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江杨

1、我的爱人死了。

　　我的爱人死了。
　　在一个再平凡不过的晴天，我和我的爱人永远地告别了。
　　我不记得他叫什么名字，也许是他没告诉我。反正我也不在乎，我知道他是我最亲的人，是最爱我的人，是最了解我的人。
　　我叫他“哥”，他叫我“小谨”。
　　他是在我六岁那年来到我的身边的，我记得那天在下雨。
　　雨滴落在我的脸上，从我的脸上淌下来，顺着下巴滴下来，我抬起头，就看见了他。我看不清他的脸，但我私心认为，他一定是世界上最帅的男生。
　　有了哥，我的生活渐渐地好了起来。不会有滚烫的水浇下来，不会有猩红的烟头摁到我身上，也不会有拳脚在我身上施虐。
　　邻居总是用怜悯的眼神看我，这让我很烦躁。他们认为爸死了，我成了孤儿，就是个可怜的孩子。可我一点也不可怜，因为我有哥，我是最幸福的小孩。
　　我没见过哥，没听过他的声音，没牵过他的手，没和他接过吻，但我知道他爱我。我在日记上给他留字，他有时也会给我留。我们在日记本上谈恋爱，这是我们的秘密。哥的字很好看。我总是通过他的字来想象他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很白，用力的话会有青色的血管从手背上鼓起来。是很漂亮的一双手。我无数次想牵住这双手，从指尖吻到腕骨。
　　我们在我十六岁时确定关系，在我二十二岁的时候哥永远离开了我。没有任何预兆。不，越来越多的清醒时间就已经在提醒我。只是在今天给我最后的结果。
　　我没有动，近乎漠然地听着医生对小姨说恭喜，说我已经痊愈了。小姨显得很激动，抱住僵住的我，断断续续地说太好了。我的思绪又飘了出去。多讽刺，我的杀母仇人近在咫尺，我却还要和她上演情深似海。
　　我知道他们是杀死哥的凶手。这群刽子手害死了哥，又来假惺惺地通知我。我又不合时宜地想到了爸死的那天，白花花的脑浆涂了满地满墙，鲜红的血流得到处都是。我知道是哥做的，而我是他的帮凶。邻居看我的眼神也不是怜悯，是惊惧，是鄙弃。因为我是个杀了自己爸的疯子。我很乐意当个疯子，只有这样我才能和哥在一起。
　　我生下来没多久就没了妈，爸的公司也破产了。他们说，林家的儿子是个灾星。哥不这么看我，他爱我，他说他是为了保护我才来的，会永远陪着我。
　　他骗了我。根本没有永远。
　　我想去找他，可我还有事没做完。我要撕开小姨伪善的面具，面具后是早已爬满白花花蛆虫的腐肉。
　　我绑了小姨。我要把她带到郊外，让她当一个孤魂野鬼。期间她一直在挣扎，但我很轻松地制住了她。我用硫酸泼了她的脸，用刀割了她的舌头。我冷漠地看她痛苦挣扎，砍断了她的手脚。在她彻底不动的时候把她扔进了我早就挖好的坑里。我一铲一铲地把她埋起来，最后还在上面插了根草。
　　我收拾好自己，回了家。我不怕有人发现，因为他们都知道我是个精神病，是个疯子。
　　第二天是个雨天，我很高兴。我换了一件白衬衫，配了一条西裤。哥说，他最喜欢我干干净净的样子。
　　我割了腕。因为怕血流得不够多，我又割了几刀深的。我感到生机在流失，我的灵魂却兴奋到颤栗。
　　我成功了。
　　哥和林谨会永远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

　　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