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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周岁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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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周岁宴那日,仁善堂内热闹不已。
汪老夫人一早便带着家眷登门,进府后便直奔仁善堂而来,老太太亲自迎接。
见到了老太太,汪老夫人亲热地拉着她的手笑道:“淑君啊,我可算是接到你的帖子了。”
老太太笑道:“姐姐说的哪里话,多少人想请你还请不到呢。”
汪老夫人道:“旁的地方我可不去,但你这里我定是要来的。”
两个人说说笑笑携手进了屋,汪老夫人身后她的儿媳妇何氏见状有些无奈,她婆婆寻常并不出府,即便有必不可少的应酬去了后也是惜字如金,让旁人瞧着十分不好接近的样子,不曾想到了这江府,看到江老太太后竟全然变了一个模样,她入汪府半辈子了也从未见婆婆有过这般和蔼可亲的时候。
李氏上前来招呼何氏进屋,两人在其他府邸也见过几次面了,倒也不生疏。
按宾主次序坐下后,汪老夫人问道:“你那四丫头呢,今日她可是正主,怎么不出来?”
老太太道:“这丫头惫懒,方才在睡呢,孙妈妈去抱了。”
汪老夫人轻叹道:“说起来自满月那日我看过那丫头一眼后,便再没见过,只是我也知道是四丫头身子弱,不好随意抱出府去。”
老太太道:“如今好多了,都开始走路和说话了。”
此时孙妈妈抱着若琂进屋来,汪老夫人眼睛一亮,忙让她抱过来瞧瞧,孙妈妈依言走过去。
若琂安安静静地睁着两个圆圆的大眼睛,一脸的机灵样,汪老夫人见了后直夸道:“淑君你可真是会养孩子,这孩子和刚出生那会儿简直是天差地别,那时候跟个小猫似的,如今看着便壮实。”
老太太笑道:“可费了不少心血。”
何氏适时接过话道:“养孩子本就费心血,更何况如今四姑娘养得这般好,足以可见老太太您对她的疼爱。”
李氏亦笑道:“可不是,母亲最偏疼的便是四丫头了,好在四丫头也是个懂事的,不曾太折腾人。”
众人围着若琂看了一会儿,各种好话不要钱似的蹦出来,此时汪老夫人突然道:“我见了四丫头实在喜欢,不如我们两家订个娃娃亲,淑君你看如何?”
何氏听到这话险些坐不住,可到底还是不敢忤逆汪老夫人的意思,便忍着没吭声。
老太太闻言惊讶问道:“同谁订娃娃亲?你府上孙子都大了,若是曾孙岂非又错辈了,我看不妥。”
汪老夫人却一脸认真道:“不曾错辈,我还有个幺孙你忘了,今年虚四岁,同四丫头相配年纪正好呢。”
何氏闻言更加如坐针毡。
老太太玩笑道:“你那幺孙可是嫡出,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给琂丫头作配你舍得?”
汪老夫人理所当然道:“若真能与淑君你做成亲家,莫说是孙子,便是曾长孙我也愿意啊。”
何氏急的差点就要开口,却被老太太截住话头,老太太笑道:“我明白姐姐想要亲上加亲的意思,可婚姻之事到底讲究个两情相悦,如今孩子们还小,若是早早定下,日后却并未看对眼,到时岂不是促成了一对怨偶。”
汪老夫人细想想倒也有理,便道:“那便作罢,待日后看他们自己的缘分。”
何氏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幺孙是她的老来子,一向看的同眼珠子一般,而曾长孙则是她的嫡亲孙子,更是未来汪家的继承人,这两人谁娶一个庶女进门她都无法接受,莫说如今的江府同汪府还有着莫大的差距,即便是有着同等地位和底蕴的府邸,庶女她也不能答应。
何氏的不同神情老太太自然是看到了,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却并未说什么,只让李氏去将隔壁锦霞堂收拾收拾,为着今日之宴她特意寻了一班戏班子来,让大伙过去坐着听戏。
李氏应声去办。
老太太便招呼汪老夫人等人起身过去,汪老夫人面上仍笑得开心,只是起身时递给了她儿媳妇一个警告的眼神。
何氏暗道不妙,只能连忙殷勤地上前扶着汪老夫人走路。
众人边走边说笑着,气氛好不融洽。
趁着老太太招呼别人的功夫,汪老夫人脸冷了下来,对何氏道:“你方才那般样子做给谁看呢?合着林哥儿和瀚哥儿的亲事我做不了主是不是?如今汪府都归你把控了是不是?”
何氏一脸惶恐道:“母亲误会,儿媳万不敢这样想。”
汪老夫人冷哼道:“你不敢想却敢做,在他人府里也敢做出那般丢人的举动,你若是不愿直言说出便是,没人会上赶着非你儿子孙子不嫁。”
何氏哪敢多话,只能应道:“母亲教训的是。”
汪老夫人不愿搭理她,甩开她的手,冷声道:“我何德何能能教训你,你如今身为汪家主母何等尊崇,寻常人哪儿会放在眼里。”
身后的何氏忙又上前扶着,做低伏小道:“母亲说笑了,汪家主母始终是您,儿媳惶恐。”
何氏可不敢得罪汪老夫人,她丈夫最是愚孝,若是让他从自己母亲口中听到她的半点不好,她可没好果子吃。
现下因在他人府中,汪老夫人不好再与她计较,便任由何氏扶着到了锦霞堂内。
老太太预留了最好的位置给她,何氏正准备坐在汪老夫人身旁好服侍她,却听自己婆婆对她道:“你坐后头去吧,横竖你也不爱听戏,好位置便让给别人,我这里不必你伺候了。”
何氏自然不敢有任何异议,乖乖地坐在了最后面,令前面一些不明所以之人频频回头看她,她心中觉得难堪,却不得不受着。
老太太回身看了一眼,一脸无奈地对汪老夫人道:“姐姐你何必如此,她不愿也是人之常情,别平白为我得罪了人。”
汪老夫人不以为意道:“你放心吧没事,哪有婆婆得罪儿媳的道理,此番我便是要教会她不可随意轻视他人,若她不转正心态,日后几个孩子也得给她教坏了。”
老太太不好再说什么,便安心坐下看戏,心中那股莫名的怒气倒全然消散了,因而同汪老夫人之间也更加贴心热络。
晚间送走了客人,老太太疲态尽显,王妈妈在一旁替她轻轻地捏肩揉腿,如此总算是舒服一些。
王妈妈见老太太有些困意,便寻了个话头道:“要我说汪老夫人同老太太您的情分还真是不一般,我看她竟是真心想同我们结亲。”
老太太感慨道:“我从前在京城时,便与她来往最密,那会儿我年轻,可老爷却身居高位,故而应酬是必不可少的,多亏了汪老夫人的指点,我才没闹出笑话来。”
想起白日里的情景,王妈妈道:“汪老夫人是极为真诚率直之人,喜与不喜都表现在脸上。”
老太太微微点头道:“她与我投缘我知道,只是她所说的四丫头的亲事确实是不妥,两家门第差得太多,不是好事。”
王妈妈应道:“您心中有成算便好,我们四姑娘如今不过一个刚周岁的奶娃娃,这事急什么。”
老太太无奈笑道:“谁说不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