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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壹 “以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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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你就住在这里,会有阿姨来做饭打扫卫生,也会有司机送你上学,我们会定时给你打钱。前提是你再也不要联系我们,听的懂吗?宋安枳。”女人平静的叙述着小女孩日后生活的安排,目光犀利。
女孩看起来十几岁的模样,稚嫩的脸庞嵌着双漆黑的眼睛,她眼睛很大却没什么生气。
她看了看别墅,它像是欧洲上世纪遗留下来的古堡,古老又神秘。
“嗯。”
她接受的姿态比女人意料中的平静且迅速,终于,女人露出微笑。身后走来个男人,表情颇有微词,但女人在他耳边轻声细语几句后,他紧皱的眉头也舒展开来。
女人将钥匙丢给女孩,吝啬的朝她扯起嘴角,奖励给她一抹远没有之前高兴的笑意。男人没有看她,搂着女人的腰款款而去。
女孩抬眼看着车子离去的影子,鼻间是满满尾气,身边只有一只浅青色跟她一般高的行李箱,直到现在她脸上依旧没有多余的表情。
她踮起脚,奋力将钥匙插向锁孔,随后皱皱眉,这么大个别墅还他妈要她用钥匙开门,她把行李箱放倒,才甚甚够到,拧开锁口顺利进门。
灯光大亮,她把门重重摔上的同时,天空飘起雨点,紧接着是雷电轰鸣,行李箱成为了了浓浓夜色中最显眼一抹光。
————
“乐乐,等会儿去你表姐家,你洗漱完赶紧下来。”纪母的声音落下。
纪常乐在洗漱台前苦着脸,吐掉漱口水,掏出手机,对着屏幕上的6:07直翻白眼。
当她夜莺啊,六点多就起床。
坐在副驾驶时,她整个人依旧是神游的状态。
纪母上车前给纪常乐表姐打了电话,她从话筒里漏出的几句简短的话中分析出,表姐可能是只夜莺。
五点起床,简直勇士!
“你别一副懒散样,哪里像个朝气蓬勃的大学生。”
“妈,大学生才懒嘞,况且我刚放暑假,猪一点儿怎样。”
纪母自知说不过她那歪理,不理睬她专心开车。
一只花瓶摔在地面,碎片迸溅开来,娇艳欲滴的玫瑰也狠狠摔在花瓶残骸中。
站在一旁的女人穿着一条黑色抹胸长裙,手里端杯咖啡,默然的看着这一切。
花瓶里的水溅到了她白皙有骨感的脚踝上,她轻抿一口咖啡,嘴唇抵在杯口边缘。
就一直站在那里,在等待什么。
“滴。”
门铃声将她从自己的世界里拉出,她随手把咖啡放在原花瓶的位置。
“安枳,做饭吃了吗?”
纪母坐在沙发上,从包里拿出个便当盒递给宋安枳。她顿了顿,伸手接过,也没说自己吃没吃。
“乐乐,喊表姐。”
宋安枳终于把目光挪到她身上,眼神颇有意味的上下打量她。
纪常乐的瞌睡虫在这个表姐开门的瞬间早吓跑了。其实是在看见这幢别墅时清醒了,古老深沉,没有温度。
她以为屋内会有更多色彩,其实不然,窗帘将阳光遮的严严实实,整栋房子像一座禁锢住自己的牢笼。
她想象不出来成年累月的居住在这里会有多么阴郁。
“……表姐好。”她有些吞吐。
可宋安枳似乎并不在意她的问好,往厨房走去,给两人都倒了杯温水,又自顾自地端起柜子上凉了大半的咖啡。
花瓶残骸依旧安安静静的躺在地毯上,玫瑰被她捡起来随手插进茶几上的杯子里。
空气里除了纪母偶尔的碎碎念,也安静的不行。
“姐,花瓶要不要扫掉,我帮你吧。”纪常乐扣了几分钟的指甲缝,最后还是忍不住道。
“不用,一会儿阿姨过来打扫。”
这是宋安枳对纪常乐说的第一句话,是那种有些生硬又带着解释的拒绝。
在回去的路上,纪常乐频频走神,眼前时不时浮现出宋安枳的模样。她对她的印象:神秘,像那幢别墅一样神秘。
“乐乐,你这个暑假先住在安枳那儿。妈妈得去趟巴黎,你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
要是以往纪常乐肯定得耍个贫嘴,可这次她只是安静的点点头,也没有问纪母去巴黎的缘由。
大概,跟宋安枳的父母,她的姨母姨夫有关。
“妈,表姐从什么时候开始住在那里的?”
“……怎么突然问这个。”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话到嘴边自然就问出来了,咬着嘴唇闷声说:“表姐好像住了很久很久一样,她跟那栋房子很像。”
——————
宋安枳简单煮了碗菜粥,榨了杯黄瓜汁,将它们端出厨房时看见了地毯上的碎瓷片。
哦,今天阿姨请假了,她忘记了。
叹了口气,早想起来还不如让今早那小屁孩儿打扫了,她踟蹰不前,最后决定吃完饭再收拾。
坐在餐桌前,她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粥,一旁的手机屏亮了又灭,灭了又亮。她没有把眼神丢给它,认真的咬着软糯的米粒,一点一点的把小碗粥消灭。
“宋小姐,我是尉氏集团的尉昀,我和我的母亲都十分喜欢您的画,再过半月便是我母亲的五十大寿,希望您能赏脸给老夫人画副画像。价格您开。”
“宋小姐,我十分仰慕您的画……”以下几十条短信都是如此,一片仰慕声。
没什么意思,都是群虚伪的商人,他们看中的哪是画本身,他们喜欢的是她在国内的名气,是日后拿出去炫耀的资本。
她现在真的要考虑找个助理了,被这些琐碎事情打扰不是个好体验。
一通电话打进来,她看着号码眉头渐渐皱起来,挣扎许久才接通电话。
“……橘子,我到胤城了,在机场。”
“嗯。”
“我去找你。”
“家里没客房了。”宋安枳盘算着明儿一早把纪常乐接过来,至少把她东西都安置好。
“橘子……我很想你,我想现在就见到你。”
宋安枳坐在椅子上没有言语,只有剧烈起伏的胸口能看出她正努力压制自己的情绪。“尹铭洋,我不想咱们之间闹得很难看,希望你不要再打扰我。”
最后空旷的一楼只剩下手机铃声一遍遍锲而不舍的在响。似乎是想叫醒宋安枳多年前的回忆,那段最美好的时光。
瓷片依旧安静的躺在那里,花在茶几的杯子里枯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