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Fickle/薄情 ...
-
Fickle/薄情
本篇是200评番外，里德尔兄弟if。
打个预警，这篇预警的地方挺多的：洛德森死亡结局，百分百绝对be（这对我就写不出非be的情节来），双方之间的感情很复杂，甚至不能说是爱情。洛德森有情感缺陷，汤姆利用心极强，很屑。两人年龄差七岁。
里德尔端坐在单人沙发上，面前的茶几面放着一杯早已冷却的红茶，丝毫未被它的主人品尝过哪怕是一口，在微凉的空气里泛出一阵苦涩的寒意。
而在他的正对面，这所宅子的主人，半放松半僵硬地靠着沙发，一张姣好的脸在还散发着热气的茶杯之后依稀可见。
极致的安静与长久的沉默。
人一旦陷入无边的寂静就容易出神，或是想象未来，或是回忆过去。
——//他也曾用艳慕憧憬的目光看向他//——
十年前，里德尔庄园
从霍格沃茨毕业的里德尔终于在离家七年之后回到了老宅定居。
庄园里到处可见家养小精灵的身影，可这看似热闹的宅子里长久以来只有一位小主人居住。
洛德森热切地趴在二楼房间的阳台往外望，期盼着一个人的身影出现，身旁跟着一个一直嘴里念念有词的小精灵，念着的话无非是劝他下来，生怕他什么时候不留神翻下栏杆。
小主人不理会小精灵的劝导，在期待即将消失殆尽之前，他终于看到了他心心念念的人出现。他探出身子喊了一声哥哥，在对方迅速锁定他之后，急匆匆地转身下楼，后面跟着跑的小精灵一边喊他跑慢些，一边提着他蹬掉的鞋子追。
进到庄园大门内，里德尔还没来得及走进大堂，迎面就被一颗小炮/弹般的洛德森撞了满怀。他伸手去搂他，蹲下身和他平视。
洛德森的脸上满是欢欣，两只手臂亲昵地往他脖子上缠，急切地把左半张脸往他的半张脸上贴，一双赤色的眼睛亮晶晶的，黏糊糊地又喊了一声哥哥。
——
那时的里德尔对于洛德森来说是唯一可以依赖的存在，那是他唯一的家人。
哥哥是极其优秀的，不论是他的同学还是教授都对他的成绩与能力止不住地夸赞。
哥哥会时不时地给家里写信，每一封信上都写着“亲爱的洛兹收”。
哥哥还会给他寄礼物，有的时候是一瓶香水，有的时候是一条领带，虽然他觉得自己用这些还太早，但还是如获至宝地收在房间里的书柜上。
哥哥会在放假回家时教给他很多魔咒，手把手地教会他怎么使出咒语，教学结束还会给他投喂他带回来的零食。
哥哥会在他生病受伤的时候无微不至地照顾他。
……
“喜欢哥哥。”
里德尔闻言挑眉看着坐在膝盖上的洛德森，在纯真无暇的目光下，他笑的温和，“哥哥也喜欢洛兹。”
——//儿时对未来的向往总是在成长的路上被一点点打磨耗尽//——
//一年级//
洛德森喜悦地抱着自己刚刚得到的魔杖，这给他带来了空前的欢喜，可当他转过头想要和牵着他的兄长分享这份喜悦时，对方带有阴霾的眼睛却让他话语一滞。
哥哥似乎不太高兴……
//二年级//
在经历一年的霍格沃茨学习之后，洛德森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找里德尔倾诉一年下来的收获和体验，只是还没等他开口，里德尔先问到：“听说你在学校里交到了很多新朋友？”
经他一提，洛德森立刻就将相关的消息抖落一地，然后期待地看着他。
里德尔坐在单人椅上，双腿交叠而坐，双手规矩地交握搭在大腿腿面上。“洛兹，你得知道在学校，学习才是第一位。”洛德森想要反驳，因为他的成绩并不差，在年级里也能算是排的上号的几位。里德尔没有给他回复的机会，继续说：“从小我就教你怎么使用魔咒，为的就是你能在这方面先人一步，而不是提供给你在学校偷懒，反而去和一些无关紧要的人交友的机会的。”
洛德森怔怔地张着嘴，面对哥哥的失望，他哑口无言，可他的那些朋友怎么就是无关紧要的人呢？他不敢再惹哥哥生气，于是没有再开口。
里德尔话锋一转，“我不希望你下一年还是这样，你得和那些无关的人断开关系。”洛德森刚问出为什么，便又收到了来自里德尔的一个警告眼神，“他们没法帮到你。”
可和他们在一起他会高兴……
“过两天我带你认识几个新朋友，他们也在斯莱特林，平时不管什么方面都能帮到你一些。”他的话语就像是通知，带着不可反驳的语气，洛德森犹豫再三，还是央求着看向里德尔，希望他不要这样严苛地对待他。
“洛兹。”里德尔冷漠地喊他，洛德森最终还是在朋友和哥哥之间做出了选择。
//三年级//
洛德森在这一年顺里德尔的意愿，以毫无追赶可能的姿态霸占了所有课程的优秀位。
身边的斯莱特林们热情地表达祝贺和恭喜，洛德森只觉着像假面，虚伪的他隐隐作呕。他们只会在结果出来之后给予相应的反应，像极了游戏里只能依靠主动接触才能发起话题的NPC，全然不会在乎和好奇他在背后的付出。
不愿和这种面具纠缠的洛德森转头就给兄长写了信，心里想着对方会怎么像小时候那样夸赞他。可他等来的却是一句“不要骄傲。”
他不是在那之后挣扎着追讨一句夸奖过，只是那些几乎就要明着写出“夸夸我”的信件最后都会被对方用一些无关痛痒的话回复，到最后甚至不再有回音。
夕日最疼爱他的兄长现在再也不似昨日的温柔，学年中途的假期他更是一次都没有在庄园里见过那人，问起来只说是要是在身，他却一口咬定了对方是不想见他。
//四年级//
在所有人都在家长的陪同下来到车站，即便临近发车时间还在车门外依依惜别的时候，洛德森一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
不说开学，假期里他见到兄长的次数都屈指可数。
哥哥不再关注他了。
恐慌和不甘席卷而来，像是狂潮一般拍打他的心情，直转急下。
他还是想要哥哥的关注。
既然如对方所愿的乖顺没法让他得到哪怕一句的夸赞，那他就尽力去引来对方的批评。
于是他开始怠慢学习，交友圈不再只限于里德尔给他划分的范围。莫名的，他的心被叛逆的痛快和长久压抑的释放填补的极其充实。
他逐渐开始享受这放在平日里算得上是放荡不羁的日子。
可好日子总是过不长久的，洛德森很快就收到了来自老宅的信。
这还是他上学以来里德尔第一次主动给他写信，欢喜的心情在他看到书信的内容时顿时冷了下去。
预想之中的痛斥没有到来，反倒是平静过了头。
里德尔给洛德森的假期做了安排，迎接他的将会是无休止的练习与补课。唯一可以让他振奋一些的是今年的假期他会和兄长一起度过。
//五年级//
事实证明，洛德森还是看轻了里德尔的生气程度。
在知道洛德森的所作所为之后里德尔立即就发现了他的小九九，他只觉着这些行为幼稚可笑，甚至开始后悔自己就不该在一开始给他留下任何好相处的印象。
一改待人风格的里德尔显然让洛德森吃不消，他每天被拉着从早到晚练习魔咒，从最简单的开始，一直到霍格沃茨禁止涉猎的。
起初洛德森试图表露他的抗拒，可在里德尔一次又一次的手把手教学下，他意识到自己根本就没有说不的权利。
由于他的魔杖并不适合使用黑魔法，所以每一次施咒都无疑是在给自己下刀，一字一句都是对魔杖持有者的折磨与凌/迟。
他不止一次地想要和里德尔理论，可对方从不给他留抗争的余地，每一次都用他最拒绝不了的失望眼神看他，逼着他把放弃的念头打碎吞下。
他浸泡在真切的恶咒与虚假的亲情中，痛苦万般。
里德尔见他总是一个人缩在房间阳台上无目的地往外望，担心他还未达到自己内心期许的高度就中途陨落，于是提醒到：“你应该学着看开。”
“魔杖的选择不代表你往后要走的道路，你的意志应该学会凌驾于它的抗拒之上，这样才能助你成为更加强大的人。”
“你不必为了在上进途中而离开的人和事，哪怕是生命也一样。不要怜悯死去的……”
“你把自己困在道德里，因为你的心不够坚定，你的善恶不够纯粹，所以它缠的你疼，让你痛苦。”
“试着放开会好受很多。”
//六年级//
“我讨厌他。”
“他总是那么纯粹，那么真诚，”
“太过于美好和令人缅怀。”
“黏糊，磨人，极力想要证明自己，想要取得注意力，不惜破坏我为他打造的一切。”
“以上列举的所有，都能够成为我讨厌他的理由。”
洛德森红着眼推开半掩的门，门内的男人背对着他，面前是一个陌生人。
陌生人的眼神快速地在洛德森身上扫过，出声示意：“他——”
“——别提他。”极速的回应和抵触让洛德森应声顿住，他不可置信地死死盯着兄长的背，“别提谁？”发颤的声线像极了破音的乐符。
里德尔背影一僵，旋即佯装无事发生地转过身，“洛兹，我们才说到你……”
洛德森看着他的脸，试图找出一丝不自然和愧疚，最终无功而返的结果给他带来了更加天崩地裂的发现。
他从小到大尊敬爱戴的兄长其实自始至终都没有真的喜欢过他。
长久以来的温和包容只是假面，那人就这么佩戴了六年，若不是他这回亲耳听到对方对他的评价，他怎么会发现那张让人亲近的脸其实只是一张面具。
他失神地扯了扯嘴角，笑不出来，只是摆出一个很难看的表情，“说我如何的讨厌吗？”
场面一下子变得很沉闷。
洛德森只在里面呆了几秒钟，之后便受不了似的夺门而出。里德尔没有追上去，洛德森也没有回头。
//七年级//
那一天之后，洛德森算是和里德尔断了个彻底，甚至说一句决裂也不过分。
在他毫无障碍地踏出里德尔庄园的那一秒他就明白了，他的兄长对他没有一点的真心。
哪怕他的质问最后没有答案。
所有人都明白，不是所有问题都有答案，有的时候没有答案，也就是一种答案了。
洛德森在霍格沃茨的最后一年过得空虚却充实。充实的是，他把自己的时间全都砸进了将自己变得更优秀，空虚的是，他失去了所有的闲暇时间。
——//他们都以为最后的结局会是老死不相往来//——
洛德森二十岁生日的前一天，他收到了来自里德尔庄园的来信，信纸的落款写着那个他已经三年未提起的人名。
如果不是这一封信，他都要以为自己其实一直是孤身一人。
里德尔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突然就生出了给洛德森写信的念头。
他们决裂之后就再没有见过面，可关于那人的消息却止不住地往他耳朵里灌。
一个人的优秀总会叫人对他评论万分，对于这点里德尔深有体会。
分明叫洛德森变优秀是他的计划，这一切都是他一手造成的，可这会儿他满意的结局来到面前，他又觉得烦闷不堪。
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对洛德森的安排全都是给他的壮大做铺垫，可那人在蜕变之后却决绝地离开了他的庇护之下。
他感到了背叛。
没错，就是背叛。
里德尔紧紧地抓住了这一点。
他以往都是怎么对待背叛的人的？
——//如果这是也你所期望的//——
约定的时间如约而至，里德尔穿着一身得体的礼服只身赴约。
洛德森同样穿着礼服在屋中静候来客。
谁都没有提今晚相见的目的，只是面对面地坐下。
洛德森给里德尔倒了茶，后者看也没看，更别说喝一口。
倒茶的人对此早有预料，也没有怎么在意，端着自己的那杯，垂着眼睛用手指摩挲杯把，感受着陶瓷的热度，盯着茶水里的自己。
里德尔见到洛德森的第一反应是，太像了。
就像是在照镜子一样，从生活习惯到无意识的小动作，简直就像是他的翻版。
他这时才真切地体会到了自己计划的成功，他亲手将他想要的打磨出来了。
现在的洛德森任谁来看一眼，但凡与里德尔熟悉的人，准能第一时间在他身上看到里德尔的影子。
也对，他亲手培养出来的工具，怎么会不像他？
想到这里他居然生出了一些迟疑，但很快就被他自己打消了，那并不能动摇他今晚来到这里的目的。
借着洛德森交谈途中离场的片刻，里德尔看着对面那杯茶，终于还是伸出了手。
——
“往后有什么打算？”里德尔问，洛德森轻笑了一声，喝了一口茶，抬眸对上里德尔的眼睛，他看到了势在必得的骄傲，他笑的更加大了。
“打算？”洛德森思考了片刻，“哥哥你还有什么安排吗？”里德尔一怔，疑惑地看着他。
洛德森二十年来，可以说几乎大半的时间都是由里德尔来安排的。叫他学习，交友，上进……
里德尔面色一缓，不知道是因为心里对洛德森的戒备心不会再响起了，还是因为其他的原因，他的笑容竟然有几分诚恳。“接下来的人生都应该由你自己来安排，不是么？”
洛德森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只要是你所期望的……”
他往嘴里又灌了一口茶。
里德尔突然觉得哪里不对。
洛德森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他，眼底泛着光。捏着茶杯的手已经在颤抖，却还不住地把剧毒的茶水往下灌。
“你知道了？”知道他这次来的目的，知道今晚就是他的死期……
洛德森没有表态，停下了喝茶的动作。
“你还不走吗？”他一张口便是止不住的猩红，噼里啪啦从下巴滚下来，打湿了昂贵的领口，浸红了纯色的沙发。
他笑容戚戚，眼神在逐渐的涣散，“不放心的话，你可以亲手来。”他微微仰起头，露出了脆弱的脖子。
里德尔鬼使神差地把手握在了对方的脖子上，眼神不见闪烁，手上还只是虚握。
洛德森欲抬起的手再三试探过后又被他放下。指尖沾了血，他不想碰那人的手。
“DO IT.”他轻声说着，轻松的口气仿佛只是一句问候。
里德尔收紧五指的同时脑海里闪过无限种阴谋的可能性。
这也许是洛德森引他放松警惕的计划，也许是他发觉了自己的意图之后试图反抗的计策……
“这是你计划中的一环吗？”他的声音竟然有些沙哑。
洛德森细微地摇了摇头，张开嘴却再说不出一个字，取而代之的是满口腥甜，这是内脏被腐蚀的象征。
血液还是滚落在里德尔的手上，他望着无动于衷的洛德森，洛德森也望着他，眼底带着期望，却被死亡的阴霾一点点地掩埋。
“哥哥——”
清脆一声，掐断了洛德森的话，终结了里德尔的烦躁。一切都安静了。
他不确定那是颈椎断裂的声音还是茶杯磕到茶碟的声音，那更像是两人之间关系断裂的钟声，仅此一声，再无余音。
——
里德尔坐回洛德森的对面，盯着歪着头靠在沙发上的人看，猩红刺的他全身发疼。
他起身给洛德森续了一杯茶，滚烫浓郁。
——
眼睛长时间盯着看后不免泛酸，里德尔眨了眨眼，垂下头，从沙发上起身，转身离开。
//如果我的善恶不够纯粹造就了痛苦，那么你呢？你也会为什么而感到痛苦吗？//
//死亡并不是我计划中的一环，而是你的。//
作者有话说
第120章 Fickle/薄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