的以后大家就跟着一起鼓掌，老马又拍了两下桌子，说：“行行行，都停一停，让新同学做一下自我介绍。”
　　丁一有点紧张，同学们的热情让他很不适应，他攥着拳头，稍低着头“大家好，我是丁一，希望...”，丁一停了一下，不太明显地呼了一口气，抬头望向班级，说：“希望能和大家成为朋友。”
　　唐晓一直看着讲台前的丁一，一开始看着丁一局促的样子还有点好笑，但看到最后丁一说到想和大家成为朋友时的眼神，她突然就笑不出来了。丁一是一个很温和的人，唐晓觉得他身上的这种气质很舒服，尤其是丁一笑起来和自己打招呼的时候，唐晓觉得他眼里的柔光似乎可以包容一切。但刚刚丁一最后的眼神里分明透露着黯淡，再加上他语气里的一点小心翼翼，唐晓突然就觉得，她一定要成为丁一的朋友。
　　老马看了看教室的座位，想着要把丁一安排在哪里。坐在后面的许明业拿笔往前戳了戳唐晓后背，唐晓往后靠了靠，听见许明业在身后小声说：“哎，我们让这个丁一坐我们这吧，反正我也没同桌，我看他还挺顺眼的。”唐晓想了想觉得靠谱，向后比了比大拇指。然后就听见许明业在后面大喊道：“老师！让新同学坐我这吧，我这正好缺个同桌呢！”
　　老马看看他，又看看前面的唐晓，觉得让丁一坐在那还能有个唐晓帮着照应，就答应了，但嘴上还是说着：“就你最能闹，行吧，新同学有什么不适应的你帮着照顾点啊。”许明业咧开嘴笑着说：“好嘞！”
　　老马让许明业带着丁一去后勤室搬套桌椅来，又把唐晓叫到办公室去。唐晓大概能猜到老马叫她去干嘛，果然老马说：“唐晓啊，许明业有时候不太靠谱，你成绩好，你帮着照应着点，老师知道这是班干的工作，但丁一不是坐你近嘛。”
　　老马一直摸不透这个好学生的脾性，按理说唐晓成绩好，也不作妖，平时交代下去的任务也完成的干净利落，没什么好担心的，只是每次找她谈到担任个班干什么的，她总是毫不犹豫地拒绝，最后一次提到的时候，唐晓说：“老师，谢谢你看重我，但我做不了班干，对我来说...太束缚了。对不起啊老师。”老马不明白当个班干怎么就束缚了，可看到面前这个女孩稍显无奈的脸，从那以后再也没提过这事了。所以这次，老马也不知道唐晓会不会答应。
　　唐晓这次仍然没有犹豫，但出乎老马的意料，唐晓答应了。
　　唐晓回到教室的时候，丁一已经在她斜后方坐下了。其他同学都在早读，许明业正对着他的新同桌滔滔不绝，哪有工夫管唐晓去了哪。倒是唐晓的同桌抬头冲她笑了一下。
　　唐晓的同桌是个很可爱的女孩子，虽然唐晓在外人眼里是个和所有人关系都还不错的形象，但唐晓自己认可的玩的好的朋友很少，许明业是一个，她的同桌方夕夕也算一个，原因当然不止是她可爱，更是因为方夕夕是个很聪明的人，唐晓觉得她大概是唯一一个知道自己真实面貌和想法的人，所以唐晓偶尔会和方夕夕说一些秘密，然后两个人默契地选择遗忘。
　　唐晓刚坐下，方夕夕就凑过来：“你和新同学认识吧。”唐晓转过头，方夕夕笑了一下，又凑近了点，说：“你不在，刚刚丁一回来的时候，看了一眼你的座位。”唐晓于是说：“嗯，他搬到我家楼上，早上出门遇见了。”方夕夕嗯了一声，转过头继续读书了。
　　许明业还在后面喋喋不休，一会问丁一怎么突然转学了，一会又问他喜欢玩游戏喜欢打篮球吗。丁一应该是有点不适应的，但还是好好回答了许明业一个接一个的问题，唐晓在前面听了一会，觉得差不多了，转头对许明业说：“二羊，你再废话我跟你妈说你偷偷玩游戏了啊。”许明业立马刹车，过了几秒又忍不住梗着脖子对着唐晓，想嚷出来又不得不压低声音，憋的脸通红“不说了在外面不这样叫我吗！”
　　唐晓打断许明业的时候丁一着实松了口气，虽然他的这个同桌很好人也很热情，但丁一还没适应别人对他这样“全方位”的关怀。听到唐晓叫他同桌“二羊”的时候，丁一疑惑地看了看这俩人，可能是他求知欲太过旺盛以致于唐晓都能看见他心里的问题了，唐晓说：“他的名字‘明业’读快了特别像羊叫，小时候又特别二，我就叫他‘二羊’，你这么叫他就行。”
　　丁一反应了几秒后突然笑了，他看着自己的新同桌气急败坏的脸，又看着唐晓一本正经的取笑，他心想“好像交到朋友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