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宴》于灶

4、第 4 章

　　认真沈题：我通过了你的好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陆宴嘉到家后坐在沙发上，对着手机屏幕笑个不停。
　　“看什么呢你，笑这么开心？”
　　于声的妈妈从房间出来，看着自己的傻弟弟对着手机屏幕乐得跟朵花一样。
　　“思——春——期——涌——动——的——心——潮——”
　　陆子商眼里噙着笑，拖着腔对着他姐说道。
　　“如澎湃的海浪，冲刷着舅舅干枯的内心。”
　　于声将双手叠放在胸前，仰着头，声情并茂地说道。
　　“唉，又是枯木逢春地好时节啊。”
　　陆子商说着摇摇头，顺势看向地面，带着少许的惋惜。
　　“行了啊你俩，别打趣他了，吃完饭该干嘛干嘛去。”
　　于声妈妈似怒非怒地对着他俩说道，但在他俩这一唱一和声情并茂地朗诵下也笑出了声。
　　沙发上思/春的陆宴嘉苏醒了，站起身来，学着陆子商的样子也摇摇头说道：“别人笑我太疯癫，我笑别人看不穿。”
　　说完他做个作揖的手势，“告辞”，说完他好似痛下决心地转过头，“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我们有缘再会。”
　　说完陆宴嘉进了房间，继续躺在床上美滋滋。

　　说点什么好呢？
　　陆宴嘉在床上翻来覆去，他劈里啪啦地打了一串字，又一个一个检查着修改，最后又全删了，这么反反复复了好几次。
　　认真沈题：？
　　陆宴嘉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整懵了，他也按了个问好发回去。
　　小陆乱撞：？
　　陆宴嘉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沈佳晏给他发消息了！
　　沈佳晏！
　　主动！
　　发消息！
　　陆宴嘉躺着打字不方便，他坐起来，为了保险起见，他犹豫再三敲出去了三个字。

　　小陆乱撞：陆宴嘉
　　认真审题：沈佳晏

　　陆宴嘉盯着她的名字，总感觉看着很别扭。
　　沈佳晏，
　　沈佳燕，
　　沈佳晏。
　　他反应过来了，当时陆子商告诉他是“yan子的yan”，但是没告诉他是哪个“yan子”，他以为是“燕子”，原来是“晏子”，真是罪过罪过。
　　为了弥补他的罪过，陆宴嘉决定明天中午请沈佳晏吃饭。

　　小陆乱撞：沈老师明天上午有课吗？
　　认真沈题：前两节英语，三四节政治。
　　小陆乱撞：沈老师，你上完课之后有什么计划吗？
　　认真沈题：？？你干嘛
　　小陆乱撞：我有个哲学题向请教下您
　　认真沈题：。。
　　认真沈题：你有话直要不还是直说吧
　　沈佳晏这话整合他心，那他就不做乱七八糟的铺垫了。
　　小陆乱撞：那说好了啊，沈老师
　　小陆乱撞：明天中午放学一起吃饭
　　小陆乱撞：一言为定
　　小陆乱撞：沈老师晚安[月亮][月亮]

　　陆宴嘉一连着四条消息发出去，根本不给沈佳晏回复的时间。
　　陆宴嘉不打算看沈佳晏的回复了，他点进沈佳晏的朋友圈开始考古。
　　沈佳晏的朋友圈是全部可见的，他就一条一条点开看。
　　沈佳晏的朋友圈比她本人活跃多了，每天都会更新上几张照片，大部分是吃的和风景已经生活中的随手拍，里面零星几张自拍。
　　她基本上不配文案，要说的话都直接打在图片里，展现出来的都是美好生活的样子。
　　这跟陆宴嘉印象里的她差的还挺大。
　　陆宴嘉退出她的朋友圈，点进自己的，全是歌曲分享，上一次发照片还是夏天去海边的时候。
　　陆宴嘉又去看陆子商的朋友圈，“啧”，陆宴嘉点进去就是一个视觉大冲击，全是陆子商本人，各种角度的自拍和他拍。
　　他真后悔手贱点进来了。
　　陆宴嘉一边嫌弃，一边看着陆子商的自拍，虽然脸不怎么样，但是拍的构图还挺好看。
　　陆宴嘉学着陆子商的拍照姿势，把手机跟脸放的很近。
　　陆宴嘉把手抬高，从头发边缘微微倾斜地向下拍，露出些许碎发隐隐约约地挡住眼睛，一双桃花眼在碎发地衬托下线条格外明显，高挺的鼻梁上架着金色边框地眼镜，徒添了些斯文。
　　他一连着按了好几下快门，最后在几张一样的照片中选了第一张。
　　陆宴嘉感觉还看得过去，没配文案就“随手”发朋友圈里了。
　　完成这一番大作，他鬼使神差地点进与“认真沈题”的聊天里。

　　认真沈题：（晚安.jpg）

　　“明天吃什么好呢？”
　　陆宴嘉开始思考这个迫在眉睫的问题，他看沈佳晏的空间，发现她晒出来最多的是火锅，然后是麻辣烫和烧烤，精致的菜品寥寥无几。
　　“要不吃火锅？”
　　“不行，万一她现在不想吃呢。”
　　事物的发展是辩证的否定，自我否定才会促进自我发展，陆宴嘉自我否定了几次，他决定放弃，把这个重大的选择交给沈佳晏吧。
　　算了，他是先找几个吧，以免突发情况。
　　陆宴嘉分别跟陈暮和江晱提出了询问，他怕选择太少又去问了于声和陆子商。

　　周六早上陆宴嘉五点就醒了，他突然发现一个很棘手的问题——这个家里他的衣服少得可怜——因为不常住，衣服还停留在夏天的没有更新。
　　没办法，大早上他就去把陆子商托起来了，在他的衣柜里找能穿的衣服。
　　他在陆子商的衣柜前面耗了将近半个小时，挑挑拣拣最后选了个蓝色卫衣，搭了个灰色的运动裤，最后连鞋都是在陆子商的鞋柜里拿的。
　　拿鞋的那一刻，陆宴嘉好像听见陆子商的心破裂成渣的声音。

　　小陆乱撞：沈老师早上好
　　小陆乱撞：沈老师吃早饭了吗

　　陆宴嘉穿好衣服，抽出手机给沈佳晏发了两条消息。
　　一个早上陆子商都是在摆臭脸，“我很不爽”四个字深深地刻在脸上。
　　吃人嘴短，拿人手短。
　　陆宴嘉以后的路还要靠陆子商帮忙，联系完因果，陆宴嘉把陆子商最近的“梦中情鞋”给买了，然后发了个购买截图给他。
　　在陆宴嘉一早上的催促下，他们仨出门的时间硬是比平常坐班车的时间还早了五分钟。
　　陆宴嘉没直接载着他俩去学校，他先去了一趟肯德基，按着昨晚在沈佳晏朋友圈里分析的她的口味，给她买了一份早饭，顺带着给车上的俩小孩买了份意面和整切西冷牛排——非即食。
　　原因是走之前陆宴嘉看到了沈佳宜回复她的信息。
　　认真沈题：周末早饭中饭连一起
　　陆宴嘉上车后把一大袋子的东西全扔给陆子商，“中午你俩自己打车回来吧，家里没人，你俩自己搞点吃，里面是意面和牛排。”
　　“你这买了多少啊，这么一大袋子。”
　　陆子商一边扒拉袋子一边问，于声也探过来颗头往里面看。

　　陆子商和于声去班上之后，陆宴嘉按着他俩给的地址找沈佳晏的地址。
　　昨晚他就顺便问过了，今早沈佳晏不用看班，但是她会早点去办公室做PPT。
　　陆宴嘉看到门上挂着“高二政治组”的牌子，应该就是这儿了，他伸手敲敲门，听到里面传来女声的“进”，然后伸手推门进去了。
　　偌大的办公室里只有沈佳晏一个人。
　　她今早把头发草/草/地盘起来了，两边的碎发被她用刘海贴贴上去了，一边脑袋上是蓝色的冷漠，另一边脑袋上是红色的崩溃，露出光洁的额头，脸上还架着一副黑色的大眼镜。
　　陆宴嘉被她这样子可爱到了，跟之前看到的她不是一个风格。
　　“来了。”
　　沈佳晏抬头看他一眼，点点额头示意他坐到旁边的凳子上。
　　陆宴嘉没等几分钟，沈佳晏就完成工作了。
　　陆宴嘉把买好的早饭放到她桌子上，沈佳晏也没露出意外的表情，按他的性格，既然他问自己了，就肯定会有后续的行动，沈佳晏索性也不跟他装了。
　　他们俩的关系从昨晚开始有了改变，具体是什么沈佳晏不知道，反正不再是陌生人了，又不像是普通朋友，但也没达到恋人关系。
　　跟陆宴嘉相处是一件很舒服的事，他很细心，会考虑到她的尴尬，也会直截了当的表达心意，不需要沈佳晏自己去摸索与解读。
　　沈佳晏也放开了。
　　“先了解我，再喜欢我。”
　　话都说出去了，那就让他先了解下真实的她吧，毕竟她也不是个多么完美的人。
　　悬崖勒马还来得及。

　　“你吃了吗？”
　　沈佳晏一边拆袋子一边问他。
　　陆宴嘉静静地坐在旁边的一个凳子上，他一只手支在桌子上撑着脸，另一只手里转着手机，对着沈佳晏摇摇头。
　　沈佳晏吃饭安安静静的，没有多余的话，两人都没有试图打破这份静谧。

　　沈佳晏吃完饭后看向一旁撑着头的陆宴嘉，“陆律师，我吃完了。”
　　陆律师。
　　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沈佳晏这么叫他，陆宴嘉还挺受用的。
　　“那咱们一会见了，沈老师。”
　　陆宴嘉伸手，拿走沈佳晏桌子上装好的垃圾，冲着她挥挥手走了，沈佳晏也跟着冲他挥挥手。

　　陆宴嘉好不容易熬完了两节英语课，终于是等到了沈佳晏的政治。
　　中途大课间的时候，陆宴嘉一动也不想动，于声玩回来还给他送了不少零食。
　　于声用手肘顶了顶他的肩膀，低着头小声跟他说：“我们班女生夸你长得帅。”
　　“于声同学，我帅这个事你难道还需要别人告诉吗。”
　　陆宴嘉不跟她客气，挑挑眉对着于声说。
　　“13班来了个人帅哥旁听，这消息都传到五楼去了，这两节课门口围的人都多了好几圈。”
　　于声说着，伸手在他桌子上放了几张折起来的纸。
　　陆宴嘉伸手翻开一张，有字母有数字，看来是微信号。
　　“胆子真大。”
　　陆宴嘉说完又给合上了，“拿去给陆子商，还有这一堆零食，留瓶水给我。”
　　于声“啧”了一声，“这些是从陆子商那边倒戈的。”
　　“还有没倒戈的？”
　　陆宴嘉拧开瓶盖，满脸不爽地问。
　　“还有倒戈了一半的。”
　　于声说完颠颠地跑了，最终也没把纸条拿走。
　　陆宴嘉真的实打实地佩服现在小孩的勇气，怕这些微信号留到学校上层手中，他一把抓起来全揣卫衣口袋里了，等出了学校找个垃圾桶扔了。

　　陆宴嘉认认真真听了一节课。
　　最后一节课，沈佳晏怕他无聊给他送了几张法律的练习题，让他做着玩。
　　放学的铃声总是那么好听，世界上最美妙的乐曲也不过如此。
　　沈佳晏刚说放学，教室里像充了气似的，立刻膨胀起来，声音像浪潮般向四面八方涌去，没等几分钟整栋楼又重归安静——学生跑光了。
　　陆宴嘉起身，小小地伸了个懒腰。
　　“走吧，沈老师。”
　　陆宴嘉站在门口，配上今天的卫衣，带着一股学生气儿。
　　沈佳晏和喜欢他今天的穿搭，可能是出于年轻老师的本能吧，和学生相处起来比较没什么负担。
　　俩人不赶时间，慢慢往校门口走，有一搭没一搭地扯些家常。
　　沈佳晏真的很喜欢这种感觉，在这个状态还没有被人打破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