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光同尘》渝归

20、挑选小丫鬟

　　到了元宵佳节那日，若瑜依旧不被允许出府，而比她年纪还小的若琂更不必说，自是也没那个福分上街看灯的。
　　不过到了晚间，孙妈妈拎了一个极为好看的蝴蝶样式的花灯进来，夜里点上灯，看上去尤为眩目夺彩。
　　云露云霜也难得见到这样新奇的灯，便问孙妈妈是从何处得来的。
　　孙妈妈笑道：“是我家那口子特地去店里买的，说今日四姑娘不能出门看灯，便拿这个给姑娘看个新鲜。”
　　云霜问道：“怎么突然想起给小姐买个灯？”
　　孙妈妈道：“前几日老太太给我家那口子在外院寻了个巡夜的活，他一直想着要谢谢老太太，可老太太什么也不缺，便只好花些心思讨姑娘高兴了。”
　　云露和云霜闻言皆面露惊讶，她们从没听过孙妈妈提起自己的家人，还以为孙妈妈家中无人呢，不曾想还有夫婿，只是以孙妈妈在老太太跟前的得眼程度，怎会只讨了个巡夜的活？
　　孙妈妈像是看懂了她们的疑惑，笑着解释道：“我家那口子在码头做工时伤了腿，如今腿脚不太便利，老太太能开恩让他巡夜，已是格外照顾了。”
　　若不是出了这等意外，孙妈妈也不会出去做乳母了，自己家中还有稚儿要带呢。
　　云露云霜恍然，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若琂拿着蝴蝶灯细细看了看，笑道：“这灯好看。”
　　蝴蝶由毛毛虫破茧而出，是生命力顽强的代表，她喜欢这样的生物。
　　若琂让孙妈妈帮她把灯挂在窗边的廊檐下，这样她在屋里也能看到。
　　孙妈妈见若琂是真心喜欢这灯，自是开心不已，忙按若琂说的挂好。
　　她丈夫在卖灯的店里挑了许久，因贵的买不起，便宜的又粗制滥造送人显得没有诚意，跑了好几家店这才找到这个样式较为特殊的花灯，价格也算公道，如今这灯得了四姑娘的眼，一切便都值得了。
　　若琂还让挂个小铃铛在上头，风一吹便“叮呤”作响，别有趣味。

　　第二日老太太见到这灯也问了一句，若琂便献宝似地说道：“夜里还要好看呢，阿嬷晚上来看。”
　　老太太笑着应好，转而对孙妈妈道：“你有心了。”
　　孙妈妈忙道：“老太太大恩难报，这点东西不值什么。”
　　老太太微微一笑，问道：“大成做得怎么样，可还能适应？”
　　孙妈妈的丈夫也姓孙，名为孙大成。
　　孙妈妈回道：“也不是什么重活，自是能适应的。”
　　老太太道：“虽不是什么重活，可日夜颠倒，也不是人人都做得下来的，若是哪一日吃不消了来同我说便是，再不济还能去庄子上。”
　　孙妈妈笑道：“谢老太太体恤，若是他做不了这活了，必然要同老太太说的，免得误了事。”
　　如今这活孙大成干得还算顺利，又能同孙妈妈团聚在一处，他一个身有残缺之人，哪里还敢有别的肖想，再没有比这更圆满的安排了。

　　待元宵一过，这年便也算是过完了。
　　如今若琂说话走路已十分顺溜，只是穿衣洗漱等事还需人帮忙，老太太想着给若琂屋里的二等丫鬟添满，早些拨过去，相处得久了，感情也深厚些。
　　于是便让王妈妈带着若琂亲自来挑。
　　若琂来到正堂，便看到屋里立了一排的小丫鬟，看着也就比她稍大一两岁，甚至还有一两个比她还要小的。
　　所有人都规规矩矩地站着，只是有些人眼中的热切期盼却呼之欲出。
　　听老太太说要让她自己挑人，若琂摸了摸下巴，还真细细思索起来。
　　毕竟这可是要以后同她日夜相处十几年的人，怎么也得挑性情好的才是。
　　只是光看又看不出来如何，若琂便她们抬起头来，仔细观察她们的眼睛，从眼睛里流露出的情绪感受她们的性格。
　　有的目光过于热切，有的却故作无谓，还有的躲躲闪闪，这样的若琂皆略过不要。
　　过了好一会儿，终于挑出了四人出来。
　　老太太的目光在那几个小姑娘身上转了转，最后看了王妈妈一眼，只见王妈妈微微点头，她便放下心来。
　　王妈妈带着其余人回去各自领别的活计，回来又嘱咐了若琂挑出来的四个小丫鬟几句，这才让人跟着若琂回屋。

　　回到屋里，若琂问四人道：“你们都叫什么名字？”
　　一个年纪略大些的抬起头来回道：“我们没有名字，等着姑娘赐名。”
　　若琂却道：“原来在家里叫作什么，如今也叫什么便是，先说说吧。”
　　那人犹豫着道：“我叫招娣……”
　　其余几人亦怯生生说了名字，可无非不是引娣、七娘、小妹之流，竟没一个有正经名字的。
　　若琂轻叹一口气道：“若是你们不介意，那便由我替你们另取个名吧？”
　　她们原来的这些名字若琂叫着也别扭。
　　招娣忙跪下磕头道：“谢四姑娘恩赐！”
　　余下三人也连忙跟着跪下，若琂一一拉她们起身，无奈道：“日后在我跟前，最重要的一条便是不能动不动就跪，明白了吗？”
　　几人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年纪最小的那个轻声开口问道：“不知姑娘要给我们取什么名？”
　　若琂想了半天，这才道：“你们便按年纪大小依次名为‘康’‘顺’‘宁’‘安’，后头缀个华字，如何？”
　　华便同“花”，若琂希望这几个小女孩，如花儿般成长盛放。
　　更名为康华的招娣微微点头表示同意，另几人自然也无异义。
　　若琂嘱咐道：“从明日起，你们先同孙妈妈还有云露云霜学习着，如今你们年纪小，便是做错了也不打紧，可不能偷懒耍滑，更不能胡乱嚼舌根，若是犯了祖母的禁，可是要领罚的。”
　　四人听罢皆不住点头，若琂也不愿吓着她们，只将最紧要的说清道明，便放她们走了，余下的慢慢来便是。

　　站在屋外的王妈妈将若琂是如何取名又是如何叮嘱几个小丫鬟的听得一清二楚，她压下惊诧之色，回去一一禀给老太太听。
　　老太太听了半晌不语，若琂才三岁，寻常稚儿这个时候不过刚能说清楚话，可若琂行事却已经如此条理分明，还有取的那几个名字，用字无一不是寓意极好的，可若琂分明还不曾开始正经习字。
　　老话说慧极必伤，若是有的选的话，她倒宁愿若琂没心没肺的长大。
　　王妈妈只好宽慰道：“老太太不必忧愁，日后我们替四姑娘想得多些，四姑娘自己便不用多思多虑了。”
　　老太太闻言恍然醒悟，是啊，若她能替若琂将万事打算周全，若琂也能无忧无虑长大。
　　思及此，老太太便也不再自扰，只交代王妈妈对外记得统一口径，说那几个丫鬟的名字是她给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