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茴香》祁笺

13、罗教授

　　故事有了新的起点，而我们好像还有很大一段距离。
　　7月3号蓉城
　　泛白的天空，找不到一丝与太阳有关的痕迹，虽是白日，却算不上一个好天气。
　　杨白愿到本土教师培训基地时，已经是下午的十分了。基地门口站了不少人，有结伴而入的，也有向她只身往来的。
　　索性大家前几日拉了个微信群，不过是考虑到有一些前辈习惯了邮件的方式，前期的通知形式都用的邮件。
　　具体的位置便也发在群里了。
　　基地是一个三层的建筑，包含两个大报告厅，六个大教室，剩下的便是无数的可以依据实际要求更改人数的教室了。
　　报告厅门前签到处，工作人员在组织签到，杨白愿远远的就看见了本专业的老师，老师也看见了她，招手让她过去。
　　“王老师。”
　　王老师是她们专业交跨文化交际的老师，又因为大三时她对这一部分很感兴趣，和王老师就相熟起来，在这里见到了认识的老师，心里那一股对于陌生环境的不安，得到了一点疏解。走到几位老师身边，打了个招呼。
　　王老师顺势就给她介绍了她身边的几位老师。
　　“这是我的学生，叫杨白愿。白愿这是这次培训的几位老师。”
　　杨白愿还没进报告厅，就认识了几位本专业德高望重的讲师，王老师也没叫她离开，她就安安静静的站在几人身边，当着背景板。
　　过了一会，王老师跟身边的几位老师看到了新来了几位老师走过去交谈了。
　　留在原地的就只有她和一位看起来就德高望重的罗教授，那位教授倒是很和蔼。带着她一起去签到处了。
　　“白愿这次是什么职位啊？”
　　她也是后来才知道问她话的是首都语言大学的罗教授。是一位在本专业有着极大话语权的老教授，学她们专业的大部分人考研都是向着首都语言大学去的，而罗教授就是不少人最向往的选择。而当时还不算太了解选导师这些事情杨白愿，并没有注意到这一位耳鬓生了白发的和蔼的人有这这么高的地位。
　　又或许是因为语言间并没有太多的对于专业知识的考察，杨白愿跟罗教授交流时就当成了长辈对晚辈的问话。
　　“文化课的助教。”
　　“听你们王老师说，你才刚刚大三啊？”
　　“是，这个暑假过后就大四了，来这里也是想多积累一些经验。”杨白愿一边回答老人的问题，一边帮他找着他的名字。滑了两排，看见了罗青松的名字。
　　“在这里。”指着名字
　　“谢谢，年纪大了，眼神都不好使了。”
　　“没有，青松百年不朽呢，教授还年轻着呢。”
　　“小姑娘很会说话啊，你觉得做助理怎么样？会不会心里很不平衡，别的人都能去讲课，你却只能给别人做助理？”罗教授没有在年龄这个话题上停留过久，等她签完字又问了她另外一个问题。
　　这个问题超过了她的预期，实际上在刚刚收到邮件时，她确实有一点失落，只是一个助理。但是后来跟傅老师说这个事情时，傅老师到是对这个职位有些以外，只是对她说，能去就去，就算是助教也能学到不少东西。
　　所以罗教授问她时，她并没完整的想过这个问题的答案。
　　“嗯，不会，能来这里做本土教师培训的老师都很厉害，就算是做助教也能学到不少东西，况且我才大三资历本来就浅，原本以为都过不了了，结果来当了助教，我已经很满意了。”
　　“心态挺好的。”
　　“嘻嘻，我还要感谢那个收助教的前辈呢，让我有机会来这里。”
　　两个人进了会堂，走到大概第三排的位置时，罗教授走了进去，杨白愿本来想安置好教授之后，就往后排走的，罗教授叫住了她，让她就坐在他旁边。
　　“文化课助教就坐这，免得一会散了会我还要去问工作人员你去哪里了。”罗青松言语间都是笑意。
　　“啊？”这一次倒是让她困惑了。
　　“我是文化课的讲师，你是文化课的助教，那不就是我的助理嘛，就坐这吧。”
　　杨白愿看着眼前的人，所以刚才是在套她的话？规规矩矩的坐在了罗教授旁边。也不敢轻易开口了。
　　“不用那么紧张，刚才不是挺好的嘛。我看过你的备案，写的都挺不错的，等开完会跟我具体说说你的想法吧。”
　　“好。”
　　有工作人员来分发工作手册，等发完她们这里之后，杨白愿还是开口了。
　　“可以问教授你为什么要招助理嘛？”
　　“年纪大了，精力不够了，就招了。不用那么拘谨，难道我看起来很严肃？”
　　“没有没有，只是怕刚才不小心说错了话，怕给您留下不好的印象。”
　　“你这一句还挺直白的，刚才说的挺好的。本来这一次培训就只招研究生以上的讲师，我想着就要一个当地的有意向的学生来当我助教吧，就让让他们招了一个，所以小姑娘你也很厉害了。”
　　“谢谢教授你安慰我。”
　　“不用谢。”
　　短暂的交流，杨白愿算是看出来了眼前这个老人颇有一点老顽童的个性，倒是让她放松不少，也更加确定了她心中的想法。
　　能让基地单独招助教，这个罗教授应该是一个很厉害的学者。跟着罗教授应该能学到不少东西。
　　“我现在问你，是不是一开始看到只是个助教，觉得很失望。”
　　“其实有一点，不过刚才说的那些也是真的那么想的。”杨白愿也很诚实的回答了罗教授这个问题。
　　“你这个小姑娘挺诚实的，汉办那边挺会招人的。”
　　“嘻嘻。”
　　又跟罗教授随意的聊了些蓉城的风物，会议就开始，罗教授这一次嘱咐她好好做会议记录。
　　开完会已经接近正午了，杨白愿早些时候就饿了，本来以为开完会就能去吃饭了，结果有不少人来跟罗教授攀谈。
　　杨白愿第一次有了做助理的觉悟，就站在旁边听他们说着。
　　最后还是罗青松察觉到了，赶走了那些人。让杨白愿在附近随意的找了家中餐馆，就当是请她吃一顿开工宴了。
　　杨白愿看得出来，罗教授想让她放开些，不用那么拘谨，就顺意聊了些什么。到一半时，罗教授的电话响了起来，是罗教授的夫人打来的。
　　从两人的对话中，倒是能看得出来，两个人很是恩爱，罗青松顺手就把她介绍给了钱夫人，钱夫人还摆脱她多照顾一下罗教授。
　　吃完饭杨白愿就跟着罗教授回基地了，为期一个月的本土教师培训实际上分为了两种课程：基础课和文化课。
　　基础课会讲现代汉语，选讲古代汉语。而现代汉语里语音、词汇、语法都分开给了不同的讲师，每个课程都有着至少两位讲师。古代汉语就属于公共课程，有兴趣的可以选择。
　　文化课有传统文化、城市文化、习俗文化的分类、每种文化课也都有安排了不同的老师，而罗青松教授负责就是传统文化的教授。
　　而传统文化当中就包含了中国古代史的讲授，这一块也就是罗教授最主要负责的地方了，而杨白愿在看到罗教授具体负责的部分之后，大概也能猜到为什么招办会应聘她了。
　　因为她在申请表询问为什么要做这一行业的时候，填的是
　　中华文化博大精深、源远流长她不想让政治因素影响文化的交流，想让更多人看到中华文化。
　　如果文化成为政治的附庸，那么从汉武帝时期所推行的一切就是错误的，文化从古至今就不应该成为政治的附属品。
　　她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成为什么样子的人，只是在初中语文课时，在教材上看见了一幅图。颓垣残壁、破败不堪的石柱，当它们就这样摆在她面前时，她第一次感受到了历史的沉重与孤寂。
　　如果伤害没有办法挽回，那至少不要让他白白的被伤害过。
　　至少要让人记得，要让人看见，我们就算那样痛苦的活过，可我们也能在那一脉相承的精神的鼓舞下，用力的活着，然后在一起站起来。
　　流落在外的玉石，无论时隔多久，都会重新回到它原本的地方。
　　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杨白愿就想做这件事了。
　　文化课相对于基础课的氛围就会轻松很多，讲师们约了两点在二楼的会议厅开会，杨白愿去接了些热水再回到会议室时，讲师们陆陆续续都来齐了。
　　而她们学校的王老师负责的时基础课现代汉语语音的讲解，也就没有跟他们在一起。
　　一个下午各个讲师都谈论了自己希望授课的部分，而杨白愿因为不属于讲师，边做起了会议记录，折合各位讲师的授课内容，排一个基础需求，反馈给教务处，让他们根据这个来排布第一周的课程表。
　　五点半，终于等到最后一位老师讲完自己的想法，杨白愿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盯着电脑看了一下午，眼睛有些干涩。
　　因为是第一天，就组织安排了晚上一起吃饭。给大家发了位置，杨白愿就跟着罗教授他们一起打车过去了。
　　而她因为年纪最小，到是有不少教授和老师过来看着她，又夸夸她的，杨白愿都笑笑的接了过去。整个培训基地的氛围都很好。
　　罗教授他们这些外地来的老师都被安排在了离基地不远的酒店，回去的时候也是打车，杨白愿送罗教授上车之后，就准备坐地铁回家了。
　　“学妹。”叫住她的是他们蓉城大学博二的学长。
　　“学长。”杨白愿看着走来的人，回国身。
　　“我有车，送你？”
　　“不用了，我家很近做一站地铁就到了。”杨白愿拒绝了他的好意。
　　“那好，路上小心。”
　　等到回了家，才发现已经九点了，舒羽还没回家，心下还有些诧异。才第三天就开始加班了嘛。
　　脱了鞋子，从鞋柜里换了拖鞋，顺手按开了客厅的空调，客厅的茶几下面是一圈绒绒的地毯，杨白愿就着地毯坐下了。才穿了一会的拖鞋就被她扔在了地毯外。
　　一场白日梦：还没回来？
　　等到她整理完今天的会议记录，都发给罗教授之后，舒羽才给她回了消息。
　　舒羽：今晚上加班，就不回来了QAQ
　　一场白日梦：才开始就加班？
　　舒羽：月初部门忙碌期。
　　一场白日梦：好的，那我先去睡觉了。
　　洗完漱，照例修起了今天随手拍的一些图片。最后还是没有发出去，因为大部分时间她都是等着集齐了有趣的事情再发的。
　　睡前伸手又点进了那个人的页面。
　　仅三天可见
　　还是什么也没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