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知域》曳知鸢

3、第三章

　　“你还没告诉我怎样才能见到诡主。”何辙衍追在焚渊身后不断提问。
　　焚渊一个没答，也懒得回答。

　　村子死气沉沉的，大告示板前要热闹些许，这儿围了许多怪物，他们七嘴八舌地谈论什么，何辙衍隐约听到一些内容。

　　“真的有人类进来了？”

　　“还能有假？那味道可浓了，还记得前段时间刚来咱村的那只小红妖吗？尤其是它家，回来的弟兄说它家最浓！。”

　　“它抓着人了？这么美味的食物不拿出来分享？”

　　“就它哪有小身板还能抓人啊？肯定是藏人了！”

　　说话的妖怪有两米高，如果何辙衍和它面对面，都得看它鼻孔了。
　　这妖怪刚说完这句话，一条低端接刃的锁链围拢它的脖子，红妖毫不费力地踩在它肩头，锁链收拢的瞬间，利刃刺透大妖的脖颈。
　　众目睽睽之下，杀妖了。

　　红妖跳下大妖的遗体，眼里的血色未散：“谁再敢乱造我谣，就和它一个下场。”

　　这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妖闭嘴了。

　　红妖把锁链缠回手上，路过时焚渊停下，它看了何辙衍一眼，快速移开，调侃道：“这是你女朋友？”

　　！！？
　　何辙衍脸上充血，红温了。
　　焚渊瞥了他一眼：“不是。”

　　“看着不太像。”红妖话头一转：“我需要找你拿货，五个小时以后。”
　　焚渊点头默许，红妖也不多留。

　　何辙衍迟迟才开口问：“那是谁啊？”
　　“她叫玛莎，住在北边靠海山上的小屋里，胜利者协会会员。”焚渊简单介绍道。
　　“胜利者协会？”何辙衍疑惑：“这是什么？”

　　焚渊抬爪扭过他的头，一栋门匾写着“胜利者协会”五个大字的建筑正好入他眼中。

　　两位守卫威严地守护大门，正对面美女妖怪白肤色，披着一头秀发，涂着大红色口红，身材凹凸有致。
　　它翘着蜜桃臀，两手叠放在小腹上，夹着声音道：“欢迎来到胜利者协会，请问需要什么服务。”

　　焚渊不知从哪掏出一张身份卡递给前台小姐：“入会。”
　　前台小姐接到卡，看到上面照片后问：“是您身边这位吗？”
　　何辙衍：“？”

　　他踮起脚瞟了眼那张身份卡。
　　何辙衍：“……”

　　最上方写着三个大字“凯若特”，而后一大堆数字，最旁边挂着一张照片。
　　紫粉色皮肤，盘子状的脸，挂着一双精灵耳，像谁何辙衍不想多说。
　　难不怪了，玛莎会觉得自己和他是情侣。

　　前台小姐眼里，这只可爱粉色小妖挺害羞，这会儿脸都红了，它有点担心小粉妖入会被欺负。
　　公事公办的它还是得走走流程：“入会需要凭借一颗A级混丹来证明胜利者的身份。”
　　“小妹妹，捕杀猎物的事情就交给大人来做……”

　　焚渊毫不留情打断它讲话：“他有的。”
　　闻言，何辙衍在焚渊的视线下拿出那颗鹿留下的珠子。

　　前台小姐怔了怔，颤颤巍巍拿起这颗混丹，不可置信地开口：“奇才！这是奇才啊！”
　　“难以想象，这居然是颗S级混丹，太好了，我们有救了！”

　　前台小姐的反应太大，何辙衍被吓了一大跳，听到它自言自语说的这些……
　　很难解释这头鹿是怎么被杀的……

　　“果然不能以貌取人，小妹妹你等着，姐姐这就给你登记会员身份。”前台小姐吸了吸混丹的味道，一脸满足地去拿登记册。

　　何辙衍看向焚渊，僵硬开口：“我有这么厉害吗？”
　　焚渊难得夸人：“你最厉害。”

　　前台小姐取登记册迟迟不回来，何辙衍脚等酸了，回过头一直站在他旁边的焚渊不见了，再一晃眼焚渊跑墙边去了。

　　“走也不说一声。”何辙衍小声嘀咕，老老实实跟过去。
　　焚渊面前立着一张积分榜，何辙衍一眼就看见排在第二的玛莎。

　　不等何辙衍开口，焚渊主动问道：“不是想知道怎么见诡主吗？”
　　何辙衍眼睛徒然放光。
　　“简单，积分拿第一，就有面见诡主的资格。”焚渊云淡风轻地说。
　　一旁的何辙衍却天打雷劈：“什么？？！”

　　何辙衍环顾四周，周围许多妖怪体格都比他大很多，他捏了捏自己粉嫩嫩的小拳头。
　　焚渊拍了拍他的肩：“相信自己。”

　　积分表上注明了时间段，何辙衍有惑就问：“那是什么？”
　　没等焚渊开口，一道格外正经的声音响彻大厅：“距离积分结算还有十五分钟，请各位胜利者前往□□集合。”
　　焚渊解释：“积分榜具有时效性，每个月末都会重置。”
　　“今天恰好是月末。”

　　“啊呀，小妹妹，怎么跑那儿去了，过来呀。”前台小姐招呼道，看来已经拿到登记册了。
　　它指挥道：“这里填名字，这里填妖龄，还有这里……这里。”

　　何辙衍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凑到焚渊旁边小声问：“我叫什么？”
　　焚渊模仿他轻声说：“Carrot.”

　　何辙衍蹙着眉头质疑：“胡萝卜？”
　　焚渊没说话示意他自己去看身份卡。
　　——凯若特。

　　何辙衍半信半疑地把名字填上去，用他的小学生字体。

　　然后妖龄，何辙衍又瞟了眼身份卡……
　　上面只有出生日期，何辙衍压根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
　　他又凑过去问焚渊：“我多大啊……”

　　……
　　跌宕起伏地登记完，何辙衍终于松了一口气。
　　前台小姐抱着登记笑道：“凯若特小姐，恭喜你成为新的会员！”

　　新会员有什么新人福利吗？比如积分双倍什么的。
　　何辙衍想问，何辙衍没敢问。
　　前台小姐本来想留粉色妖怪凯若特多聊会儿天，即使粉色妖怪现在满脸抗拒。

　　“积分结算已开始，请未到场的榜上胜利者前往庭院集合。”
　　广播救了何辙衍的命。

　　何辙衍连忙推脱道：“抱歉，我……想……”
　　前台小姐当然知道他想干什么啊：“没关系的！下次再来找我聊天啊～”

　　焚渊领着何辙衍去庭院，前台小姐一大嗓子又给何辙衍震回来：“哦！对了宝贝儿～接受神明的赐福后才算正式入会哦！”

　　这消息无疑天打雷劈，何辙衍真的很想去看看结算场面的。
　　“噢当然，现在仪式还没准备好，晚些时间会有专人带你过去。”
　　看见凯若特小姐的脸色变黑，前台小姐呵呵笑道：“如果扫了您的兴，还请见谅～”

　　庭院植被丰富，积分结算仪式倒也像模像样地装饰了彩带，各种妖怪齐聚一堂。
　　由于来得晚，大木桩台子上的老妖怪，开始公布积分榜前三名。
　　“第三名，路易斯。”
　　五大三粗的妖怪路易斯像模像样地展示了它优美的肱二头肌，大刀阔斧往台上一站。

　　“第二名……”
　　老妖怪腐朽的声音轻吐出：“玛莎。”

　　全场安静下来，在妖怪们的思维中，玛莎应该像路易斯一样，以一种瞩目的方式入场，站在台上接受无上荣光。
　　“玛莎。”老妖怪重复道。

　　红妖怪本人还是没有入场的打算。
　　老妖怪看着有些恼怒了，它最后重复一次：“玛莎！”

　　现场安静如鸡，老妖怪决定不再理会这只迟到的妖怪，于是宣布最后的第一名。
　　“第一名，……”

　　“等等，”一道尖锐的声音打断仪式。
　　红妖怪灵活地操控锁链荡入会场，喊到：“我最后一刻上交了混丹，积分应该比斯德高，凭什么我是第二？”

　　场上的妖怪集体倒吸一口凉气，看向台上的老妖怪。
　　老妖怪从容不迫，苍老的声音解释道：“玛莎小姐，你上交混丹的时间已经超时了，不计入积分。”

　　玛莎听后，本来就红的面上更是红得发黑，它吼道：“你个臭妖怪，说超时就超时了吗？以前怎么没见这样，偏偏到我就……”

　　老妖怪眼睛微眯，全身瘫在轮椅上，它实在不想听这只红蚊子嚷嚷，轻拍了拍椅把手。
　　一道看似单薄实则内力极强的冲击波，把玛莎拍走了。

　　这杀鸡儆猴的效果别的怪物不知道有没有用，反正何辙衍是被威慑到了。
　　何辙衍倒吸一口凉气，明明被拍的不是他，他双手双脚已经开始颤抖了。
　　“竞争这么激烈啊？”他吐字不清地看向焚渊。
　　焚渊歪了歪头：“想见诡主的怪多了去了，你加油。”

　　神职人员赶来通知何辙衍，受洗仪式已经准备好了，不等他做心理准备，强硬把他带走了。
　　走之前何辙衍看了焚渊一眼，那家伙并没有要跟过来的意思。

　　村里的教堂建在很高的山上，前往教堂的路上何辙衍听说：珞尔德村信奉圣主教，加入胜利者协会的怪物都必须是圣主的信徒。
　　把他带去教堂，就是要让他入教。

　　何辙衍家里是不信教的。爸爸妈妈都是教师，唯物主义从小就刻进他和哥哥的DNA里。
　　来到诡域，实实在在让何辙衍道心破碎。

　　突然让他加入宗教，何辙衍很抗拒。
　　可不加入，就没办法进入胜利者协会。
　　不进入胜利者协会，就没机会获得见诡主的机会。
　　见不到诡主，就没办法回家……

　　何辙衍无法反抗，他只能妥协。
　　这是唯一也是最有利的方式。

　　彩色玻璃下，一切污秽源源不断地增生，代表圣洁的神父身在腐朽中。它的眼中无波无澜，嘴里的经文滔滔不绝，庄严肃穆。
　　神派来使者洗去妖怪的原罪，神赐予信徒永世的祝福。
　　虽然无法克服生理上的胆怯，但“圣光”下的何辙衍知道——
　　机会，真的在他手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