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验身 ...
-
傍晚,天稍稍露出绯色,句芒乔装打扮一番,正准备出门寻找九婴,
突然被管家拦在门口,请到了正厅。
她刚踏进门口,余光中瞥见一中年男子端坐在主位,蓄了胡子,想来是这侯府之主,她的父亲顺城侯,右下方是夫人馥正华,旁边还有一位黄衣少女,想来应该是二小姐葶鸾。
左边的不知是谁,一身深绿色衣裳,裙边袖口皆绣满了牡丹,这搭配,甚是娇艳。
不过府里除了三姨娘,就是二姨娘了,生母她见过,衣裳朴素的不能再朴素了,看来应该是二姨娘了,只是这二姨娘看她的眼神,似乎有些古怪,她也说不上来。
左右打量一番,句芒发现原主母亲竟独自坐在一处毫不起眼的小角落,看她坐立难安的模样,看来不是什么好事。
句芒俯身请安,只是头上纱帐依然未取下,平静开口“女儿拜见父亲。”
“阿苧,你母亲说,找了个婆子,要替你好好验一下身子,看看是否有受外伤,你随她去内室一趟吧”葶鸿渊开口,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那纱帐之下的脸。
那婆子直接上前,拉着句芒胳膊就要往内室去,她甩手挣脱这婆子,抬眸“父亲这是做什么?”
“女儿身上没有伤,不用验!”
“阿苧!我是为你好,不要任性,快随婆子进屋。”侯爷怒气渐显,没想过一向听话乖巧的大女儿,这次竟敢悖逆他的话。
句芒闻言,轻蔑的笑了笑,“父亲,上次母亲大张旗鼓的来我房中拿人,口中句句所言,皆是在污蔑女儿清白,我本以为父亲您不一样,没想到也是这样老糊涂!”
“放肆!我是你父亲!”葶鸿渊震怒,将手边茶杯狠狠扫落在地。
“我堂堂顺城侯的千金,岂能让外人抓住口舌把柄说三道四,即便是为了整个侯府,你也必须验!”
“来人,摘下大小姐的头上纱帐,带到内室,你若无伤,何必戴着这遮脸的鬼东西!”说话之间,那婆子再次试探性的上前就要抓住她。
句芒不耐烦的想要挣脱,如果是为了验身,她没什么可怕的,不过这头顶........勾月可真是害惨了她。
看来今日是难以脱身,
该找个什么说辞能打消父亲验身的想法呢?
“莫不是洒家来的不是时候阿!”一个阴柔又病娇的男音传入众人耳中,此刻喧闹纠缠的大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句芒转身,看着门外一个佝偻着身子的老男人缓缓走来,身后一群侍从跟着。
这人是谁?
看起来像是十天没吃饭的样子,软绵绵的步伐,只是眉眼之间有一股傲气,谁也不服的样子。
他经过句芒身边,一眼都没看她,直接走到了父亲的面前,拿出怀中之物,像是信帛“顺城侯接旨。”
一开口厅前众人纷纷跪下,她父亲也不例外,当然除了句芒,这世间还没几人能受她跪拜之礼。
见他端正的跪立在这男子身前,刚好挡在她面前,这角度她也看不清父亲是什么表情。
“奉天成,运。皇帝召,曰:顺城侯之女葶苧,行性温良,克娴内则,才貌双全,秀外慧中,朕闻之,十分喜爱,念及太子,弱冠之期将至,
遂册封汝女为太子妃,待葶苧及笄之日,嫁入太子府,钦此!”
此召一出,全体哗然。
句芒勉强听懂,好像要封她做什么劳什子太子妃?
可是她连太子的人都没见过,这凡间的姻缘都是这样直接果断吗?
及笄之日,听阿苑说,她今年应该才十四吧,
这.......
想她堂堂神界的司春真神,掌管万物生长命数。
活了上万年,也没人敢娶她,这凡间女子十四就嫁人,真是可怕。
在她神游之际,她父亲接过了这人手中的圣召,“臣接旨。”
“侯爷,好好准备准备吧,在太子归来之前,可要好好照看好我祁朝未来的太子妃,不得有一丝一毫的磕绊。”
后来句芒才了解,那人是祁王身边贴身的太监,宋公公。
只是她不明白为何一国之王,为何选中她?
即便是给自己儿子选妃,不应该是选正室所出的女子吗,
她生母身份卑贱,原主也一直不受待见,这祁王从何处听说,她才貌双全,秀外惠中?
这皇城之中,谁人不知这侯府大小姐,是极为愚笨之人,诗词歌赋,针线女红,没有一样拿的出手。
最让人唾弃的是,这大小姐,居然一直妄想得到祁朝容色绝美的容烨公子,倒是闹出不少惹人耻笑之事。
句芒也是一脸无可奈何,占用了人家身份,就得替人家收拾烂摊子。
哎!
过这人赐予她的身份,倒是更方便她行事了。
那日圣召一下,府内没有人再对她吆五喝六,随意欺辱,父亲也没再追究她失身一事了。
毕竟这事要是传到皇室耳中,整个侯府都得遭殃。
磐柳院中。
烛火通明,男子与女子嬉笑的声音充斥着整座院子。
暖帐里,女子娇喘的呼吸声跌宕起伏,不知正与谁颠鸾倒凤,分不清你我。
半炷香后,两人似乎停了下来,“公子,不知奴家今夜,伺候得如何?”女子慵懒的侧躺在容烨怀里,看着眼前这人,果然是人间绝色。
可那又怎样,还不是要倾倒在她的软榻之上。
“好了,桑桑,我还有事同别人商量,你先出去吧。”男子附在她耳边,低冽的嗓音沉如磐石,令人沉醉。
“嗯,那奴家先不打扰公子了,您好好休息~”唤做桑桑的女子,捻了捻额间凌乱的碎发,提起肩上掉落的衣衫,轻声慢步的走出了房间。
在她刚走出门后,一人来到容烨屋内,应是他的随从,只听他开口“公子,您画的那几幅画像,皆送至葬灵谷,想必王后已经选出了她心中的儿媳,接下来,该如何做?”
“不急,慢慢来,咱们就等着好戏上演吧。”容烨起身,坐在刚刚翻云覆海的床边,神色淡然,瞻黑的眸子泛着一点星光,零散的几缕碎发慵懒的搭在他的胸前,
月光从窗外透过他的脸,苍白凌冽,这男人,简直就是妖孽!
他脑中回忆起那天在街上发生的那件事。
三天前,
祁朝大街,青浦酒楼。
容烨坐在阁楼窗户旁,与三俩好友闲聊相聚。
谈笑风生间,窗外街上一人影,吸住了他的目光。
仔细瞧去,像是谁家官眷,身后紧紧贴着一侍女,搂了一堆东西,快要将这侍女压得看不见人了。
其实正是那天和阿苑第一次出门的句芒,刚到街上,她就被这凡间的景色迷住了,对什么都好奇的样子,让阿苑有些苦恼。
阿苑看了看自己怀中这一大堆小姐刚买的物品,只觉胳膊很酸痛,
小姐如今反常的模样,不知是好还是不好。
“阿苑,你看那是什么?”句芒像个孩子一样,开心得提起裙角向卖糖葫芦的老人奔去。
“小姐,这是糖葫芦阿,你以前最是厌恶这甜食,还是不要买了吧。”阿苑跟在身后跑的上气不接下气。
句芒显然没有将她的话听进去,抬手摘下一串糖葫芦,随即放入那粉嫩的小嘴中,嚼了两口,觉得甚是好吃。
虽然神仙是不需要进食,但她发现,这凡间的食物,也是别有一番滋味。
尤其是这红彤彤的果子,酸酸甜甜,还很脆。
“哎,你这谁家小姐,不给钱怎么就吃上了?”那老人也是头一回见这样毫无礼仪规矩的大家闺秀,情急之下开口,怕她不给钱白吃。
句芒看着这卖果子的人,蹙眉低声喊道“阿苑。”
“哎,来了来了,实在对不起,老人家,这是我家小姐买糖葫芦的银子,您收好。”阿苑艰难的从侧兜里掏出一丢碎银子,递给那人,一个劲儿的赔礼道歉。
句芒不理解为何凡人吃饭都要用这小石头交换,只要给了他们小石头,他们就开心,也真是简单。
容烨在楼上看着街上这一幕,
这少女身影,十分熟悉。
他飞身而出,平稳的落在句芒眼前。
句芒被突如其来的人影吓了一跳,没站稳,向后摔去。
容烨见状,迅速伸手,搂住了句芒的纤纤细腰。
句芒的脸就这样映入他眼中,准确来说是葶苧的脸
他瞬间黑下脸.........
收回她腰间的手,将她推倒在地。
他面无表情的俯视着地上的女子
句芒云里雾里,这人是吃错药了还是得了失心疯。
阿苑见她摔倒在地,立马扔下手中东西,上前将她扶了起来,扑棱了几下她身上的灰,“小姐,您没事吧,可有哪里摔疼了,让阿苑看看。”
“无碍。”句芒按住阿苑的手,盖好头顶的东西,淡然自若的看着容烨“不知公子与我是有何深仇旧怨,要这般戏弄我?”
容烨见她这虚伪的嘴脸就生厌,低沉的嗓音克制着自己想打人的冲动,“葶苧,你可真是能奈,硬的不行来软的,我再说最后一遍,有多远滚多远,别出现在我眼前,污了我的眼!”
看他这口气,应是葶苧爱慕的那个什么容烨公子,因为她此刻感知到了体内原主的心痛和狠意。
她倒是听过一些她和他的传闻。
没想到这人居然如此厌恶葶苧,属实是原主眼瞎看上这男人。
人间绝色也不过如此嘛,和她父神相比,那可真是犹如云泥之别。
句芒眸子一转,上下打量着他,神色冷冽,“公子哪来的自信?”
看来要替葶苧解决的第一大麻烦,就是他了,她可不想背负着花痴的名声在人间游走。
句芒的话落在容烨的耳中,也落在周围看热闹的一群人耳中。
他盯上她明亮的黑眸,感觉今日的她不太一样了,在她眼中,他看不到一丝爱慕的眼神,甚至还有一丝厌恶。
“既然葶苧小姐这样说,那一定是又相中了别家公子,也不知是谁,比在下还倒霉。”他说道。
“与你何干?”句芒嗤笑。
容烨被她的话噎住,强行压制住体内的怒火,甩袖而去。
看来这祁朝,又新起了一出更精彩的闲谈话聊了。
容烨回到府中,走进书房。
他不知为何 ,坐立不安,十分的焦躁。
不对,那不是她。
“公子,王上下旨,让您为世家官眷画一幅画,送到葬灵谷。”
容烨回过神,听见侍从站在身后禀告。
机会来了,是人是鬼,就让太子殿下替我看看吧。
“公子,这太子殿下常年不在皇城,久居葬灵谷,世人都知道他,是这皇城最冷酷无情的人,从不近女色,王上为何还要这样安排?”
容烨嗤笑出声,“他是不需要妻子,不过这祁朝,必须得有太子妃!”
句芒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居然是被容烨一幅画给送入了太子府。
后来偶然间得到那幅画
她才知道
容烨将她画得......甚是普通。
只是手中那串红色糖葫芦,尤为显眼,也许这也是王后姒沅选中她成为太子妃的原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