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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已逾春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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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杯现调卖三百多万?”春期的角落里响起一阵惊呼,“小夏总,这黑心钱可不兴赚啊。”
冷不丁被提及,夏云想也只是笑了笑,提杯朝那人示意,酌了一口酒后才开口:“怎么?我亲手现调,一月仅此一杯,不值这个价?”他言笑晏晏,笑意却不及眼底。
“没没没,哪能呢……沈总的现调那我不如点一杯?”那个说话的人大大咧咧的,微眯着染着醉意的眼睛看向吧台的酒单,想要看清排在第一排的酒名,“那就……就点一杯‘赴约’吧,敬小夏总。”
啧,没完没了了是吧。
夏云想有些烦燥,看着酒单上明晃晃的标价,只觉得很无聊。
怎么会有人想着用别人调的酒来敬对方的?真是蠢得可笑。
他无意奉陪,本来被一群名门贵族的公子哥以叙旧的名义“请”过来喝酒就是一场虚伪的社交,他完全没有必要再与他们坐着虚与委蛇。
“不好意思,各位,我还有事回趟家。”夏云想拿着搭在扶手上的外套站起来,微微欠了欠身子,漫不经心地出了包间,完全没再理会让他调酒的那位。
出包间后他长舒一口气,仿佛里面的空气有多污浊似的。夏云想低头笑了笑,提步要走,里面那人似是觉得自己丢了面子,说话开始带刺,一句句的往外飘:“切,不就是没了妈的次子吗?就照他这么金迷纸醉下去迟早要被赶出夏家。”
夏云想的脚步顿了顿,随即又熟视无睹般轻快的离开。
无所谓咯,反正那老头子死了也要给他一大笔遗产,有钱不就行了。
他可不想再回夏家。
夏云想走上三楼,拉开办公室的门走进去随便勾了把椅子坐下。
这房间说是办公室倒不如说是一间休息室,里头大大小小的游戏手柄和电子产品被丢的到处都是,再往里走甚至可以看见一台篮球机。
夏云想坐在高脚凳上发呆,指关节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桌面,呼吸却渐渐开始沉重。
被下药了,那杯酒。
他思维不停,却还是不可控的开始迟钝,在心里暗骂那群狗/娘养的。
要回家,不能再在酒吧呆着了。
他刚坐下又起身,打开门,没事人一样步伐稳定,只有呼吸声略微急促。
却在转角处撞到了一个人。
还挺好闻,夏云想抬头朝那人勾了勾嘴角,眼睛微眯着:“不好意思,我赶时间,劳驾,让一下?”
“夏云想,看清楚我是谁。”被他撞到的男人声音低沉,也没让步。
夏云想听到声音后却是一怔,强撑着体内被压制的燥意仔细看眼前的男人。那股燥意顿时被冷却。
是顾逾。
他强压下心下那一阵酸涩,却还是故作淡然的开口:“好久不见,顾总,您挡到我了。”
听到那一声讽刺意味十足的敬语,顾逾不太在意的笑了笑。他有的是时间,看着夏云想没心没肺的样子跟着他耗:“我以为你会客气一点?”
夏云想心里那股燥意却又汹涌而来,大有愈演愈烈的趋势,他看着眼前的人连最后一丝伪装都懒得再饰演,骨子里刻薄的基因瞬间被唤醒:“顾总,我没心思陪你在这里演什么一腔情深的戏码,不管是十年前还是现在这都很无趣,我记得我们早就分手了吧?顾总不会还恋恋不忘?”
言语中句句带刺,成功的让顾逾的脸色难看起来。
夏云想有些站不稳,扶着墙脚下踉跄了下,笑得单纯无害:“让开,还需要我再重复第三次吗?”
顾逾盯着夏云想的脸看了许久,伸手一把掐着人后领把他拽到身前,不顾眼前人的挣扎摸了摸他额头,眉头紧皱。
“被下药了?”他声音冷淡,听不出多余的情绪,“怎么还蠢得和十七八岁一样?”
就当你夸我年轻了。
刚刚那些狠话已经将夏云想剩下不多的体力透支,他只是无力地象征性挣扎了几下就开始胡思乱想。
顾逾低头看着怀里人脸上明显的红晕以及被潮气熏得泛湿的睫毛,目光晦涩不明。
“是你自己凑上来的。”声音很小,仿若自我催眠。
夏云想闻言翻了个白眼,就着瘫在他怀里的姿势开口:“让你滚你又不滚,非要上赶着凑上来……还怪我。”语气很冲,但又因为他明显带着鼻音的腔调称的像在撒娇。
顾逾还愣在原地没动,像是在等待什么,或者说,等一个许可。
等一个可以将人堂堂正正带走的许可。
表面上衣冠禽兽的因子在作祟。
那药的后劲却越来越大,夏云想本身被顾逾磨剩下的理智又实在是不算多。那股燥意让他无暇顾及更多,偏偏眼前还一个让他朝思暮想的人。
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
夏云想从来不是一个目光长远的人,不管是亲情友情亦或是爱情。
他抬头,直视顾逾发沉的眼眸,对视几秒,垫脚吻了上去。
一发不可收拾。
夏云想的脑子被烧得掉线短路,唇贴上去也只是磨,偶尔还伸出舌头描摹着顾逾的唇线。他能感受到顾逾的僵硬,这让他生出一种隐晦的胜利感。夏云想偏头分开几毫米,笑的魅惑又无害:“哥哥,是你开口留住我的。
开合间他们的唇蜻蜓点水搬触碰,又倏地分开。
似是而非的勾引最为致命。
顾逾按住他的后脑勺,不容他躲闪的俯身贴住他带着笑意的唇,吻得赤诚又激烈。话语破碎的淹没在唇齿间:“夏夏,吻人不是这样的……怎么十年了一点长进都没有?”
还不是这十年来只有你给我练手?夏云想被吻得迷迷糊糊。
但他表现得毫不示弱,抬手勾住了顾逾的脖子,张开唇让他进入到更深的地带:“带我走,不要在这,脏。”等他再朝着顾逾的舌头一阵吸吮,又恍然大悟般吐出两个字。
“哥哥……”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顾逾搂住夏云想的腰将人抱起,再用另一只按住他后脑的手拖住他的(哔)。夏云想下意识地抬(哔)勾住顾逾的(哔),手还搭在他脖子上。
和很久以前某天的记忆重合。顾逾心想,他的夏夏还和小孩子一样。
“嗯,带你回家。”
夏云想被他抱着也乐得清闲,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就懒得再动,只是呼吸声愈加明显。
滚烫的呼吸打在耳侧,怀里那人安分了不到一会儿又在乱拱,饶是顾逾定力再好脚步也变得急促起来,好不容易才把人扶上车,刚想起身却又被眼前人揪住领带。
“热,好热……别走,顾逾。”夏云想已然被那药折磨得只剩下了情|欲,面色潮红不胜酒力,眼神直白又大胆。
顾逾眉角一抽,只觉得自己供了个祖宗:“乖啊,一会儿就到家了。”
夏云想睁大了眼睛想要看清眼前人,却因为药效迷迷糊糊的,顾逾脸上像糊了一层纱看不清晰。他像是受了什么刺激,几滴眼泪流了下来,呜呜咽咽的,委屈仿佛被具象化要溢出来:“看不清……唔……”
顾逾俯下身亲了亲他,然后用莫大的自制力强迫自己抽身离去,起身下车又坐在驾驶坐上,透着后视镜看着瘫软在后座上的人,不禁苦笑。
夏云想委屈什么呢?明明十年前是他莫名其妙被甩,到现在还恋恋不忘,他才是那个被骗身又骗心的傻子。
听着后座传来的呼吸声,顾逾忽然就不敢再回头去看,从重逢到现在不过几十分钟,一切都像是一场虚无缥缈模糊易碎的梦境。
长沙户外还在下着雨,豆大的雨点淅淅沥沥地打在玻璃上,像是远方传来的呢喃。
今天是立夏了。
他那么想那么想再留住的春天终究还是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