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月光温柔》司司鱼

1、第一缕月光 “教室外面

　　临近四月，L市气温渐渐上升，干湿交错，闷热的天气给人感觉就像在热腾腾的包子笼里。

　　看着外面火热的太阳，夏皖理了理碎发，然后叹气，给人打电话，听语气感觉焉哒哒的：“表哥，你有空吗？”

　　还在房间打游戏的言则：“怎么了？”

　　“能不能接我回学校啊？”

　　“你在哪儿？”

　　夏皖报出地址。

　　言则懒懒的道：“嗯，马上就来。”

　　挂了电话，夏皖坐到旁边的木椅上玩手机。

　　她刚点开微信，朋友柯香怡就给她发消息，夏皖听了一遍，有点吵，干脆开了免提。

　　那边传来柯香怡激动的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皖儿，我刚才看到一个帅哥，哈喇子差点流成瀑布。”

　　夏皖庆幸此时旁边没人，不然她可以直接体验一下什么是社死现场。

　　她琢磨了下言语，慢吞吞地回复：“口水不会变成瀑布，因为现在天气热，唾液分泌少。”

　　柯香怡：“……”这就是学霸的力量吗？

　　恰好这时言则开车过来接她，夏皖和朋友说了拜拜后，打开车门坐在了后面。

　　言则睨她一眼：“饿吗？”

　　“有点。”

　　言则笑了笑：“时间还早，我带你去吃饭。”

　　“谢谢表哥。”夏皖乖巧回答。

　　——

　　两人找了个餐馆吃饭。

　　夏皖没什么食欲，吃了几口菜就没动筷子了。

　　“不好吃？”

　　言则心想着大小姐娇生惯养，现在连胃口也娇贵得不行。

　　夏皖诚实回答：“没胃口，我想喝冰的。”

　　“……”他叹气，最后还是点了杯柠檬水给她。

　　喝着甜甜的冰柠檬水，夏皖胃口好了不少。

　　饭后，称自己没食欲的某人又吃了个小蛋糕。

　　“走吧，送你回学校。”

　　夏皖乖乖跟在他身后。

　　夏皖的学校不远，他送她到校门口后就开车走了。

　　宿舍就差她一个。

　　柯香怡敷面膜，林伊搞ppt，胡悠悠依旧在和她男朋友腻歪打电话。

　　全寝室就她一个人没事干。

　　夏皖觉得无聊就去玩了把游戏。一局下来十分头疼队友的操作。

　　射辅联动，一死一送。

　　队里有情侣，从开局黏到结束。那女的仗着有对象脑子也不行，还嘲讽夏皖玩的菜。

　　夏皖直接三杀啪啪打脸。

　　最后抵不过队友坑，还是输了。

　　夏皖抿了抿唇，话都不想说一句。

　　柯香怡一眼就知道她游戏打输了，笑眯眯地说：“明天有篮球赛，去不去？”

　　“不去。”她摇头，趁着说话的空隙又开了把，“我要打游戏。”

　　柯香怡：“……”

　　当初第一眼见到夏皖时，还以为她是个安静看书的小仙女，没想到小仙女除了看书，还喜欢玩游戏。

　　林伊做好ppt，也加入了话题：“听说明天的篮球赛施炀会去。”

　　夏皖顿住，屏幕上她操作的角色已经死了。

　　手指不自觉弯起：“施炀？”

　　“对哦，忘了和你说了。”柯香怡拍了下后脑勺，缓缓道来，“施炀前段时间去参加奥数比赛了，你不知道他也正常。”

　　夏皖自然是不知道学校有施炀这号人物。当然了，她也没兴趣知道。

　　在她的世界里只有游戏和书。

　　“你们之前说的校草就是他？”

　　柯香怡点头，想起施炀就忍不住星星眼：“他是真的很帅，而且他老家居然在A市，啊啊啊，和我一个地方。”

　　不是他。

　　夏皖心里暗暗松了口气，却又失落了一瞬。

　　因为这段小插曲，她彻底没了打游戏的心情，被子捂着脑袋就钻进了被窝。

　　心里惦记着篮球赛的事，想了想还是觉得去一趟比较好。

　　——

　　当晚夏皖就做了个梦。

　　她好像回到了那个盛夏，身边有欢笑的老师和朋友。

　　还有他。

　　男生站在树下，眉目含笑，半是温柔半是缱绻地看她：“夏皖……”

　　夏皖来不及回头朝他笑，身后的画面却迅速破碎，取而代之的是他在酒吧喝酒的场景。

　　男生低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漂亮的眼，一杯又一杯灌进喉咙。

　　彩色的灯混着烟酒味，夏皖却看到了他身上的灰暗和周围格格不入。

　　他盯着酒杯，突然笑了，破碎感的气息把他死死裹住，似乎再也不会相信救赎了。

　　“施炀！”

　　夏皖吓醒了，刘海被汗打湿，衣服也黏糊糊地粘在身上。

　　她抿起唇，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

　　透过阳台能看到外面黑漆漆的天空没有一颗星。

　　夏皖没了睡意，只是呆呆地坐着。

　　柯香怡她们都睡了，只有胡悠悠的床上还亮着灯。

　　听到她那边有动静，胡悠悠熄掉屏幕，轻问：“小皖你做噩梦了？”

　　夏皖嗯了声，边下床边说：“没事，我去洗个脸。”

　　拉开阳台的门，清爽的空气拂去她心底几分躁意。

　　夏皖扭开水龙头，捧水往脸上泼。忽的想起什么，抬头看着夜空。

　　她记得某人说过，其实星星很害羞，一般不会出现，可只要人们思念一个人，星星就会收到他们的心愿，闪耀在暗空。

　　而那一刻。

　　她似乎真的看到空中有几颗星在闪。

　　——

　　第二天，夏皖跟着室友去了篮球馆。

　　观众席坐满了人，过道也拥挤不已。

　　好不容易找到了几个空位，偏偏还是最后面的。

　　柯香怡：“呜呜呜，我的帅哥没了。”

　　夏皖：“……”

　　离比赛的时间越来越近，可场上迟迟不见施炀的身影。

　　就在大家都以为施炀不会来了，七八个身穿超短裙的女生却走向场地，手上的花球甩出，动作统一，裙摆晃着，青春又张扬。

　　夏皖看了会，又很快把视线移开。

　　篮球馆的男生都激动了，嚎得差点把她耳膜穿透。

　　柯香怡指着站在第一排的女生说：“你们快看，计算机系的系花来了。”

　　胡悠悠：“谁呀谁呀？”

　　“就第一排扎马尾，拿紫色花球的那个女生，叫肖梦，家境好，听说身材贼辣。”柯香怡暧昧地笑了几声，意味深长。

　　或许是被话题引起了兴趣，夏皖也不自觉看了眼。

　　林伊：“哇，这起码有D吧？”

　　胡悠悠嘿嘿笑：“魔鬼的身材果然不是盖的。”

　　啦啦队下场后，篮球赛也跟着开始了。

　　夏皖看不懂这些，一个人无聊地在那里玩手机。

　　就在这时，人群突然躁动。

　　她下意识去看场馆中央。

　　男生穿着短袖，脸色白皙，眼眸深沉，唇角微微耷拉着，看不出情绪波动，十分内敛。下颚收起，能看清紧绷的肌肉。

　　夏皖怔住。

　　记忆里的他和面前的少年重合在一起。

　　“啊啊啊！！！”

　　“男神看我，快看我！！！”

　　“荷尔蒙爆发，老公我爱你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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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柯香怡忍不住发花痴：“操，帅我一脸。”

　　“越看越帅。”林伊也跟着附和。

　　胡悠悠无奈撇嘴，心想要不是有对象，她绝对比她俩喊得更快。

　　注意到施炀看过来的视线，夏皖不自觉低下头躲避。

　　她来这个篮球馆根本不是为了什么篮球赛，而是听到他的名字，想来碰碰运气。

　　只是单纯的想见他。

　　可真的看到他时，却又不想被发现。

　　好在男生只是轻飘飘地扫了眼。

　　夏皖忍不住松了口气。

　　——

　　上半场休息时，陈旭发现施炀情绪不对。

　　“你咋了？”他碰了碰他手臂，“从你来篮球馆我就发现你不对劲。”

　　施炀神色淡淡：“没事。”

　　陈旭开玩笑道：“你还真惜字如金，这样下去可不行，以后追不到妹子。”

　　施炀脱了衣服，背脊挺直，皮肤冷白，腿长腰细，块状的腹肌线条优美流畅，看一眼就足以让任何人喷鼻血。

　　陈旭在心里啧啧称奇。

　　还真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施炀套上黑色球衣，嗓音很淡，透着点漫不经心：“无所谓。”

　　陈旭心道不愧是你。

　　中场休息了10分钟后，下半场开始了。不同于之前的是，施炀这次亲自上场，引起所有人轰动。

　　夏皖静静看着，放在膝上的手指却不自觉捏紧。

　　她其实有很多想问的问题，可看到少年冷漠至极的脸，心里又不自觉泛起苦涩。

　　她以什么身份去质问呢？

　　是她自己把施炀推向深渊，却还想他带着希望走向光明。

　　这样真的很自私。

　　也许是夏皖的目光太过炽热，施炀立刻察觉到她的存在。

　　他眼神微变，手臂抬高，球随之抛去，在空中划出一条弧线，不偏不倚的落入框内。

　　一个漂亮的三分。

　　全场欢呼。

　　夏皖把头低得死死的。

　　她觉得。

　　自己好像暴露了。

　　对方看出施炀是主力选手后，一直拦着，没给半点偷袭的机会。

　　施炀运着球，猛地跳起，扣球。

　　又是两分。

　　在取得了压倒性的胜利后，这场比赛落下帷幕。

　　周围很多女生都在给他递水，他却只是站在那儿不予理会。

　　“来擦擦汗。”陈旭递给他毛巾，笑的合不拢嘴，“打的不错啊，帅呆了。”

　　施炀扯了扯唇，倒是没像之前那么冷淡，低低嗯了声。

　　耳边是嘈杂的声音，夏皖随便找了个借口提前回宿舍了。

　　她默默看了施炀一眼，又很快低下头。

　　现在……还不适合见面。

　　施炀盯着门口许久，随后收回视线，藏起眸底翻滚的情绪。

　　——

　　晚上宿舍四个人一起开黑，夏皖首当其冲带她们飞。

　　可某人状态似乎并不好。

　　柯香怡偷偷看她一眼，轻声问：“皖儿，你怎么了？老走神。”

　　“没事。”夏皖摇头。

　　结束这把游戏，她怔怔地看着手机屏幕。

　　她想起今天的施炀。

　　很耀眼，像太阳。

　　可是太阳太冷了，好像什么都不在乎。

　　夏皖呼出一口气，突然穿上外套，起身往外走。

　　身后传来柯香怡焦急的声音：“皖儿你去哪儿？”

　　“出去转转。”

　　楼下的榕树，肖梦还穿着啦啦操短裙，扬起甜美的笑，对旁边说：“施炀，我喜欢你很久了，可以做我男朋友吗？”

　　男生表情很淡，自顾自的低头看手机。

　　她害羞地看他：“我是真的很喜欢你。”

　　他依旧不说话。

　　出宿舍的夏皖恰好看见这一幕。

　　两人容貌都很出众，站在一起就像命中注定的金童玉女。

　　夏皖愣住。

　　从高中开始她就知道施炀很受欢迎，因为他的课桌总是不缺各种情书零食。

　　那么漂亮的女生，他会接受吗？

　　她手指不自觉地捏紧。

　　旁边的路灯模糊了施炀的脸，他似乎察觉到什么，抬眼望去。

　　与她视线对上。

　　肖梦脸上的笑差点维持不住：“施炀……”

　　“滚！”

　　这是施炀回复她表白后说的第一句话。

　　肖梦脸一阵红一阵白，终究受不住这样的羞辱，气得跑走了。

　　刚才还决定去找施炀的某人看见这尴尬的一幕，挪动脚步就想偷偷溜走。

　　施炀眼皮懒懒地掀起，嗓音清淡：“站住。”

　　夏皖咽了咽口水，不敢回头。

　　身后的脚步声离她越来越近，夏皖只感觉自己心都要跳出来了。

　　“你偷听？”

　　“不、不是……”她下意识抬起脸，似乎想起什么，又低下头嘟囔，“抱歉，听见你们的对话了。”

　　施炀盯着女孩的脸，微微出神。

　　两年不见，她出落得越来越漂亮了。皮肤白皙嫩滑，脸颊因为刚才的动作微微发红，黑发飞瀑般飘洒下来，一双水眸盈光如波。

　　夏皖不敢看他。

　　想起他们的最后一次分别，少年唇色苍白，眼尾处是薄薄的红。

　　“我不会再缠着你了。”

　　支离破碎。

　　施炀什么话也没回，只是盯了她几秒后就手插着口袋走了。

　　她就那样看着他的背影，心底突然没来由的难过。

　　——

　　回到宿舍，陈旭正带着李瑞他们打游戏。

　　“你回来了。”陈旭看他一眼，边打边问，“今天系花找你什么事啊？”

　　他口中的系花正是肖梦。

　　“没什么事。”丢下这四个字后，施炀拿了衣服进厕所洗澡。

　　手臂撑住白色墙面，水顺着花洒打湿了头发，他的眸色却幽深沉郁。

　　还是太冲动了。

　　施炀没搓头发，如往常一样打开电脑。

　　处理了些琐碎小事后，鬼使神差的，他点进照片，然后在一个不知名相册中看了很久。

　　陈旭才结束游戏，刚刚活动了下筋骨就看见施炀一动不动地坐在椅子上，不知道在看什么，他实在好奇，忍不住凑近：“看什……”

　　瞧见照片的那一刻，后面的字也被他狠狠吞下了肚子。

　　女孩趴在课桌，一绺黑发遮住一小块白皙的脸颊，眼睛紧闭，粉腮微微泛红，唇瓣如樱桃般红润诱人。

　　他搜寻了整个脑海，确定自己没见过。

　　卧槽，这不会是暗恋对象吧？

　　没追到所以睹物思人？

　　施炀撇了他一眼：“看完了？”

　　陈旭下意识点头，随后猛地反应过来，立马捂住眼睛。

　　“没没没，我瞎了。”

　　施炀：“……”

　　陈旭是个眼力见，知道这是让他滚蛋的意思，马不停蹄拉着李瑞和卢文铭跑路了。

　　李瑞、卢文铭表示自己很懵。

　　刚才还热闹的宿舍顿时就只剩施炀一个人。

　　他盯着那张照片，思绪万千。

　　保存多久了呢？自己也不清楚了。

　　慢慢的，回忆袭来。

　　高二的时候，因为家庭原因，施炀转学到了和夏皖一个城市的M市高中。

　　他还清楚的记得，和夏皖初次的见面是在教室外面的走廊。

　　那天天很蓝，他撞见女孩慌张跑来的身影，能看到她脑后的发尾晃着，活力张扬。

　　两个人撞在一起。

　　她连说了两个对不起，然后又急匆匆地离开。

　　那时候施炀并没有当回事，只是后面他没想到的是，他和她一个班，还成为了同桌。

　　优越的脸蛋吸引了无数女生，只有她是个例外。

　　她很开朗，笑起来有一个浅浅的酒窝。

　　看着就像午后晒太阳的猫。

　　被她灿烂的情绪波动，久而久之的，他似乎也陷进去了。

　　她太美好了，美好到他忍不住想偷偷靠近。

　　想把她藏起来。

　　可是她又是自由的，他不忍心把她关在笼子里，他只是默默地守护她，以朋友的身份陪在她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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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忆断开。

　　施炀按着额头，轻轻呼出一口气。

　　拉开最下面的抽屉，里面放着个黑丝绒小盒子。

　　他打开盒子，映入眼帘的是一条项链。

　　那是当时他想送给夏皖的十八岁生日礼物。他其实很想见她，只是碍于面子。

　　好可惜项链最后也没能到主人公手里。

　　电话铃声响起，陈旭说他们去超市买零食了，问他有没有要带的东西。

　　“不用了。”

　　知道他从来不麻烦别人，陈旭只好挂断电话。

　　卢文铭问：“他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拒绝呗。”陈旭无奈地摆手，“你又不是不知道他。”

　　李瑞笑嘻嘻搭住陈旭的肩：“不管咯，走走走，选吃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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