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临》天降250

16、第十六章

　　苏东临一边走，一边心有余悸的想着刘姨说的话。
　　苏东临翻开手机，界面，他爸的电话也是一个接着一个。
　　“你怎么现在才给我打电话，你知道我这个会有多重要吗！你知道那可是多大的生意吗！？”
　　苏东临一边轻轻的点头，一边心不在焉的听着那边的吼叫。
　　等到他爸爸火消得差不多了，他才开口：“爸，你都知道了……”
　　“嗯。”他爸点了点头。与刚才的那位怒火中烧的商业领导判若两人，他语重心长的道：“东临，不是我说你，是，爸爸妈妈是忙，没有时间陪你。”
　　他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昨天妈妈生病了，她那天身体状况特别差，一直想给你打电话。但由于公司的事情，一直都没有给你打。”
　　“那妈妈现在怎么样？”苏：东临急切关心的问道。
　　“没什么大碍，调理调理就好了。但是东临，爸爸妈妈其实一直都在关心你的。看到你成绩的进步，爸爸妈妈也很开心。”
　　“所以东临，你到底是为什么旷课。”
　　“你要不愿意上，凭借我们的资源，送你去像美国那样的发达国家上最好的贵族学校那是绰绰有余的。正好我们在美国有一个分公司，你去了那里毕业之后直接就业，这路不是顺利很多嘛。”
　　苏东临犹豫着没说话。
　　苏爸继续劝说道：“东临，我在美国芝加哥有个朋友，他在那儿当教授。你去他那个学校，还能凭借我的关系相对照顾照顾你，这不正好嘛！或者你愿意去纽约，华盛顿，或者费城……”
　　“我不想出国。”苏东临一口回绝。
　　说完这句话后，听筒那头异常的安静。
　　明显的，气氛降到冰点，那边的权威也渐渐的展现出来。
　　“东临，你一定要和爸爸妈妈过不去吗。”苏父显然是生气了，冷不丁的加重了语气。
　　苏东临也不甘示弱，继续僵持着，没说话。
　　“东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苏父冷笑。
　　“他，他爸爸，已经触犯到了法律了。我帮不了。”
　　“不是，”苏东临否决。
　　“东临，如果你能保证办完事之后回来，我就答应你。”
　　看到这段文字，苏东临打字的手顿了顿。
　　“不用了爸，不需要了。”
　　这句话超出他爸的想象。
　　”苏东临，你到底想干嘛。”苏爸咬牙切齿，恨铁不成钢。
　　“一定要是他吗？”
　　“嗯。”
　　啪！杯子碎掉的尖锐声穿破耳膜。苏父嘴唇颤抖。
　　办公室里。男人西装革履，背影挺拔帅气，五官俊朗，却满面沧桑。
　　他点了根烟。静静的凝视着窗外的耸耸高楼。
　　今天的洛杉矶夜晚依旧灯火通明，繁华依旧，人来人往，川流不息。
　　……
　　那天手机屏幕碎了之后，我的手机就一直卡顿。
　　电话也打不通，信息也发不出去。
　　如果是普通孩子的话，本能的反应是回家。
　　可……我把手机揣到了裤兜里。摸了摸熟悉的把子。
　　长舒一口气。
　　还好，不至于被追杀时束手无策。
　　只是……
　　我心底莫名的生起了一丝愧疚，很细微，弱小。
　　也许是对苏东临，也许是对我自己……
　　也是……
　　我为我自己开脱，这和苏东临有什么关系。
　　不过是见过几次面，却妄想他为我开脱。
　　真是……太可笑了。我心底自嘲道。
　　本来计划着今天要去上课。即使大多数时间在翘课。
　　学校不能去，家也不能回，蒋风煦也不知道去了哪里。我到底该怎么办？
　　这时候，我忽然想到一个人。
　　我根本不想去找他。
　　但时下……我咬了咬牙，在做完了巨大的心里斗争后，我终于妥协了。
　　天色渐晚，深灰色的天如魔鬼的诅咒，危机四伏。
　　光秃秃的交错杂乱枝条如将死之人的枯爪，似乎准备就绪，伸向人的身体，捅破人的心脏。
　　我由于身上没钱，只好步行去到他地方。
　　幽暗的巷子里仿若有一双双无形的眼睛。
　　我紧摸着自己的口袋。
　　这是条近路。上回和厉同闻走过的直通三校区的近路。
　　垃圾桶那里臭烘烘的，暗夜里的野猫眨着绿色的眼睛，像魔鬼的深情对视。
　　忽然，那只猫跳了下来。
　　挂啦一声，连带着其周围的垃圾也一哄而下。
　　声音毫无征兆的传入我的耳膜，直直的刺痛着我紧绷的神经，我抖了抖，倒吸一口凉气。试图让自己的内心平静下来。
　　我感受到我心脏冲出我身体的预兆。
　　却不加干涉的，任由其发展。
　　我的脚步越来越迟缓。
　　周边环境异常静谧，偶尔有风轻轻的吹动。似是恶魔在耳边的呓语。
　　我的汗毛倒竖。
　　终于，在我快要坚持不下去时，我终于到了。
　　一边心里恶心他的为人，一边又不得不去依靠。
　　我现在的行为真的狠狠打了自己的一巴掌，抽醒了我自己的破德行。
　　费劲千辛万苦，找到了齐老板的公司。
　　齐老板的公司坐落在城郊外，也就是我现在所处的地方。
　　知道齐老板的事迹后，我也不会对这个地理位置而感到疑惑。
　　我驻足片刻，仿佛在审视自己的行为，又仿佛在权衡利弊。
　　最后，我还是咬紧牙关，敲了敲门卫室。
　　“有人吗？”我小心翼翼道。
　　没声音。
　　“有人吗？”我又耐心敲了敲。
　　这仿佛真的花费了我全部的耐心和精力。如果以往，我会直接把门踹开，可是现在。寄人篱下，只得乖顺。
　　再懊悔，再不公也没什么用。
　　若不是当初自己的见色起意，若不是当初自己勾搭蒋风煦。本来只是玩玩，没想到……只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人在河岸走，哪能不湿鞋。
　　齐老板家大业大，干的都是类似于KTV，酒吧，酒店等这种休闲娱乐的场所。
　　现在的时候，公司面上看上去和其他的公司别无二致。也许是不想太过于引人注目而制造的某种假象。
　　从外面看去，里面的灯光惨白如纸，似乎随时随刻都可能会听到某种痛哭的惨叫。
　　我忽然记起一些事来。
　　早年爸爸的亲弟弟邀请他去东南亚。父亲因为忙，婉拒了。
　　终于有一天，他工作回来时面色憔悴，茶不思饭不食，一整天都沉闷着不说话，同之前那个人大相径庭。
　　虽然有时候爸爸也会这样，但那天格外古怪。脾气异常暴躁，仿佛一颗定时炸弹。
　　妈妈叫他吃饭，他却以此为由同我妈妈大吵一架。
　　等到冷战结束，家人问起他时，他才道出实情：他弟弟被骗去东南亚杀掉了。
　　那时候坏人发来视频威胁他拿钱。弟弟疯狂求救，却被无情的他们烂掉了一双手。
　　爸爸看到这时痛彻心扉。
　　他们限他三天。
　　可数额之庞大，又怎能是爸爸一届普通人所负担的起的。
　　爸爸想凑够钱，却借遍了周围也无济于事。
　　两天后，坏人给爸爸发了一段视频。
　　是他弟弟被人做成人彘的过程。
　　视频很长，足够侵蚀一个人的灵魂，击垮人的心里防线。
　　爸爸身体颤抖，视频里弟弟的惨叫声震耳欲聋。爸爸想闭上眼睛和耳朵。
　　他不敢听也不敢看。
　　听的是愧疚，看的是痛苦。
　　终于，他弟弟的惨叫声越来越微弱，直至消失。从始至终，爸爸都不敢睁开眼睛。
　　他依靠在沙发上，绝望的泪水滑落。
　　终是落在沙发上，成为一抹无法消痕的疤……
　　正当我要无疾而终时，我听见了回应。
　　“你是要找齐老板吗？老板不在。”门卫道。
　　“不是，我找齐凯盛。”最后三个字说的也是加重了语气。
　　“哦，你是说凯盛少爷是吧，他正好在公司。”
　　门卫同齐凯盛通了两句话后，得到回应，带我进入了公司。
　　公司的里面也是很普通的，没有什么新奇之处。
　　走了一会儿，门卫停下了。
　　他神秘兮兮的观察着周围，确认都是自己人后，才带我进入了一个走廊，锁上门。
　　整套动作磕磕绊绊，似乎是刚入职的新手。
　　不过，我也不会感到紧张。
　　都到这一步了。还能怎么办。
　　直到，我在走廊的最顶处，看到了那张熟悉的脸。
　　玩世不恭，笑里藏刀，心狠手辣。
　　这是他给我的印象，也是现在的他背着光，整张身子藏匿在阴影里的真实写照。
　　“欢迎啊，客人。”齐凯盛凑着我的耳朵呢喃。磁性的声音仿佛刻意压低，看似轻飘飘，实则瘆人心弦。
　　齐凯盛给门卫使了个眼色，门卫会意后离开。
　　我强装镇定，实则心里早就乱作一团。
　　“你想干什么。”我的身体僵硬，汗毛倒竖。
　　我有种预感，我好像中了他的圈套。
　　“进来吧。”齐凯盛让我进屋，眼睛死死盯着我，仿佛一不留神我就会逃跑似的。
　　“你干嘛一直盯着我。”我冷着脸问。
　　齐凯盛只是笑了笑，没说什么，还是那种直勾勾的眼神，看着我。
　　仿佛要给我看出个窟窿。
　　我实在是受不了他这恶心的眼神，后退几步。
　　他却把我拉了回来，似笑非笑的威胁我道：“我知道你要来干嘛。你最好老实点。”
　　我哑口无言，再气话也说不出来。
　　只得跟着他。任由他带我去到一个房间。
　　“齐凯盛，蒋风煦他没事吧。”
　　齐凯盛嗯了一声。似乎在确认那个声音是否是我。
　　语气低沉微弱，泛着点哑。
　　“你哭了？”齐凯盛停住脚步，呀然的看着我。
　　“没有……”我回答。
　　其实是因为从早上到现在，我一直处在一个紧绷的状态，很少说话，甚至连饭都没吃。
　　可消耗的能量已经达到极限了。
　　齐凯盛愣住了，他试图在黑暗中仔细的看清我的脸。
　　是惨白的毫无血色的一张脸。
　　小麦皮肤也无济于事。
　　“你……”齐凯盛刚想说什么，我就因为体力不支晕了过去。
　　齐凯盛一看这架势，忙接住我。
　　他搂着我，眼睛里倒映出我沉睡的侧颜。
　　忽然明白了什么。
　　要么蒋风煦这么喜欢。
　　他莫名有些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