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循天》第四十二天

4、蛊咒

　　这段发言显然惊到时月仙子，不等盖秋再说些什么，对方闪身到盖秋床前，捉起盖秋的右手诊脉，半晌才开口，语气慎重，“可你脉象平稳，并没有中巫蛊之咒的特征。我已踏入元婴后期，寻常蛊咒应能察觉才对......可还有其它不适？”

　　盖秋再次感慨时月仙子不愧是天才，此次闭关又跨越了一个小境界。

　　老师的实力强劲，自然也有利于解除蛊咒。她知道自己天赋仅仅及格，不可能达到金丹境界，而筑基者的寿命再长也不过百年。但能多活几十年，谁也不想主动去死，何况她还忧心于与自己脑海里的声音，便更加详细的解释起来。

　　“弟子从昨日见到老师起，便能听到脑海中传来雌雄莫辨、难分年龄的离奇之声，那声音会对我下达命令，如对您出言不逊，或是让我表现得嚣张跋扈，我不遵循便会遭受刑罚，”盖秋见时月仙子表情莫名，以为自己解释的不清楚，继续说，“一开始，弟子也以为是幻觉，因为体表未曾有伤痕，但弟子三年来也读过相关书籍，从未见过这样真实的痛感，思来想去之下，只能认为是中了巫蛊之咒。”

　　一口气说完后，盖秋又接过时月仙子递来的杯子，边喝水边等待对方的反应。

　　“我……大概能理解你的意思，”时月仙子皱着眉头，有些疑惑的补充道，“但你似中了寂静咒，话语中一些字词连我也无法堪破，想来真是什么不知名的咒法。”

　　盖秋见状，想要换种说辞把自己的情况讲得清楚一些，却见时月仙子将其所听到的话语复述了一遍，盖秋这才意识到，只要与离奇之声有关的内容，哪怕是半点关联在时月仙子听来都是空白的，像是被凭空抹去了一样，要不是对方亲历过昨晚发生的事，连猜都无法猜到。

　　这巫蛊之咒竟然还有这种能力？在好奇和疑惑之下，盖秋又换了几种说辞介绍自己的状况。

　　“我能听到的内容，与上次差不多。”

　　几次尝试未果，盖秋与时月仙子不约而同地皱着眉头看了对方一眼，显然她们都没有经历过这样奇异的事情。

　　“……罢了，”像是觉得两人面面相觑的模样十分滑稽，时月仙子略带无奈的对盖秋摆了摆手，“今夜你仍好好休息，明日我带你去双星山找长老看看情况，别起晚了。”

　　“是，老师。”

　　“另外，”时月仙子说着将一块玉牌放到盖秋手里，动作轻巧，“这块玉牌你随身带好，若那蛊咒再临，将真气送入玉牌中，我便可知晓。”

　　盖秋看着手心中触感温润的冰蓝色玉牌，沉默片刻开口道，“这是您的本命玉牌？”

　　“以我如今的修为，它还是在你身上更妥当，而且……玉牌内有我设置的安神阵，元婴之下针对灵识的法术对你无效，也省得你再出事，”时月仙子默认了盖秋的说辞，“我当初闭关得匆忙，你行拜师礼时未曾给你准备礼物，因此你先收着它，等我找到合适你的礼物，再把玉牌拿回来。”

　　即便时月仙子这么说，盖秋还是犹豫了片刻才将玉牌收好。她记得第一年课业所学的《天元常识》里写过，长老的本命玉牌有两份，一份长老持有，一份留在星河堂中。

　　如果说后者是为了方便知晓长老安危，前者则是代表老师对弟子的喜爱和信任，毕竟掌门和长老哪有人不知。只是在时月仙子这里，代表的应该是愧疚。

　　但真正让盖秋犹豫的，并非时月仙子的情绪，而是在她的梦境里，这块玉牌是老师特意在拜师仪式上赠与她未曾谋面的、小师妹的礼物。梦里门内弟子见到此物时无不向小师妹投以羡慕的目光，也向那个“自己”投来怜悯的目光。

　　想到这里，本来模糊不清的梦境里又有一段变得清晰并涌进脑海。因内心想着要记住这件事，盖秋与时月仙子的对话便迟钝起来。好在对方以为盖秋被此事吓到，道了声晚安便起身离开了房间。

　　确定老师走远，房间里只剩自己一人后，盖秋匆匆起身点灯，从柜子里取出纸和笔，坐在桌前将自己尽可能记得的梦境写下来。她还未筑基，没法用灵识将心中所想刻在书玉上，只能用这种最朴素的办法，不过四星山上除了自己和老师外也没有别人，她也不怕这些东西被看到。

　　三盏茶的时间后，盖秋看着桌上四页写得满满当当的纸长呼一口气，她已经把自己能记得的一切都写下来了，哪怕是细枝末节也不曾放过。

　　经过今天与老师的交流，她知道自己的状况没法依赖别人，而验证这一切并非幻觉或蛊咒的最好办法，就是确认现实里的情况是否与梦境一致。

　　想到这里，盖秋取出玉牌。她只在梦里“自己”偷窃玉牌时见到过这枚玉牌，所以便对比着纸张上写的特征，仔细观察起来。

　　自己老师本命玉牌的最基础的特征，是内里流转的氤氲之气隐约形成一个月字。可这不是什么秘辛，算不得数，所以盖秋看的也不是这个，而是玉牌的其中一面，有一道非常不明显的划痕。

　　盖秋摩挲着自己找到的玉牌划痕，抿起嘴。她清楚记得在梦境里这道划痕是老师在闭关期间新增的，而且老师起初并不知晓，还是在入门大会上意外发现小师妹与玉牌产生了联系，才知晓上面原来有损伤。至于小师妹为何与玉牌有联系，“自己”死亡之前并未提到。

　　摇了摇头，盖秋不再让自己想着死亡这件事，而是把玉牌放回怀里，从桌上拿起第三页纸，将视线投向末尾写着的小字，上面写着她要论证的第二件事。

　　明天要见的药长老曾将其炼制了一年的清风丹赠与小师妹。她记得药长老的说过，这炉清风丹是他改良过的，丹药色泽也由蓝色变为红色，而小师妹获得丹药的原因是她答对了丹药配方中一味原本没有的草药——绛珠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