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悬云 悬云阵活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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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止少阳，白商羽的目光也一下聚焦到了楠栎身上，后者淡定的垂着头，似乎此间事与他无关。
婆婆行着大礼，压力来到了少阳这头。
认了，就是提前暴露尊主的行踪，不认……婆婆敢跪的这么干脆，那必然是在神界见过他，少阳不是很确定这位仙长会不会追着他整日呼喊，曾经有过这样的先例——炙兮族长，是嚷得楠栎尊主最终妥协的。
“婆婆也是神界的人吗！太好了！我还以为只有我们了，快起来快起来！”
……想这么多干什么，忘了还有个憨的。
婆婆握着上阳的手，一时间激动的老泪纵横。
她与族长守在霜雪领，一晃十万年，都因为南荒神主临行前的话。
那日，光雾中的神明第一次露出了真容，温柔而坚定，她们原本的主神已然赴死，南荒神主撑起一片净地，让他们护着尚未化形的幼仙离去
婆婆还记得，那日族长抱着不知是哪一族的孩子，久不愿离开。
南荒神主一身战甲已然被混沌的魔物撕扯开，他摸了摸小兽的头，将族长与她们扔出了神界。
故地被混沌之气吞噬，神谕在虚空中回荡。
“只要灵脉不断，我们终有再见之日。诸位，珍重。”
神明的容貌已然在记忆中模糊不清，可她们愿意等待。
四象已经醒来，待到再见几位主神时，她能安心的告诉他们，狐族不负所托。
她握着上阳的手，再次跪在地上。
“还请朱雀神，上告神主，族长与我，静候其归。”
阿木拉着妻子，一同跪拜。
不管他们是不是四象神，神族先祖们以身为祭，了天下妖灵的性命，值得他们尊敬。
小狐狸乘母亲松手，摇着尾巴跑到楠栎身边。
上阳还是头一次遇见这样的状况，只得求助地望着少阳。
“婆婆请起，”少阳生硬地转移了话题，“当下最要紧的是修补灵脉。”
“方才你们找来的，乃是灵脉灵核，”楠栎起身，手中握着一团提炼过的絮状灵力，“修补恐怕不大可能，但只要将这些灵核归位，暴乱便可停息。”
“可我们去的时候这东西已经散的到处都是，该如何归位。”
阿木有些急切
“可有通知族长？”白商羽问
“通知了，可阿妈被魔族缠住，一时半会儿可能回不来，”阿木点头，“现在族中有三四十个修为够高，不受灵流影响的族人，需要我们做什么。”
“将灵核驱赶回灵脉内，其余的不需要你们做，守住就好。”楠栎笑着摸了摸一旁蹦蹦跳跳的小狐狸。
炼化的灵核不再具有自主的攻击性，楠栎的手指在小狐狸额前一点，那枚灵核便汇入它的身体。
“恩人，能否劳您看顾若若片刻，”阿雅抱着小狐狸递到二人面前，“我是狐族的少夫人，必须和族人们一同守护霜雪领。”
“少阳。”
“在。”
“交给你俩了。”
“啊？！”
幼崽突然出现在了少阳怀里，他和上阳手忙脚乱地接着，小狐狸似乎找到了乐子，天不怕地不怕的在少阳身上到处乱窜。
“多谢，我们这就去安排。”阿木朝几人拱手，带着拉雅消失在殿内。
婆婆朝几人躬身，也回到了该去的地方。
殿中只剩下忙着抓小狐狸的两只神兽，还有面面相觑的三人。
“那我们岂不是没事儿做了？”白少初摸摸脑袋
“谁说的，”楠栎看了白商羽一眼，手上开始绕起了咒符，“凡人们有句话，拿人的手软，可别忘了你们原本的目的。”
阵符落地，白少初突然一阵眩晕，转眼已经换了个地方。
四周只有遮天蔽日的黑雾，
旁边的摊子旁都点着灯，瞧着挺热闹。
“望星城？”白少初来过这里，故而很快辨别出所在。
白商羽跟在楠栎身旁，小心翼翼地看着周围。
这里是魔界边境，按理来说魔气不该如此浓郁。
“我们来这里干什么？”
“补刀。”白商羽道
“你怎么知道？是我错过了什么绝密对话吗？”
“狐族长有所隐瞒，心存戒备，想要让她主动透露消息，就得让她欠我们点儿东西了，”白商羽解释道，“楠栎仙君，不知我理解的‘拿人手软’对不对。”
“好算计啊，”白少初豁然开朗，一巴掌排在白商羽肩上，“顺势而为，还能送狐族一份人情。”
算计？
白商羽没有反驳，但他听见算计这两个字，多少有点膈应。
白少初没有见到被楠栎藏起来的那一抹红，也没有看见楠栎在怀抱幼狐时的眼神，那是发自于内心的关切与爱护，就和在清浊溪时抚摸小羚羊那样，只有在面对这些生灵时，楠栎的笑才是真的。
若是算计，何必如此，于他的身份而言，不过是一条蝼蚁般的贱命。
他望向楠栎的时候，楠栎正好在看他。
又是这种眼神。
白商羽有一丝烦躁。
“公主聪明，商羽懂我。”
白商羽握紧了拳。
这人看他的眼神是深沉的，那抹笑也没有变过，像是应付人的伪装，好友们都唤他商羽，只有楠栎唤他的时候，不像是在叫眼前的白商羽。
他好像在透过他，看另一个人。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你盯着我，是有什么不对吗？”
“没有，”楠栎摇头，顺势收回了目光，“咱们直奔主题吧。”
“可这魔界不小啊，我们上哪儿去找戚月族长？”
楠栎抚了抚衣袖，仔细一看，朱红的外袍上粘着零星白毛，他伸手一捻，捏起一小簇银白色的毛发。
“你要用追踪？”白商羽挑眉
“聪明，”楠栎将东西递给他，“我灵力低微，可不敢浪费。”
追踪这样的小法术，是个仙都会，只是准不准的问题，白商羽拿不准他此刻是在躲懒还是真的力不从心。
青色的灵力燃烧起来，白商羽的灵海中隐约出现了三个光点。
霜雪领的两个是阿木和阿雅，那深入魔界腹地的那个，应当就是目标了。
只是那个地方，似乎已经离边境太过远了。
“怎么了，找不到族长的位置吗？”
白少初一下紧张起来。
“非也，只是那个地方深入魔界腹地。”
“无妨，走便是了。”
楠栎拽起白少初，一个瞬移来到了城外。
空中破开一个口子，白商羽紧接着钻出来，浓郁的魔气将四周可见的范围无限缩小，三人贴背而站，不知该往何处行进。
“这地方有古怪，”白商羽朝一个方向看去，“那头有东西，却不像活物。”
“商羽，凝神。”
他依言闭上了眼，额间的灵门洞开，神识世界中还是上次的景象。
“敞开神识，放我进去。”
白少初回头的时候，两人如同老僧入定，竟然同时没了动静。
“喂，你俩怎么放心我一个人把风的！”
白商羽没有抗拒，却始终保持着警惕，他记得少阳说过，神识中任何伪装都会失效，那是不是能看见楠栎本来的面目了？
一团金红色突然出现在了此间，他靠近白商羽时散做雾气，同救治若若的时候一样。
楠栎的真身，是一团灵力？
“回神。”红雾中传来楠栎的声音
滚烫的灵力汇集在双目，白商羽下意识睁开了眼。
四周的黑雾无法阻挡他的视线了，远处更深的地方，一个庞大的废墟现于眼前。
“你干了什么？”白商羽摸着眼睛。
“混沌之气能够阻碍仙凡，却挡不了我们，”话语间，楠栎已经朝废墟而去，“神，生来就是混沌的克星。”
到了近处他们才知道这地方究竟古怪在哪里。
废墟中，充斥着白骨。
但不是散落的，而是密密麻麻的，由白骨组成的人和兽。
饶是白商羽和白少初这等见惯了惨状的人都脊背发凉。
“族长就在附近。”
“靠，谁干的恶心事儿。你确定没搞错？”白少初问
“确定，族长的灵力很特别，不用追踪也能感应到。”
“那还等什么，干啊！”
白少初一箭射穿骷髅的头骨。
可那东西似乎并没有受伤，也没有被激怒，只是调转反向，朝更深处走去。
白商羽也试探着攻击了近处的走兽骸骨，也和骷髅一样，调转方向超内走。
“这东西，怎么还不理人。”
“你们看。”
原本四处走动的白骨们似乎收到了什么信号，纷纷停住脚步，同时朝一个地方聚过去。
“我知道戚月在哪儿了。”
“唉！楠栎！”
二人紧随其后，可楠栎飞的太快，他们还是被甩开了一大截。
白骨们还在朝这边聚集，楠栎顺着他们的行动轨迹，已然找到了他们的目的地。
黑色的地面上，巨大的白色阵符异常显眼，九尾狐巨大的法相挣扎着，四肢却已经化为了白骨。
“戚月！”
楠栎一把按在的阵符结界上。白色的灵力立刻开始反击，试图顺着楠栎的手心入体。
“你们是谁！”戚月的狐瞳死死地盯着来人。
“族长！你怎么进去的！”白少初见状赶忙上前去。
“退后！”
戚月喊晚了一步，阵法发出光亮，直接将白少初也吸了进去。
“我去，这垃圾玩意儿！”
白少初的灵力在手指尖汇聚，被戚月一把打散。
九尾狐还在挣扎，而戚月的原身更加可怖，她的双手，已经被侵蚀地只剩白骨，可依旧能活动。
“别费力气了，这法阵打不开，一动灵力便会被侵蚀得更快，”戚月无奈的嗤笑一声，“这位仙友快些收手，免得和少初公主一样被……”
戚月盯着楠栎的脸出了神。
这张脸……
“尊主？”
“闭嘴，”楠栎果断的打断了戚月的后话。
他此刻正在摸索着阵眼，没工夫分心。
“楠栎，怎么样？”白少初有些急切。
“别吵他。”白商羽也修过阵符，知道其中危险，他制止了白少初的询问。
这个阵他没见过，但能困住狐族族长的邪阵，又能是什么简单的东西。
“尊主，我试过了，阵眼在我身上，这是神界悬云阵的逆行，除非我死，否则不可能解除。”
戚月是跟在真神身边学过的，悬云阵活死人肉白骨，乃是神界的秘法之一，阵中之人恢复完好后阵法会自动消失，反之也是同样的道理。
“你，闭嘴，”楠栎选择无视她唱衰，“少初公主，你的灵器带在身上吗？”
“在啊，”白少初从怀里拿出来，“还好没收回去，不然用了灵力可就有苦头吃了。”
“戚月，还能走吗？”
“能。”
“商羽，一会儿来接我的位置，将灵力送入阵符。戚月你要忍痛离开几步，少初公主把东西放上去，要快。”
“那岂不是加快了侵蚀。”白商羽皱着眉头，手上却已经开始画灵线了。
“信我，耽误不得了，那些东西要过来了。”
楠栎收手的一瞬间，大阵晃了一下，位于阵眼处的戚月咬牙一纵，白少初手上的东西迅速落在原本的阵眼上。
白商羽的灵力顺着阵符摸索过去，不知怎么回事，他似乎对这个阵法异常熟悉，轻易地来到了阵眼处。
击碎这个东西。
手比脑子要快一步，白商羽还在思索为何会有那样的想法时，灵力就已经毫无保留的打在甲片上。
靠近的白骨们身形一滞，阵符中传来万千刺耳的嚎叫，从中间破开。
白骨蜂拥而至，狐尾扫开一片缺口，戚月下意识护着白少初往外走。
白商羽在收阵
这时候若是强行抽身，那这个阵就不算毁掉，还会祸害更多的生灵。
楠栎守在他身后，不断地挡开白骨。
白商羽是手上动作不停，他关注着楠栎的状况，发现了奇怪的地方。
面对这些脏物，最好的办法当然是砍了拉到，可楠栎从头到尾都只是把他们推开，被动防御。
是他的灵力真的不够，还是另有隐情。
阵符已经黯淡失效，白商羽心念一动，捡起白少初的法器，装作没发现身前的骷髅，转身朝楠栎站起来。
“商羽躲开！”
“嘭！”
火灵从耳边略过，白商羽感受到了可怕的温度。
骷髅和后面的白骨一碰到楠栎的火瞬间化为灰烬。
“多谢。”白商羽不动声色地来到他身边。
“商羽……”楠栎没有跟着他一起离开，而是直愣愣地站在原地。
白商羽万万没想到会发生这种变故，他往前走了仅仅两步，那些骷髅与兽骨便钻着空子拥过去，刺穿了楠栎的身体。
楠栎的眼睛里似乎蒙着一层雾，血液顺着他的伤处流出来。
血没有滴落在地上，离开楠栎的身体落地成火，焚尽周围的白骨。
白商羽搂过他的身体，神识突然就烧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悬云
