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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附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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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嗒、啪嗒……黑——看不清前路的黑。令姜跌跌撞撞地向巷子里跑去,快了,再有几百米就到家了。
身后脚步越来越近,令姜不敢回头,她的手扶在脑后,阻止鲜血不断外涌。
失血晕眩,没有等出巷,她靠着墙软软倒地。身后的脚步开始不紧不慢起来,刺眼的刀光在黑色的巷子里一闪而过。
“被拍了一砖头还有力气跑,怎么不继续跑了?”
黏稠刺鼻的血味让他更加兴奋,男人蹲下去不断嗅,挨着令姜仿佛是最亲密的人。
令姜用力抱紧怀里的钱,但实际上在他看来,根本是徒劳。
男人用刀挑开令姜的衣服,把她怀里的纸包拽出来,“钱我拿走了,你能活就算你命大,死了也怨不了我。”
男人戴着头套,一身黑衣渐渐掩盖在黑暗中。
令姜渐渐失了力气,靠在墙上的身体缓缓下坠。终于,她沉重地闭上双眼,任由脑袋的洞汩汩流血。
暗巷里,地面潮湿不堪,夹杂着血液和泥浆。
令姜撑起身体,整个人摇摇欲坠。
她还没有完全适应这个身体,此刻显得头重脚轻。梳理了记忆,令姜抬头往外看,这是一条寂静的小巷,大概几十米处才有一点光亮。
原主是一个刚刚考上名牌大学的学生,获得了县里五万元的奖金。工作人员开车把她送到街道,她却在离家三百米的地方遇害。
瘦小的身体营养不良,被人一板砖拍了脑袋。她死死包住的五万元,也被抢走。
令姜摸摸被砸的脑袋,手上瞬间都是血。头破了个洞,但是因为她的附身血已经止住。
令姜随意在裤子上蹭了蹭手,往家里走去。
“还知道回来?一声不吭地去领奖,也不把生你养你的父母带上,是不是怕我拿你那点钱啊?”
满身酒气的令辉坐在椅子上,面前是一桌菜,看样子吃得差不多,客人们也都送走了。他高兴啊,虽然更喜欢亲儿子,但是生个女孩还能看得见回头钱,怎么能不喝酒庆祝?
令姜此刻脸上毫无血色,短发后面时不时地滴答血水。
可惜没人关心,令姜没有回答他,她瞥了眼在厨房门后偷看的母亲,一声不吭。
令辉更气了,一脚踢倒凳子,吼道:“不说话你也是我女儿,你也得给我养老!县里给你发的奖金呢,给我,我帮你存着!”
令姜可没钱能给,她收回视线,径直走进房间关上门。
令辉喝完酒的脸瞬间涨得像一只气球,捡起凳子就往门上摔。响声震得令辉脸上的肥肉一抖,他脸色难看地对着紧闭的门吼道:“开门,别以为翅膀硬了就能飞!离了你老子我看你还怎么横!”
外面叫嚷半天,门纹丝不动。
原身的房间很小,是在客厅加了面墙隔开的隔间,总共只有一张床和一个桌子。桌上堆满了书和习题,上面认真的笔记显示出主人的耐心。
令姜缓了口气,拿起书包开始装衣服。过了一会儿,她一脸冷静地把门打开,拎了书包往外走。
她目不斜视地略过令辉,结果被粗粝的手紧紧抓住。令姜的手渐疼,她微微使劲一扯,把令辉反拽得摇晃起来。
“哎呦,囡囡你怎么这么对你爸爸!”刘娟艰难地扶住令辉,一脸控诉地看着她。
令姜没什么耐心,却也想为原身说句话。她看向刘娟,眼神悲凉:“如果不是从初中就开始放学打工,我可能初中就辍学了。如果不是高中老师,我会在高一就被你们拽回家嫁人。你们,有关心过我?”
令辉被激得酒劲上来,一把推开刘娟,捞起一旁的凳子就要往令姜身上砸。刘娟吓得大叫,却无力阻止。
令姜快速往后退,凳子砸空。
“从今以后,我们就是陌生人。”她漠然地背起包往外走,看也不看气得说不出话来的两个人。
阴雨天,外面淅淅沥沥地下着雨,令姜头上包扎绷带,穿戴统一制式的员工服,手上忙碌地扫码收银。
头已经好差不多了,她已经收到帝都T大的录取通知书,九月要去上学。这个超市包吃住,愿意收留她住在仓库,每个月还有一千元的薪水。
但是令姜如果要靠这个薪水上学,就不太够了。
她之前掐算了方位,却只查到谢必安在帝都。而郁竹,不知是什么原因,她竟然算不出她的踪迹。
“你好,帮我拿个袋子。”
又来一位顾客,令姜扯下一个袋子开始扫描。突然手心发烫,这让她不得不仔细观察面前的人。
一米七左右的中年男人,长相宽厚,脸面平和,一生没什么起伏,中年的时候有一坎,度过后则顺遂一生。
令姜原本想无视,只是她的手心提醒着她,这是一个机遇。
“你好,近期晚上开车不要靠近湖。”令姜手上的动作没停,弄得眼前的人一头雾水。
周亮是市里刘家的司机,他今天是送老板回乡下的,现在是阴雨天所以在县城等雨停。雨一停,去村里要几个小时,肯定要走夜路。到长宁村的路上确实有一个湖,周亮只当是小姑娘善意的提醒,于是和蔼地笑笑。
令姜知道他不太相信,于是也不再提醒。
周亮从超市出来,坐上驾驶位,把买到的水递给后座老板。这时雨变小了,他缓缓开动汽车,往路上行驶。
到长宁村的路他走过不下百次,尤其是自家老板说要盖家庙之后,更是频繁。他得心应手地扶稳方向盘,直到两个小时后看到长宁湖。
外面天黑着,像浓稠的墨,车里也只有前照灯亮着。一片漆黑中,只能隐约看到湖边竖立着的蓝色牌子,上面写着“前方有湖”。
车里的空调温度有点低,周亮调高了一点。他小心翼翼地开着车,在没有路灯的乡道上行驶。身后的老板早已熟睡,只有空调运行的声音。
周亮转头往外看,黑墨似的湖面一点都看不到,只有阴影绰绰的树叶在摇摆。
他再一回神,惊觉自己已经开到湖边。
他立刻打开远光灯,这才看清车身已经与湖的边沿几乎重叠,只差一点车子就要掉进湖里。
周亮的心骤然提起来,一阵后怕。
之前在超市的时候没什么感觉,但是在这种前后无人的情况下,他的心里直发毛。
他把车往路中间开,但是心还一直怦怦跳。
“老板,老板。”周亮小声地叫了两声,但是后座并没有人回应他。
周亮咬咬牙,把车停在路边,打算不怎么怕了再走。可就在这时,车后响起了轰隆声,一辆失控的大货车直直地开过来,就快要撞过来。
周亮难以置信地张大嘴屏住呼吸,大货车突然开过周亮的车身,车头一翻,倾倒下去。但是货车上面装了满满的货,因为车子的倾倒而全都散落下来。
周亮还没庆幸几秒,重货就把挡风玻璃砸碎,往他这里压。
周亮想解开安全带跑,但是发现车头已经被货压得变形。整个人无力地推着车门,却被接连不断的货物挤晕过去。
刘沪生被货车翻到的响声吵醒,他正准备问司机老周,就看见驾驶座上已经被挤压得奄奄一息的人。
刘沪生吓得立马打电话报警和叫救护车。
“警察叔叔……啊不是,警察先生,我也要去医院检查检查,要不你先处理,反正保险公司的人一会就来。”
刘沪生取得同意,跟着周亮上了救护车。他一脸无语地在一旁念叨:“老周啊,你点怎么这么背!一个车祸,大车司机没事,我没事,偏偏就你被砸晕。你说说,醒了之后是不是要去拜个佛。”
刘沪生在一旁絮叨,还真把周亮吵醒了。
周亮艰难地伸出手,在空气中比划半天,眼角流出眼泪,嘴里念念有词道:“躲过去了,吓死我了。”
刘沪生陪着哭得一脸眼泪鼻涕的周亮到了医院,自己也顺便去检查了一圈身体。
等到两人都躺在病床上时,已经是后半夜。
电话连环催着刘沪生,他还没能够休息一会。
靠在病床上,刘沪生提高音量接着电话:“哎呦,别提多惊险了,我的车头都压坏了!那大货车倒了,货直接压在我车头,差点把我司机都压没了!”
对面不知道说了什么,他表情不好地翻了个身,继续说:“对啊,你们先安抚好家属,我会赔偿的。幸好是摔断胳膊,人没大事,就是可惜我那家庙见了血!”
周亮迷迷糊糊地听着老板讲电话,突然灵光一动。他哎哎叫着,引得刘沪生过来。
“老周,怎么了?”刘沪生顺势挂了电话,问他。
“老板,我这次死里逃生……都是因为在超市听了个姑娘说的话。我越想越觉得,要不是我停在路边,那大货车肯定就把我撞到湖里了,我们肯定没这么容易得救!”
周亮几度哽咽,越说越激动,“老板,我真的要谢谢她!”
刘沪生一头雾水:“那你和我说这个干啥?”
“对对对,我想说那个小姑娘看起来像是世外高人,没准能帮忙看看家庙的事。”周亮缺氧的大脑好不容易想起正事。
刘沪生摸摸自己的光头,问:“你是说今天去的超市?”
周亮点头,说:“等检查出来,能出院我就去感谢她……”
刘沪生打断他的说话,问道:“你不怕是误打误撞吗?一个小姑娘,能有这么大本事,还只在超市干活吗?”
周亮无力地抓着被子,说:“宁可信其有,要是我没想她说的话,我可就真没命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刘沪生意动,自从他拨款盖家庙开始,打地基出事,运砖出事,这次房子都盖一半了,工人从上面摔下来了。
他也越琢磨越不对劲,但是几十万块钱出去了,村里人人都夸他光宗耀祖,再不对劲也不能不干。
之前动工的时候请人看过风水,一开始量地画线的时候确实没出什么事。宁可信其有,他宁愿花钱也不想天天出事。
“行,那你去的时候和我说,我也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