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启-周朝人生》何存？

2、第二章 玛蒙

　　长春风静，月挂枝高。

　　今日是三月十六的晚上，花朝来这世界的第一天，天还未收尽馀寒。她坐在院内那棵桂花树下的秋千架上，晃晃悠悠地荡着秋千，思考着该如何支开身边的小桃和梨枝。这时玛蒙突然说：“小主人，玛蒙能听见你心中所想。”

　　“小主人”？她一挑眉，心中问道：“既然我是你的主人，你能尽你所知回答我的疑惑吗？”

　　“小主人想知道什么？”玛蒙问。

　　没有正面回答，果然这个身着白色蕾丝长裙，黑发蓝瞳，看起来呆萌可爱但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少女身上隐藏着什么秘密——至少就周围人都对她视而不见这一点就足够可疑。不过她没有追问，又问道：“你是谁，为什么跟着我？”

　　“我是AI玛蒙，会一直跟着小主人，并会给予小主人帮助和引导。”

　　“AI？”她心中疑惑，发现自己虽然失忆，却对研发人工智能很有心得，不过还不足以达到独立开发出这样一款AI的程度。“难道我是研发团队的一员？”然而玛蒙给出了否定的答复。

　　她又对玛蒙伸出手，指尖之间穿过玛蒙透明的身体，没有发现光源，玛蒙就好像灵体一般。

　　没有发现玛蒙的载体，难道这个世界本身是虚拟的，自己和玛蒙只是存在于电脑模拟器中的数据流，是原本的自己作为志愿者参与了同行的某个实验产生的人格备份？但她很快推翻了这个想法，且不说看不出花费巨额成本进行这种实验的意义，她自己也是绝对不会同意参加这种会引发道德和人权争议的克隆实验。玛蒙也再次给出了否定的答复，并隐晦地提示她：“我们是一体的。”

　　“什么意思？”她问，然而玛蒙以沉默回复她。

　　如果有条件，她真想剖开自己的头颅看看里面藏着什么。

　　想不明白就不想，她洒脱道。又问玛蒙：“你和我都不是这个时代的产物吧，既然如此，我们为什么会在这里？”

　　“玛蒙只能猜到这件事是季清昼做的，具体细节和目的，玛蒙并不知道，小主人。”

　　“季清昼”？一种熟悉又温暖的感觉，她默默在心中记住这个名字。
　　“五娘，洗澡水已经烧好了，快快去洗浴吧，晚了水就凉了！”小桃的声音打断了她的遐想，“方才梨枝还拦着小桃，想让小姐玩个尽兴再去洗浴，但是小桃觉得，现在已经很晚啦，小姐再不睡觉，会长不高的。”

　　“五六岁的小孩子啊。”她点点头，心中认可了小桃的话，是该睡觉了，不然会长不高的。于是一下子从晃得不太高的秋千上跳了下来，吓得小桃惊呼了一声，然后一蹦一跳的前往澡堂。对了，玛蒙并没有跟上来。

　　她听见梨枝小声说：“要是让邹氏知道了，定会严严地训练五娘的仪态举止。”

　　浴桶中水面上漂浮着新鲜的桃花花瓣，近旁放着豆粉添加各种药品制成的澡豆。她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澡，顺便回忆了一下肥皂的制造步骤，并考虑了一下以她当前的身份用这种商品进行资本主义原始积累的可行性。不过她才刚到这里一天，对于身处的环境还是一片未知的状态，在信息匮乏的情况下，多想其实没什么用。

　　洗得干干净净后穿上衣，待小桃和梨枝帮她擦干了头发后躺在床上，她伸了个懒腰，回想起一天的经历，觉得命运真是神奇。

　　“呐，玛蒙，在新约圣经中，是钱的化身。是谁给你取的这样的名字，有人曾经争夺过你吗？我是不是其中一员？”她将头偏向窗边的少女，半真半假的问道。

　　玛蒙站在窗边，身着白裙，背对着窗外，十六的月亮真好，月光照在玛蒙身上，给她打上一层淡淡的光晕。

　　“小主人，如你所言，玛蒙是财富的邪神，诱使人为财富互相杀戮。既然如此，你还愿意相信我吗？”

　　“不同于一部分厌世者所想，我从不认为人们所竞相争夺的东西会是邪恶的。”看着玛蒙低着头，目光中似乎带着淡淡不安和失落的表情，她笑了。“有人会将自己的贪婪归结为‘受到邪恶的诱惑’，这是人性的阴暗面。我想，也许曾经真的发生过什么，但那不是你的错。”

　　玛蒙将头埋得更低了，她看不清阴影中玛蒙的表情。

　　没过多久，在温暖的床榻上，她沉沉地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