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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消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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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屿洲一到家,接近八点,陈乐一家住在车程40分钟的西林小区,他们得赶回去,牌桌就差不多散了。
陈乐:“大伯,哥哥,我们回家了。”
“哥我们先走了,”陈乐他妈问:“嫂子人呢?还想和她打个招呼。”
陈司说:“不用了,你们走吧。”
李颖从客房里拿着一沓文件,急急忙忙回到客厅,在找她的电话,要给顾盼通话:“盼盼怎么把稿子落在家里了,也不知道她明天要不要用,让她来拿吧,我手机呢?”
陈乐他妈边换鞋边说:“我瞧她刚才急急忙忙走了,可能有重要任务。”
“我给她送去吧。”陈乐他妈说。
“她住在东明小区,你们离得远啊,方便吗?”李颖找不着电话:“我先找找电话在哪。”
陈屿洲闻言一停,脑海里忽然划过顾盼急匆匆离开的背影,片刻后就回了神,拔下锁孔里的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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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盼不接,电话铃声就不停。
她是绝对绝对不想陈屿洲参与到这种事。
不愿意把他拖进泥潭里。
所以刚才即使时间紧急,也没有开口说希望陈屿洲能送她回来。
顾盼不和男人多说,背着他想走,眉目间的不悦不自知地收敛了许多:“喂,有事吗?”
“你在哪里?”陈屿洲的声音融入了无边夜色,过分低沉。
陈屿洲那侧的背景音陆陆续续传到电话里,不像在南园小区,没有李颖的絮絮叨叨,也不像单独在家,有点吵,还有点熟悉。
顾盼故作轻松:“我准备睡觉了,先挂了。”
东明小区是老旧的城区,人烟不多,见她挂了电话要走,面前的男人突然动了,直接抓上了她的肩膀,不让人走,竟然想拖着她往胡同里走,嘴里骂骂咧咧:“你今天不给我钱就别想走了,要死大家一起死。”
顾盼用力推拒他,拿出包里的防狼喷雾大力对着他喷,张嘴想喊救命——她记得小区的保安就在不远处,几个保安可以来帮忙。
男人捂住眼睛骂骂咧咧,顾盼想趁机逃跑,后续去报个警。
可以他这种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脸皮,罚款或者拘留出来后怕不是又得缠上她。
这时,一道喇叭声好似划破云霄,传入了顾盼耳中。
她终于想起来陈屿洲的背景音的熟悉感从何而来了
——那是东明小区。
夜色中,一辆漆黑的奔驰G级缓缓驶入,如同潜伏在黑夜里的巨兽。
看到来人,顾盼和男人同时止了动作。
男人看到陈屿洲,松了抓住顾盼胳膊的手,惊讶:“哟,你不是那什么冠军吗?”
陈屿洲却是没有分给他一丝一毫的眼神。
被陈屿洲忽视,男人有点不爽,但还记得更重要的目的,最大程度挤了个“纯良”的表情:“帅哥,这是我侄女,她之前欠了我一笔钱,我们就闹了点小矛盾,你忙你的去吧。”
陈屿洲:“欠你多少?”
男人一双绿豆眼滴溜溜转,瞧这样子,这顾盼是有一副好皮囊,听说当上了什么记者,工作也比较体面,傍上大款不在意料之外,难不成这什么冠军要替她还钱?
男人想狮子大开口,顾盼打断他,忙道:“我和他没关系,钱我已经全还清了,我们走吧。”
“大人说话有你什么事,你爸和我可是比亲兄弟还亲,你发迹后就翻脸不认人,不认我这个叔叔了?”男人很不高兴:“怪不得你爸当年和我说,就不应该生出你,克死了全家,帅哥,我和你说……”
话还来不及说完,陈屿洲一拳到肉,男人腹部忽然传来剧痛,艰难叫骂:“你,你,我操,你们两个有妈生没妈养的狗男女,死婊子装个屁,全家都死光了,克父克母克弟弟!”
陈屿洲眉目本就锋利,带上戾气后,平白多了可怖的意味,他抬腿揣向男人腹部的同一个地方。
男人倒在墙边,缓了好一阵都没法开口,目光浑浊,心里后知后觉升起害怕:“你,你这是杀人,杀人啦,救命啊!”
男人开始大叫。
陈屿洲没把男人的话放心上,冷笑也没让他的面庞染上柔和,衣角忽然被一股力道拉住了。
顾盼面色有些苍白,饶是她的力道没有常年训练的陈屿洲大,还是伸出手用了十足的力气拉住他,指尖由于用力而泛白,摇了摇头:“走吧。”
她看得出来,这个男人压根不是陈屿洲的对手。
不能再打了,再打要出事了。
他是冠军,要珍惜羽翼。
这时,墙角烂泥般的男人跳起,直奔陈屿洲而来。
陈屿洲的反应力惊人,一把把顾盼拉到身后。
顾盼的声音有点抖:“你们别打了。”
顾盼想着自己如果贸然加入,帮不上忙,可能会让陈屿洲分心,她强行冷静下来,跑到巷子外面找东明小区的保安,还报了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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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警局已经是晚上。
顾盼上下打量陈屿洲,他没怎么受伤,下巴有一道淤青,右手大概是和水泥墙壁刮擦到了,有一条几厘米上的小伤口。
路过了一个药店,顾盼停了脚步,想给他买药:“你受伤了,要不要涂点药。”
其实她想说去医院检查有没有内伤,可是以陈屿洲这个个性,可能连药都不会涂,说不定还会嘲讽:“再不快点去,我的伤口就要愈合了。”
陈屿洲看了她一眼。
果不其然,顾盼从他的眼神里读出了“你觉得我有这么矫情吗”的意思,她装作没看懂,径直走进药店:“好的我知道了,我进药店买药,你等我一会。”
陈屿洲也没拦她,明晃晃的灯照在他脸上,一道淤青和破皮并完全不影响他的容貌。
他抱着手臂站在门口,视线投向药店内部,只看得到顾盼的侧脸,和下方一截白皙的脖颈。
她微微皱着眉,可能是在对比哪一种药,哪个品牌的效果更好。
很快,顾盼出了药店,把手里提着的袋子给了陈屿洲。
陈屿洲没说话,盯着她手里的袋子看了一秒,又把视线移到她脸上。
顾盼才反应过来,陈屿洲不爱涂药,自己并没有立场让他涂药。
“其实我只是想感谢你,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她略有窘迫,收回了手。
由于陈屿洲的到来,她遇到的困难迎刃而解,说是感谢,一点都不为过。
过了一会,陈屿洲忽然伸了手:“涂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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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盼和陈屿洲坐上了陈屿洲停在离派出所100米远的奔驰,这里光线好,车里还有镜子,方便涂药。
顾盼低头收拾好了自己落在南园小区的稿子,认真对了两次,不多不少正好。
怪不得陈屿洲会出现在东明小区,她把稿子落在了南园,可能是阿姨让他来送稿子的。
车内气压有些低沉,陈屿洲只拆了碘伏棉签,没看镜子,随意往脸上一怼,脏了的棉签被他无情扔进垃圾桶——这就算涂完药了。
虽说没有放弃治疗就已经进步了,顾盼对陈屿洲的手法实在敬谢不敏,提醒:“你右边没涂到。”
陈屿洲没有回答。
“你……”
陈屿洲截断她的话:“不是说到家了?”
顾盼咽回了剩余的话。
诶,当时骗他是出于迫不得已,无论如何,骗人是自己理亏,她有意忽略,陈屿洲倒率先发难了。
当时她不想让陈屿洲掺和此事,就撒了谎骗他自己已经到家了,没料到被他正好撞见。
过了一分钟之久,顾盼解释:“因为我不欠他钱了,连本带利全还了,自己可以解决,就算报警也是他没理,你不是挺忙的么,就没必要麻烦你。”
陈屿洲显然没有被她糊弄过去:“我今天不来,你怎么解决?”
先前这个“王叔叔”并没有这么凶神恶煞,顾盼也没料到他狗急跳墙,但自己也有应对措施。
“报警啊,我有防狼喷雾,还有,东明小区的安保很不错的,如果闹出动静,保安会帮忙。”
自己麻烦了陈屿洲几次,总得有所表示,她说:“你有时间的话,改天我请你吃饭,你哪天比较方便呢?”
感受到车内的沉默,顾盼轻叹一口气,不知为何,总是会让陈屿洲撞到狼狈不堪的一面。
顾盼瞅了一眼陈屿洲,他的右手手背横亘了一条几厘米的伤口,不深,但破了皮,最好能消毒。
陈屿洲却没事人一样。
顾盼提醒:“你的手是不是还没消毒。”
陈屿洲靠回座位:“你已经说了几次,有必要吗?”
顾盼没印象了,有点疑惑:“……是吗?”
“还是说,”陈屿洲语气玩味:“你很惦记我的伤口?”
顾盼滞了一拍,就说:“对,你今天受伤,我也有责任,是惦记如何感谢你,你不想涂就算了。”
顾盼略有尴尬,且静默的车内并不是适合沟通的地方,她的指尖抚上车把手:“今天谢谢了,我就先回去了,以后有需要,可以联系我。”
但顾盼没能开启车门。
一只线条流畅的手臂横亘在她面前,不轻不重抵住了副驾的车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