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镜中看花2 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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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人见阴刀生病的事，白瑶的行程就暂且放在一边。不知道是那位看似弱气的少城主地嘱咐，还是本丸里的下人的自作主张，今天给人见阴刀送药一事落在了白瑶的头上。白瑶端过餐盘，向面前的人微微颔首。这个人白瑶是有印象的，他时常跟在如今卧病在床的少城主身后。
白瑶转头看向身侧的百合子，笑着说道：“我这没什么需要百合子帮忙的了，若是无事可做可以去城中逛逛。”自从人见阴刀将百合子拨给白瑶后，本丸里的其他事就无须百合子去解决了。白瑶又是个不喜欢被人伺候的主，眼前少女在白瑶的时代里正是喜爱打扮又贪玩的年纪，不如让她多出去走走。
与百合子告别，白瑶来到人见阴刀的卧房。她站在门帘外，轻声询问道：“阴刀君，我进来了哦。”
透过门帘隐约可见的人影放下手中书卷，和跪坐在一旁的人说了句什么白瑶没有听清。眼前人影婆娑，端坐在人见阴刀手侧的人落坐到稍远处。这时白瑶才听到人见阴刀温柔的声音。“是瑶姬啊，请进。”
“打扰了。”白瑶进来时便看见端坐在一旁披着白色狒狒皮毛的“人”。说是“人”也不太准确，这个家伙身上散发着妖怪才有的瘴气气味。即便掩盖的很好，还是被白瑶嗅到了。虽然不知道这位病弱的少城主为什么会和妖怪勾结，但是目前要紧的事还是让他把药喝了。
“手头的事暂且放放，阴刀君先把药喝了吧。本丸里的大家都对阴刀君很关心，要是阴刀君不好好喝药，我待会儿回去又要听到他们唠叨了。”实际上本丸里的下人也好、家臣也好，都对这位自小体弱多病的少城主很关心，不用白瑶说人见阴刀心里也清楚。只有最后那句，是白瑶的调侃。
这位少城主接过药碗一饮而尽，倒是没有昨晚的忸怩。“为了瑶姬，我定是会好好养病的。”
白瑶默然失笑。让他喝药是为了他早日痊愈，这人倒好，竟说成了这般。“我倒是不知少城主这般油嘴滑舌。”
“能博美人一笑倒也值得。”
看着眼前这位真正的美人，白瑶觉得许是他的随侍教了他一些奇怪的东西。一碗药下去还是有些成效的。美人的苍白面容泛起红晕，像是被雨水摧折的樱花再次在阳光下绽放，看起来多了些生气。
人见阴刀似是才想起还有个妖怪坐在一旁，他看了一眼那位隐在白狒狒皮毛下的妖怪，向白瑶介绍道：“瑶姬，这位是奈落。他是个很聪明的妖怪，也是我的军师。”
白瑶看向那个藏在白狒狒皮毛下的妖怪，不卑不亢地问好。“你好。我叫白瑶，一介旅人。”
“幸会了，瑶姬殿下。我是奈落。”显然这只妖怪没有把白瑶的话放心上，还是用着敬称来称呼她。不知他混入人世是图什么，这一副知礼循礼的做派让人无从挑剔。或许会是一个不世出的家臣，能让人见城在这乱世中稳坐一方。于人见城而言，白瑶始终是个外客，这些无需她来置喙。
白瑶看了一眼不远处沉默不语的妖怪，整理好餐盘。“想必阴刀君与奈落大人有要事相谈，我就不打扰了。”
病弱美人掩面轻咳了两声，苍白的面容上是清晰可见的憔悴。他那温润的红眸始终关注着白瑶，闻言微微颔首。“嗯，瑶姬，辛苦你了。”
“阴刀君又在说笑了，谈不上什么辛苦。那么，告辞。”得到应允的白瑶起身离开。
回到住处时，一抹倩影正坐在她卧室前的檐廊上等她。白瑶走到百合子身旁，百合子回首看见是她，开心地道：“欢迎回来，瑶姬。”
白瑶顺势坐在她的身侧，见她眉眼弯弯，自己的心情也跟着好起来。“是发生什么好事了吗？”
“本来我是想听从瑶姬的嘱咐去城中逛逛的。可我与瑶姬不同，这人见城中的大小街巷，我都熟的不能再熟。想到这里便也就没有了逛集市的心思。”
倒是疏忽了这一点，白瑶腹诽。白瑶今日穿了一件山吹色的振袖，远远望去倒是像某位人家的姬君。只有白瑶心里清楚，这衣服有多华而不实。她双手撑在身侧，侧头看向百合子。“那你在此处等我是为了？”
“百合子知道城外的山中有一处杏林，这几天杏子应该熟了。瑶姬不如和我一起去看看？”
“哇，原来城郊这么个好地方，太感谢你了百合子。”白瑶伸手抱了一下身边的百合子，而后激动地跑进卧室里换身方便的衣服。“百合子请稍等，我会很快换好的！”
不明白出门为什么要换身衣服的百合子静坐在门外，喃喃自语：“其实瑶姬穿这件山吹色衣服也很好看。”
白瑶换上了初见时的白衣绯袴，扎了一个高马尾。百合子看过来时，白瑶扬起一个元气十足的笑容。“百合子，我们走吧。”
这片杏林在城北郊外。白瑶跟在百合子身后，两人一路上有说有笑倒也不觉得路程遥远。如今来到杏林里，放眼望去一片金黄，清甜的果香萦绕在两人的鼻间。
每棵树上都硕果累累，不少鸟雀在此处觅食。因为两个人类的到访，惊扰了刚刚还在啄实果肉的鸟雀，一时尽是羽翼拍打的声音。白瑶看着因为不堪重负而垂落在自己面前的树枝，抬手摘下一颗金黄饱满的杏子。将杏子掰开，浓郁的果香扑面而来。从那些鸟雀的表现看来，此处杏子的滋味应当不会差。她红唇轻启，抬手将一瓣杏肉塞入嘴里。细嚼慢咽间，属于杏肉的清甜在口腔内回荡。
百合子用手掬了一捧杏子走了过来，看见白瑶这番模样笑着询问。“瑶姬，味道如何？”
“很甜，我很喜欢。”
两人最后坐在一棵杏树下，吃着杏子说些闲话。
白瑶的坐姿不太雅观，单腿曲起手肘架在膝盖上，单手托着脸腮。“话说，这片杏林看着也不像野生的，百合子知道是谁种的吗？”
相比之下，百合子的坐姿就要文雅许多。“听大人们说，似乎是之前城池的主人留下的。在人见城建立之前，这里属于的是另一位氏族。”
“原来如此。”白瑶对于这些王公贵族的事不感兴趣，想到东瀛人的物哀之美和自己国家古人一到春天的惜春伤怀之情。她按了按眉头。“朝代更迭、氏族兴衰，这都是那些看不见抓不住的岁月所展现的一角。说起来，我个人是个享乐主义者，觉得活在当下珍惜眼前才是最重要的。”
“是，瑶姬说得十分有道理。”百合子笑着附和。“瑶姬与我所见过的贵女都不一样。即便是再和蔼可亲的姬君，也不会像瑶姬这般洒脱不羁。”
“都说了我不是什么贵女啦。”白瑶默默叹气。百合子也好，人见阴刀身边那位当军师的妖怪也好，从来都不把她的话当回事。
“贵女？那是什么？”头顶传来清脆的女声，白瑶抬头时，与坐在树杈上的美貌少女对上视线。原来是一只杏花妖。
外表如同少女的杏花妖一跃而下，蹲坐在白瑶和百合子的面前。“呐，这里的杏子都可以给你们，能不能告诉我贵女是什么？”
百合子在听见杏花妖声音的第一时间就紧张地抓住了白瑶的衣袖。白瑶看着这位估计活了几百岁的杏花妖，淡淡回答道：“端坐在高堂，只需美丽的姿容来供人观赏的珠玉。”
“是这样么？”
看着面前显然信以为真的杏花妖，白瑶勾唇一笑。“当然是骗你的咯。所谓贵女呢，就是人类中贵族的女儿。不过，你一个妖怪，问这个做什么？”
觉得自己被白瑶戏弄的杏花妖刚想发火，听见这个问题时如同被浇了盆冷水顿时偃旗息鼓。她双手抱臂，哼了一声扭过头去。“我自然是好奇。”
“瑶姬……”白瑶看着身旁欲言又止的百合子，将手搭在她的手背上以示安抚。百合子认为惹恼一个妖怪不是什么好事，但是感觉瑶姬没有理解自己的担忧，索性沉默不语。
“妖怪太贪恋尘世，可不是什么好事哦。”看少女生气的模样确实挺有趣，虽然壳子里会是个几百岁的老妖怪，但是白瑶兴趣不减。自己那个时代十年见不到一次妖怪，如今遇到个这么个可爱少女形象的，难免生了几分逗弄的心思。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镜中看花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